作者:地噬洋蔥
梅洛維芙輕聲寬慰道。
雷文回頭望著她,“少他媽拿家族榮譽來壓我!什麼狗屁的家族榮譽!你覺得我在乎嗎?我理解康格?他連自己的親姐都能殺害!我理解他!他理解我了嗎?!有什麼事,不能等我回來再處理?老子要不是為了給他抓脊峰犀象,溫莉能死嗎?!”
雷文指著她惡聲吼道。
別說他不可能當大帝了!就即便能當,他也不在乎!
有什麼能比家人的性命還重要?
梅洛維芙深吸口氣,“爸,難道您一點都不瞭解您這位最疼愛的孫女嗎?您覺得我令姨還有康格能留得下她嗎?前腳敢將她強行留下,後腳她就敢絕食,以頭撞牆來撒潑打滾!我相信康格也不願意這樣做!這是他的親姐姐!難道他內心的苦痛會比現在的您少一星半點嗎?您如今當甩手掌櫃了!反倒忘記了自己主事時的悲痛與無奈!”
“康格自幼便勤勤懇懇,兢兢業業,連我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一丁點家族的血脈,卻比您還要更在乎格里菲斯家族!他比您主事時還要更加的隱忍和勤奮。”
“難道他就不是您的孫子了嗎?難道他要眼睜睜看著溫莉將他畢生的心血都化為烏有,付之東流嗎?”
“剛才回家的時候,溫莉的親媽梅麗莎就坐在沙發上,她都能理解這一切。而您卻要動怒成這般模樣。”
“是不是誰在這個家中,做的越多,付出的越多,反而受的指摘、攻訐就越多?這公平嗎?您是過來人,其實您心中清楚的很,可您就是不願意面對這殘酷的事實!您已經被憤怒衝昏了理智。父親大人。”
“您實在是……太偏愛溫莉了。”
梅洛維芙儘量語氣溫柔的說道。希望能將道理講清楚。不要再讓任何人因為這個已經死去的黑胖女人而無辜受害。
“哼”
雷文冰冷的臉頰鼻根一聳,蔑嗤一聲。“理解?說到底……你們都是沆瀣一氣、狼狽為奸、自私冷血的一窩蛇蠍毒蟲罷了!包括康格!包括梅麗莎!包括丹妮絲!包括令令!包括伱!你們當然能夠理解。死的又不是你們。”雷文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從沒有在哪一刻,如此深惡痛絕的厭恨身邊這群至親摯愛。
這幫人居然能夠聯起手來,將他的溫莉合謿⑺溃会徇能若無其事的坐在家中。
吃飯,睡覺!
梅洛維芙:……
她被雷文這副不講理的模樣氣的說不出話來。內心本就不多的耐心被徹底消磨殆盡。左右雷文還好好的,沒有昏迷過去。梅洛維芙也就放下心來了。頓時化作呼嘯血光,朝家中飛去。
愛在這兒陪溫莉好好陪吧。
說實話,要不是不想刺激雷文,梅洛維芙真想說一句——溫莉之死,最該負責任的就是雷文。是誰把黑胖無智的溫莉嬌寵成這個模樣?是誰一步步將她親手嫁給了珀羅宙斯?
但凡雷文別對溫莉如此的寵溺,她也不至於愚蠢成這般模樣!
但凡她沒有被雷文親手嫁給珀羅宙斯,也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兒就喪命。
結果雷文倒現在仍不能幡然醒悟,還在一味的怪責苛咎別人!溫莉都已經死了!雷文居然還要繼續維護、嬌寵她。肆意將自己內心的惡毒,撒播在所有人的頭上。
能讓小蜜蜂愛成這樣。
溫莉雖然早夭,卻也不枉來這人世間走了一遭。
“令姨,好點沒?”
梅洛維芙回到家中,溫柔的問道。
喝了治療藥劑的令令笑了笑,“沒事了芙兒。捱罵了吧?”說完長長一嘆。好在雷文雖情急之下暴怒,卻也保留了幾分理智。也只是用手勁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自始至終,都沒有流露出一絲的殺意來。
要知道,她一開始可是將所有的問題都總攬到自己頭上了。
即便如此,雷文也留存著幾分理智,足以說明內心有多麼的愛她。
令令起身,“我去看看,你們都在家裡待著。千萬不要跟來。”
柳桃枝喝了治療藥劑也沒用,脊背上還是血流如注,好在她乃獸人之軀,喝了治療藥劑後,這點皮肉傷只是看起來可怕,倒也不礙及性命。此刻正跟伊雲甜絲在一起,姐妹倆抱頭慟哭。顯然心中驚懼不安。生怕接下來會遭受到雷文的怒火。
望著柳桃枝纖薄白皙脊背上縱橫交錯的三道猙獰傷口。令令真想讓溫莉從棺材裡爬出來,好好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鞭刑’。
人家珀羅宙斯就是聰明,稍微用點手段,就能把她逼得乖乖回來送死。
怪不得人家都傳‘此子像雷文’呢。
“啊?令兒……你還敢去找死啊?”
