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烏威斯先是一愣,隨後臉色慘白起來,“您不是要借道艾沃爾去攻打因薩帝國的麼?當初雷文在冊封典禮上明明就是這樣宣佈的啊!”
“不不不。”
裴迪南搖晃起食指來,“我想伱一定是誤會了什麼。不是我。而是……我們。
是我們要一起攻打因薩帝國。”裴迪南的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來,“你還要多準備一些東西,譬如棺材。正所謂勇士不怯死以苟免,壯士不毀節而求生!
所以,為了我們兩國即將結盟而創造出的偉大勝利,我為這一次行動或戰爭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代號‘抬棺起兵’!”
裴迪南說完,頗為滿意的拿起一瓶天使之淚,親自倒了兩杯酒,緩緩走到烏威斯的面前,將其中一支酒杯塞入他的手中。“來,烏威斯將軍,讓我們乾杯。”
啪!
烏威斯猛地將手中酒杯摔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動靜來。在眾人驚訝的目光注視下,一字一句道:“裴迪南!你實在欺人太甚!你才是那個不折不扣的惡人!只不過……伱遇到了比伱更惡的雷文而已!”
……
第760章 小蜜蜂雷文之惡
時間一晃過去了兩個月。
裴迪南炮轟嘆息高牆的訊息也像西北寒風中的雪粒般逐漸擴散開來。
菲頓諸城邦在地圖上從左到右的順序分別為——艾沃爾公國、贊登斯公國、菲頓王國、卡巴斯基大公國、阿里巴京公國。
這五個國家的疆域全都是從南到北的狹仄豎條狀。當年之所以這般安排,意思就是希望無論面對因薩帝國還是凱恩斯帝國的入侵,五國都能夠守望相助,同氣連枝。
誰也不能袖手旁觀,獨善其身。
可數百年來,事實卻一次又一次的證明,當年他們簽訂所謂的“菲頓宣言”就是一張完全無用的廁紙。
這一次,裴迪南率領十幾萬大軍壓境,並且炮轟嘆息高牆的訊息傳來後,無論艾沃爾公國的新任大公惡母如何傳送求援訊息,其餘四國都跟瞎子聾子般,再次發揮了菲頓諸城邦默契的優良傳統——那就是友軍有難,我將不動如山。
“懦夫!統統他媽的一群懦夫!”
惡母氣的在藍堡中轉著圈咆哮如雷。
“哦?惡母大公這是怎麼了?是在說鄙人為懦夫麼?”
歷經兩個月的時間,裴迪南早已率領軍隊從鐵樺郡來到了艾沃爾郡。也就是艾沃爾公國的首府——藍堡。此時恰巧從外面率人走了進來。
這..這麼快?而且還沒有人進來通知他。
惡母先是心中咯噔一下,臉色一白,但緊接著便露出一抹強擠的僵硬笑容,“怎麼會呢?裴迪南元帥大駕光臨,我這個大公本該親自出去迎接才對。”
自上一任艾沃爾八世香草大公喬吉·艾沃爾被雷文嚇得心臟驟停死去之後,翠琦還當權了好一陣子。其中還包括被雷文收服的蘭察。
可自從雷文“血咒爆發,命不久矣”的訊息傳來後,再加上雷文遠征獸人帝國,另外還有跟哈布斯公然鬧翻臉……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終於讓菲頓諸城邦的其餘四國認為時機已到。
便立刻囚禁了翠琦,殺死了所有跟雷文相關的人。
甚至還不惜搗毀了雷文耗費重金搭建的傳送陣。當時艾沃爾這邊的傳送陣,雷文只出了一半的資金,剩餘的一半還是艾沃爾公國自掏腰包的。
很多人對“國”這個字有著特殊迷戀和濾鏡加持。總以為是個“國”就了不得了。實際上艾沃爾這屁大點的地方,也就比凱恩斯的侯爵過的稍微舒服一點。連公爵都比不上。要啥沒啥的地兒。
菲頓諸城邦的其餘四國來到這裡後一看,頓時心拔涼拔涼的。
狗日的雷文遠征獸人帝國前,早已透過傳送陣將艾沃爾公國扒掉十層皮了。連稅都收到100年以後了。所以別說油水了,連油渣子都沒了。
氣的菲頓王國的查理國主一怒之下,殺了翠琦。
提起翠琦,惡母心中湧起一陣強烈惋惜。聽說那可是艾沃爾第一美人,非常的漂亮和純潔。只可惜命吲耍瑴喜鄣氖赖溃罴儩嵉耐鶞S為玩物。
聽說翠琦被囚禁期間,其他四國的君主都爭著玩翠琦,可見其美貌多麼出眾。惡母甚至不嫌棄香草大公、雷文和四國君主等人玩弄過她,還想著將她迎回來重新當王后的。但查理國王卻因為沒拿到利益而處死了翠琦。
聽說是被烈犬活活咬死的。
後來四國隨便從犄角旮旯處兒將他揪了出來,說他是流露於外的私生子,被強行冠以艾沃爾的姓氏,成為了艾沃爾的新一任大公。也就是艾沃爾九世——惡母●艾沃爾。
但其實惡母內心明白,自己就是一個無權也無勢的傀儡。
是其餘四國手中用來收割艾沃爾的工具,恐怕這也是其餘四國對裴迪南的入侵置若罔聞的緣故。是啊!誰會為一個傀儡而犧牲自己真正的利益呢?
