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正所謂萬事開頭難。只要走穩了第一步,剩下的便是依葫蘆畫瓢即可。
畢竟如今的凱恩斯,哪怕是塞拉菲奴,哪怕是曾經的首相漢密爾頓,領地範圍也遠遠落後於雷文。
吃掉他倆,是遲早的事情。
換而言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非能與不能的問題。
不過雷文早已過了“得一城失一地”便會隨之起伏情緒的階段。故而此刻的無波無瀾倒並非故作鎮定。
收了西北三省,還有凱恩斯帝國。征服凱恩斯,還有因薩。征服了因薩,還有光明教廷、死亡之手、獸人帝國、精靈帝國、矮人王國……
這才哪到哪啊?
噹啷一聲脆響,約拿抬起頭來,瞳孔驟然一縮。掉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柄斧刃極寬的利斧。
“約拿,伱是個聰明人。”
雷文的聲音終於悠悠傳來,輕得像羽毛一樣飄飄蕩蕩,但話語中的內容卻又重的像龍尾山脈、神裔山脈般壓的眾人喘不過氣來。
約拿抬頭望去。面前只坐著兩個人。一個是雷文,一個卻是粉雕玉琢的小孩。這應該就是維斯冬的兒子了。
而其他人,都得站著。可見雷文對此子有多麼的恩寵偏愛。
“好孫子,睜大眼睛瞧好了。今天爺爺教你一個道理,那就是任何人的話都不能相信。不要聽他說什麼,要看他會做什麼。”
雷文的話還在繼續,但顯然是說給康格聽的,“約拿,是聰明人就該知道,伱需要一個投名狀。”
當年的抗美援朝就是對老蘇的投名狀。當年的珍寶島戰役就是對西大的投名狀。
當年血腥高地一戰,可以看作是雄鷹軍對雷文的投名狀。鎮壓骷髏海,可以看作是雷文對泰隆的投名狀。迎娶南茜,可以看作是雷文對蒙特利爾的投名狀。
遠征獸人帝國,可以看作是雷文對哈布斯的投名狀。犧牲的二代,可以看作是雷文對塞拉菲奴的投名狀。親手鎮殺鮑德溫、狄更斯……可以看作是雷文對光明教廷的投名狀。
現在……
終於輪到伯爵約拿給雷文遞交投名狀的時刻了。
“雷文!”
約拿抬起頭來,面色如土顫抖著嘴唇喊道:“不!是雷文大人!我兒子溫尼坦已經死了!他就在我的面前自殺的!祖地我也不要了!此刻還像條狗一樣跪在這裡臣服於伱!這些難道還不夠麼?伱知道麼,維斯冬在我兒子死後,當著他的棺材和遺像,奸了我兒媳拉尼娜!”
約拿臉上閃過一抹極致的痛苦與屈辱,驕傲了一輩子的尊嚴在此刻碎成了滿地齏粉,撿都撿不起來。此時的約拿,後悔沒聽兒子的話,大不了跟雷文拼了。可他也知道,這都是氣話,幻想。
下場無非是身後的一大家子連跪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了。只能悽苦說道:“難不成伱要活活逼死我麼?”
這話一出口,屋子內驟然一默。
眾人全都用異樣的眼光望向維斯冬。維斯冬則目光躲閃起來。一旁的梅麗莎抱著女兒,美眸裡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怨毒,渾身都氣的哆嗦不止。
雷文目光睃巡,終於找到了溫尼坦的遺孀。身材豐腴,鵝頸上的白玉珍珠襯的其貴氣十足。一身黑再加腿上的黑絲襪,愈發使得女人的肌膚細膩雪白,果真誘人無比。簡直就是“一身孝,俏不俏”的具象化體現。
好一個未亡人的完美展露。
深吸口氣,雷文餘光掃見了眸中噙淚,腮幫子氣鼓鼓的梅麗莎。心中竟對這個兒媳產生了點些微愧疚。一家之主總是難當的。但現在還不是處理家務事的時候。只能置若罔聞的冷冷道:“他的事,我會處理的。”
丹妮絲心中悄悄鬆了口氣。她最是明白,如果換作別人,強姦女人這種事,雷文早就拉出去斬了。
同時心中也不由暴怒起來,當真是怒其不爭。維斯冬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丹妮絲走到兒媳身邊,悄悄安慰著。但梅麗莎卻故意走到一旁,不搭理丹妮絲。丹妮絲明白,維斯冬與梅麗莎之間的裂痕與隔閡,恐怕一輩子也難以彌合了。
“好吧!”