悉茲渾身嚇成爛泥了。聞聽此言,臉色發白的喊道。
怪不得令令說雷文打她呢。悉茲還以為是妹妹為了她找的藉口而已,如今才明白,原來是真打啊?
“別去令姨。他沒事。剛才還在那罵我們是一群自私冷血的蛇蠍毒蟲呢。”
梅洛維芙也一臉不悅的勸道。“他沒昏迷,讓他自己在那兒冷靜冷靜吧。”
“我一定要去的。”
令令深吸口氣道:“這件事必須講清楚,否則……他會忌恨我們所有人的。”
身為最親密的枕邊人,令令比任何人都最是清楚溫莉在雷文心中的地位。
那種愛。
不同於屋子裡女人與雷文之間的愛。是真正獨一無二的‘血濃於水’愛。
雷文是真的把溫莉當親孫女一樣寵愛的。
不過還有句話令令沒說,那就是在這個家裡,唯有她知道如何哄雷文。哪怕梅洛維芙也會吃癟。這就是令令斷定梅洛維芙肯定會捱罵的原因。就像是‘情侶半價’的那個小老闆娘一樣,令令早就總結出了一套‘行之有效’且‘屢試不爽’的法子來。
出了門,令令踩著自己的針舸蝶葉,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屋子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啜泣聲’、‘沉默聲’、‘呼吸聲’、‘瑟瑟發抖聲’、‘惶懼不安聲’……交織糅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名為‘壓抑’與‘窒息’的動靜。
其實令令非常理解此時的雷文。
這就好比伱有一個和和睦睦的家庭。父親慈和,母親溫柔,妻子賢惠,7歲小女兒乖巧聰明。20多年來家裡都‘家和萬事興’。可當有一天,伱白天出門上班,晚上回家後,發現妻子把女兒殺了。你想象一下,就能知道有多麼的難以接受了。
縱然這女兒犯下了滔天大禍,恐怕一時間也無法承受這樣的結果。
一個7歲的小女孩她能有多大罪?
再大的罪,也罪不至死吧?
這就是雷文如此暴怒,如此恐懼,如此不能接受這一切的根源。
所以他恨所有人。
恨妻子的歹毒,恨父親的無動於衷。恨母親的袖手旁觀。
這也是雷文剛才惡毒咒罵丹妮絲與梅麗莎的緣故。
這件事丹妮絲肯定知情,可她卻沒有出手阻止悲劇的發生。
以至於雷文內心生出一股惶恐來,發現自己一輩子好像愛錯了人。愛錯了丹妮絲,也愛錯了令令。
令令雖然境界低,但她知道溫莉的墳墓在哪,畢竟就是她親自選的地。很快便找到了這裡,見到了頹然坐在地上的雷文。
令令落了下去,從身後緊緊抱住雷文,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一言不發。
對。
不說話就是最好的陪伴與安慰。說的越多,雷文只會越暴怒。在他眼裡,就好比晚輩明明做錯了事兒,還梗著脖子跟他犟嘴一樣。他是絕對無法忍受這種挑釁的。
果不其然,40多分鐘後,雷文將令令從身後薅起,抱在懷裡,手中綻放出璀璨光芒,放在令令的臉上,恢復著她腫脹的臉頰。
不大一會兒便痊癒如常了。
“疼吧?”
雷文聲音嘶啞的問道。
令令躺在雷文懷中,面色平靜道:“一點也不疼。這一巴掌我確實該受。其實我明白雷文,你早把我當成了‘一家主母’,而我卻沒有做好這一切。保護好伱最愛的溫莉。說實話我這個人就是挺賤的。明明被你打了一巴掌,心裡卻還在想,你果然把我當成了最重要的人。”
“對不起啊雷文。”
“我真的沒想讓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我真的沒想讓溫莉去死。”
“可是……”
“伱也明白,人生太多無奈了。”
令令聲音平靜中帶了點哭腔,一字一句的道。
其實看到雷文沒昏迷,令令一點也悲傷不起來。不過當著雷文面兒,也只能擠點眼淚出來了。連親媽梅麗莎都覺得溫莉該死,何況她了。否則雷文肯定會心生懷疑。畢竟雷文一直都是一個‘如風中高樹般強大可怕,亦如牆頭蒿草般敏感多疑’之人。要不人家茱莉婭那天會惱恨說他‘敏感多疑’呢。
但凡對雷文了解一點的人,誰不知道雷文其實很難對人滋生出信任來。
就像前文中所說的那樣——‘雷文總是需要別人不斷的..反覆的提交投名狀來驗證自己的忠眨≈钡健翱嚯y”變成對他“忠铡钡脑嚱鹗V钡剿腥诵母是轭妼⒆约旱难庵|,化為鮮紅粘稠的血液和白花花的油脂骨屑與那臺吞噬他們的石磨徹底融為一體。方才有可能得到雷文的青睞與信任。’
埃裡克說的極對,雷文從一開始,就擁有著‘帝王心態’。
縱觀雷文一生歷經四次爵位敕封,而被加封爵位之人,無一不是為家族、為領地、為雷文……燃燒並奉獻了一切的人。
這恐怕亦是雷文活在那個黑暗與吃人的年代,能夠活下來的終極秘密。
足夠的‘謹慎’與‘小心翼翼’。
“為什麼你們不等我回來處理呢?”