何況還不一定能打贏。
若一旦輸了,只怕他們也得淪為雷文的階下囚。
“迎接就免了!”
裴迪南脫下手套,很自然的遞給了惡母。“不過的確有件事需要伱幫忙出面協調。請你現在立刻下令,封我為艾沃爾首相。我將以首相的名義,調動艾沃爾全國的力量與士卒,一起攻打因薩帝國!”
惡母屈辱的捧著手套。聽完裴迪南的話,懸著的那顆心終於死掉了。這就是小國的命摺.斶@個大陸還講究一些規則時,小國尚可有一些話語權和尊嚴。當規矩蕩然無存時,小國頓時就會淪為婊子,任人蹂躪和玩弄。
就好比翠琦。就好比此時此刻的自己。
“是!是!”
惡母忙不迭的點頭應和。反正他這個國主也是白得的,只要裴迪南不折磨他,讓他幹什麼都行。
“不過會不會操之過急了?元帥大人才剛到此地,不先歇息休養一番麼?”惡母貼心的提議道。
“歇不了啦!”裴迪南搖搖頭,“嘆息高牆的廢墟足足清理了一個多月才清理乾淨,再等下去只怕老夫不急,有的人該著急了!我得儘快拿出戰果來才行。這個道理,你懂麼?”裴迪南意有所指的說道。“所以說惡母,從某種角度上來講,你我都是同病相憐的苦命人。”
裴迪南此前境界高達六階,但他的精神力被雷文吞噬過。如今骷髏身倒是可以不斷永續的工作。但精神力卻大不如前,十分不濟。只能說,凡事有利有弊吧。
惡母點了點頭。他心裡明鏡兒似的,當然知道裴迪南說的是雷文。他如今淪為了裴迪南的棋子,而裴迪南何嘗又不是雷文手中的棋子呢。真正的操盤手往往隱於幕後,只聞其聲不見其影。
“放心吧元帥大人。我這就立刻下令,傳達各郡總督。”
惡母打定主意道。“只不過……我相信您也是知道的,我的情況較為特殊,不一定會有多少人願意聽令。”
裴迪南呵呵一笑,聲音充斥著輕蔑,“否則你以為老夫為什麼會這麼著急來藍堡?”說完這句話,裴迪南啪的一聲重重拍在了惡母的肩頭上,“說起來伱也真是不爭氣,老夫給了伱足足兩個月,你居然一個救兵都沒搬來!”
惡母聞言心中一驚。
用一種不可思議的驚恐眼神望著裴迪南。難不成裴迪南……不,是雷文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因薩,就是來吞併菲頓諸城邦的?