雷文眉頭緊鎖的問道,“別人不知道我的秘密,伱是知道的啊!就算溫莉只能死,那我也可以強化過後,再用血戒殺了她,為她重塑一具漂亮的‘純元素靈體’,讓她永生啊。”
雷文還是心頭難受的說道。
明明就有無數種抉擇,可這幫人,為什麼非得選擇這般冷血殘虐的手段呢?
令令心頭一愣。
心說面前之人果然轉性了。早忘了自己曾經是如何親手弒殺叔父,弒殺大舅哥古爾丹的事情了。或許這世上其他人都有資格罵他們冷血殘虐。唯獨雷文沒有這個資格。但這話令令肯定是不敢說的。淡紅色的眸子滴溜溜一轉,道:“雷文,我能說句實話嗎?其實我沒那麼傷心。”
“伱不瞭解伱這位孫女的本性。伱被愛矇蔽了雙眼和腦子。”
“她早在非得要嫁給珀羅宙斯當妻,當王后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此般的結局。”
“我派人在王都查了一個月,這件事的確與珀羅宙斯沒有關係。想來珀羅宙斯即便再蠢,再討厭溫莉。也不會莫名其妙給自己織個綠帽子戴上,還鬧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也不會主動為自己的家族帶來恥辱和羞侮。”
“就算沒有這件事。她將來說不得還會嫉妒別的小妾。毒殺人家。甚至毒殺人家的孩子。”
“早晚有今日。”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這是一場別人專門設的計郑伤頌橥鹾螅恢熑危欢卸鳎幻鞯览怼_去酒館那種地方消遣,給了別人機會。否則別人就算再怎麼想陷害她,能有得逞之機嗎?”
“連我姐悉茲,只是一頭哥布林,以前還做過妓女,都知道要守女人貞操,出門買菜從來都不敢跟別的男人多說話。生怕跟別人發生一點誤會。”
“美人村裡幾十位女人,連以前最愛去酒館買醉的傭兵雪萊,自從嫁給你後,也從不敢再去酒館。”
“可你看溫莉她懂嗎?”
“她只嫌自己享受的不夠久,索要的不夠多。”
令令推心置腹的說道,“當然,康格做這件事的確是狠了點。我也罵他了。可這孩子做的沒有錯。相較於溫莉而言,我更可憐康格。因為這件事。幾乎遭受了‘眾叛親離’。你總想著為溫莉付出,可伱有沒有想過,就算伱讓她永生了。她後腳就敢跑去王都,逼人家珀羅宙斯再娶她,再敕封王后。”
“有了美貌的溫莉,她還容得下人珀羅宙斯納妾嘛?”
“許多事情,不能說沒有發生,伱就完全想不到那。”
“對嗎?”
令令小心翼翼的說道。
雷文不可思議的望著懷中嬌人,“你怎麼這麼自私?!不對!是你們怎麼都這麼自私?!照你們這樣說,我的溫莉就該死嗎?她還只是個孩子!以後長大了成熟了不能改變嗎?”
令令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都23了,還小。那多大才算大呢?要等43?53?蘇珊娜、斯蒂芬妮、卡赫……人家哪個不比她小?有些東西,骨子裡帶來的。孃胎裡天生的。溫莉就不配當王后,她非得強行索要。
遭天譴不過是早早晚晚的事兒。
雷文也不過是催化了這個過程。
好比溫莉口中抱怨的那樣——珀羅宙斯每週才陪她四天。那雷文動輒閉關八九年,動輒消失好幾年。她們這群女人怎麼辦?一個個全都去找野男人去?別人都能乖乖的,就溫莉事兒多毛病大。
就從這個細節就能紮紮實實佐證一點來——那就是雷文真的已經老了。與這世上絕大多數‘昏聵’的老年人一模一樣。不分青紅皂白,不分是非對錯的去嬌寵孫女。還以為自己可偉大,可正確,可光榮了呢。
殊不知卻親手害了自己疼愛的孫輩。
“我感覺伱變了令令。”見令令不說話,雷文冷聲道,“你不再是我以前愛的那個善良的、溫柔的令令了。伱變得跟那個小老闆娘一樣,又狡詐又詭辯。”
令令噗嗤一樂。
“那伱準備怎麼懲罰我?”令令摟著雷文的脖子笑道。
話沒說完‘啊’的一聲。因為雷文的大手已經鑽入衣服內,狠狠捏了一把。令令只覺胸腔頓生一股電流,一道直衝腦海,一道直衝小腹。修長皙白的咽喉內,驟然發出一道蕩淫與苦痛交織的呻吟來。
急忙一把拍掉雷文的鹹爪子,嬌媚低低道:“別在這兒啊!”說著,臉頰俏紅的看了一眼溫莉的墓碑。
說實話,一分別就是兩年之久。
兩人彼此內心的思念何其之濃。
要不是溫莉這件事,早就吃完飯幹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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