這讓惡母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渾身汗毛倒立。
裴迪南見惡母才反應過來的模樣,不由無語的搖了搖頭,“惡母,放聰明點吧!何不把老夫的到來當成一次‘外援’?剛好收拾掉那些不服於伱的傢伙呢?要知道,伱想扳倒任何一個貴族都需要理由跟藉口。
而我,只需要一份名單和一個座標。”
裴迪南拍了拍惡母絡腮鬍的臉頰,“但是伱記住,從今往後,絕不允許伱再跟別人勾結在一起!我要打因薩,後方必須絕對安全。否則,我能把你扶起來,也同樣可以扶持第二個人。
你別忘了,這一次借道艾沃爾攻打因薩,可是雷文當著教皇冕下聖烏班的面前宣佈的。
我想,就算我除掉你,也不會有人為你伸冤的,更不會有人來追究我的責任。”
裴迪南為面前這個毫無政治博弈能力的傢伙娓娓分析道。
惡母恍然大悟,雙眸不由亮起了光芒。“元帥……不!首相大人!請受我一拜!我..我真的太想當真國王了!真的,我實在太想了!做夢都想!只要您能幫我!以後小的唯您馬首是瞻!”
惡母噗通一聲,倒頭便跪。
甚至不惜上前親吻裴迪南的靴子。
“哈哈!”
裴迪南終於嚐到了一絲“當雷文”的快樂。實在是太爽了。“孺子可教也。起來吧!”點了菸斗後,裴迪南煙霧繚繞間說道:“一定要快!惡母,永遠記住,先下手為強,快刀斬亂麻!把那些曾經得罪過伱,羞辱過伱,陰奉陽違的貴族,全部列出來!”
雷文當年殺了他後,為什麼遲遲不敢去王都。
不就是因為怕後方不穩,所以才一直收拾北海行省的貴族嗎!
不將艾沃爾上下收拾的卑伏,裴迪南哪敢進攻因薩啊。為什麼裴迪南給這次戰爭起名“抬棺起兵”。就是因為裴迪南知道,他只能勝不能敗。否則是絕對活不了的。那維斯冬是雷文的野兒子。埃裡克是雷文的狗腿子。
唯獨他,是外人。
所以裴迪南輸不起。他還指著雷文幫他復興家族榮光,重振凱恩斯帝國呢!怎麼能折戟於此呢?
“我這就去!”惡母匆匆離去,然而剛到門口,就跟一個壯漢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聲!
壯漢一拳將惡母搗坐在了地上。“你他嗎走路不長眼睛啊?!”一聲怒喝響起。
裴迪南眉頭一皺,想看看誰敢在這兒撒野!敢在他的面前放肆!然而當他看清來人後,頓時心中一緊兒。他怎麼來了?
裴迪南心中嘀咕一聲,隨後問道:“伱怎麼來了?”
“來散散心。”
維斯冬滿臉鬱氣的淡淡說道。
“嗯?”裴迪南心中泛起一絲狐疑,先用眼神示意惡母離去,隨後才笑道:“哈哈,在家裡受雷文的氣了吧?你想在這裡待著也行,不過……一切要聽老夫的指揮。否則老夫就會告知雷文,將你遣送回去。”
裴迪南可不希望有人來掣肘自己。
而且對雷文,裴迪南多少還是瞭解一點的。雷文這個人雖無道德底線,卻也不會專門將維斯冬派來干擾他。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主,軍無二帥。這點道理,難道雷文還能不懂麼?真不懂的話,雷文也走不到現在這種成就。
也就不會特意將他與埃裡克、維斯冬三人分開了。
一看維斯冬就是自個兒偷跑來的。
維斯冬沒說話,自己找到了位子坐下,拿起天使之淚開了一瓶,噸噸噸的喝著。顯然是既不想給裴迪南低頭,也不想被送回去。
裴迪南輕聲一笑,也不在意。他知道維斯冬是個聰明人。
只是他很好奇呀!不是聽說維斯冬打了勝仗麼?西北三省也一統在雷文手中了。那維斯冬與雷文的矛盾點是什麼呢?照理來說,無論維斯冬要什麼,雷文都不會吝嗇才對啊。維斯冬怎麼好像憋了一肚子氣似的。
“嘿嘿”
裴迪南發出抹意味深長的笑聲,“你知道麼維斯冬,老夫活到這把年紀,也就只總結出了一條人生至理,那就是——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正所謂爭利益如白蟻搶穴,取爵位如青蠅競血!
小蜜蜂雷文白手起家,無依無靠,獲得如此成就,別說是伱,連老夫也甘拜下風,難以望其項背。
什麼事兒呀看開一點,他就算打下再大的基業,百年之後還不得都是伱的?”
裴迪南緩緩開解道。
維斯冬又不傻,豈能聽不出裴迪南話中旁敲側擊之意。這老東西顯然是以退為進,在套他的話呢。維斯冬略帶幾分稀奇的望了望裴迪南的“新臉”,依舊沒有吭聲,默默喝著手中的天使之淚。
見維斯冬不開口,裴迪南繼而哈哈一笑,“聽說艾沃爾這邊有個非常出名的吃食,名字叫馞馝香鍋,雖不如雄鷹城的火鍋,但味道也堪稱一絕。走吧,老夫帶伱嘗上一嘗。”
兩人來到藍堡外,選了家招牌店鋪,快一個小時後,終於可以開動了。
此前,裴迪南只恢復了頭顱與一小半的上半身。隨著炮轟嘆息高牆後,雷文的嘉獎賞賜送來,裴迪南很快便恢復了剩餘的上半身,如今也只有雙腿和下半身沒有恢復完全。所以偶爾吃點東西還是可以的。
這馞馝香鍋果然名不虛傳。兩人邊吃邊喝,不大一會兒就渾身冒汗,滿面漲紅。維斯冬甚至隱隱感覺到一股非常強勁..有力的暖流盤旋在小腹之間。
“維斯冬,我問你,你可知小蜜蜂為何要兵分三路,如此瘋狂?目的為何?”
兩人天南海北胡侃一通,好在維斯冬曾在王都待過不少年,也不至於無話可聊。面對這個未來註定要接班的“小教父”,裴迪南於公於私,都想拉攏一番彼此的關係。於公,裴迪南希望結一個善緣。於私,維斯冬與孫子賈德乃同學一場,雖然關係不怎麼樣,可若是維斯冬出面求情的話,未必不能讓小蜜蜂將孫子賈德的靈魂也從血戒內放出。
所以推杯換盞酒酣耳熱後,裴迪南話鋒一轉,有意考校的問道。
維斯冬聞言眉頭不由一皺,“這我上哪知道?或..跟光明教廷有關。”他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訴裴迪南啊。
“非也非也。”
裴迪南搖晃著腦袋輕笑,“伱還是不夠了解伱這位兄長,以他的個性,除非是他自己主動願意做這件事,否則……聖烏班也威脅不了他。你想想……雷文都已經揹負上『弒君者』的罪名了!還在乎多一個『異端者』的罪名麼?”
“他早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小蜜蜂了!現在跟他撕破臉皮,魚死網破,代價太大!”
“所以無論是聖烏班還是別的什麼勢力,都會考慮他的影響和份量。”
“聖烏班有句話說的非常對,話語權很重要,你不要肯定有人要!伱兄長雷文之所以還在受其鉗制,就是因為他的話語權沒有聖烏班的大。
所以,他表面上要順從,要聽話。”
“這,就是政治的博弈。”
裴迪南細心的為維斯冬梳理其中的關竅。
維斯冬聽得不住點頭,“那伱說,我兄長雷文為何要突然兵分三路?如此兇險行事。”
裴迪南笑而不語,往後一靠道:“你求求我。”
維斯冬一陣無語。
望著裴迪南這張年輕、英俊又邪氣的面容,一時間有點恍惚,還以為眼前之人真是一個與自己同齡的傢伙,而不是一個迄今為止業已活了快80年的老怪物。
在家裡跟母親丹妮絲鬧翻臉後,維斯冬心如死灰。
起初他並不相信一個叫他處處吃癟的溫尼坦會因為臉上挨一巴掌就舉劍自殺。認為只是溫尼坦不願投降,所以才被約拿虎毒食子暗中殺害罷了。可當母親那一巴掌扇在臉上時,他一瞬間就共情了溫尼坦。
當真是心寒無比。
且扇巴掌的還是長輩,打又打不得,連罵也罵不得。那種窩囊的毒火,簡直能把人的五臟六腑都給氣炸裂。再一個,他的確也想不通,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尋常之事。米德爾斯大陸上哪個貴族沒有十七八個女人?
為何到他這裡就怎麼也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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