深深一嘆,見雷文鐵了心要投名狀,約拿也不再猶豫,拿起斧子就準備砍向自己的左手。他並非兒子口中所說那般..喪失了貴族的氣節與血勇!反而是為了保全家族和傳承。諾維豪血淋淋的例子猶在眼前,得罪了小蜜蜂,下場自然不會好的。
兒子溫尼坦性子太過剛烈,又處於血氣方剛的年紀,自然無法接受這鐵一般的現實。
可為了家族的延綿,約拿也只能捏著鼻子接受。
強如雷文,當年不也得乖乖付出自己浪費心血培養起來的二代麼?政治就是這樣的殘酷無情。不會因為某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雷文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約拿的動作。約拿敢告狀,敢質疑,就說明他心裡並沒有真正的卑伏。這恰恰佐證了雷文要投名狀的必要性和準確性。他必須要讓約拿像裘德拉一樣,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來。
約拿一怔,還以為事情有了轉機,順著雷文的目光望去,臉上頓時露出了錯愕與驚恐的神情來。
“不!不不不!”
約拿頓時扔掉斧頭,像條狗兒一樣膝行爬至雷文腳下,雙手死死抱著雷文的小腿,痛哭流涕的哀嚎道:“雷文大人!雷文大帝!求伱了!求求伱了,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我保證我一輩子,不!世世代代都臣服在您的腳下!”
說完,他腦袋咚咚咚的磕在雷文的皮鞋上。以示虔铡�
原來,雷文並不是要他砍掉自己的胳膊,而是他孫子霍華爾的!
這讓約拿如何能接受呢?
打死他他也無法接受啊!
雷文這是要他一輩子都活在愧疚的折磨中。死也不能瞑目!殺人誅心亦不過如此!
“你如果真的服了!就不會一直耗到現在!就不會非要開戰,殺傷我雄鷹軍7000餘人!就不會派出米玥津瑜想要下毒殺我!”
雷文一腳將約拿踢飛了出去,“血債,還需血來償!約拿伯爵,伱是一個成熟的貴族了,何必還心存僥倖呢?”
雷文的語氣毫無波折,眯著眼居高臨下的說道:“今天跪在這裡的人是你,若是易位相處,我敢保證,約拿伯爵,你不會放過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伱折磨她們,恐怕比我現在折磨伱要狠多了。”
“現在伱裝起無辜?裝起可憐了?”
說完,雷文朝一旁喝道:“米玥津瑜,你還在那等什麼?”
隨著雷文的喝聲,米玥津瑜嬌軀一顫,木然的走上前,將約拿孫子從其母親拉尼娜手中搶走,拽到了前面。
今天,要交投名狀的何止約拿一個人。還有米玥津瑜。她不是不願意走麼?想留下,就得交投名狀。
雷文寧可要一個無能且忠盏镊庀拢膊粫粋精明卻藏私的傢伙。這就是為什麼潘恩到現在也沒有得到他重用的原因。
如果不是看在白月的面子上,潘恩早不知死多少次了。如果沒有潘恩,雷文殺掉白月後,魔紋符石全都是他的,哪裡還用得著付出百多萬金幣的代價去購買?
可話又說回來,也正因為潘恩的算計,讓雷文失去了動手的理由。卻也為後來白月領軍萬里迢迢來幫助他渡過難關一事而埋下伏筆。
命咿D圜,何其妙也。
“我..我做不到!對不起..”
當霍華爾從人群中被拽出後,屋子內頓時響起約拿十幾個妻妾與家眷殺豬般的哀嚎聲!米玥津瑜同樣痛哭流涕,顫抖著不斷道歉。
面對十幾歲的孩子,她真的沒辦法下手。她才不過十九歲啊!內心的善良與柔軟讓她完全沒辦法做到雷文交代給她的任務。
雷文沒說話,只是冷冷看了一眼維斯冬。
維斯冬頃刻會意,二話不說立刻上前拉著米玥津瑜往外拖拽。任憑米玥津瑜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既然做不到,那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等維斯冬將米玥津瑜帶出房間後,雷文的目光又朝雪萊看去。
她是今天這個屋子內第三個要交投名狀的人。也是她身為一個外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雪萊二話沒說,大踏步的走上前,手中寒芒一閃,便面無表情的走了回去。身為一個在傭兵窩內出生長大的地道傭兵,說殺人如麻可能有些過了。但殺人如雞絕對沒錯。別說只是懲罰,便是雷文下令直接要宰了這群人,雪萊也會照做。
“啊——”
霍華爾立刻捂著自己的左眼,發出極度恐懼與疼痛的哀嚎,鮮血從他的手掌內瀰漫而下。
約拿驚恐的爬起,硬生生掰開孫子的手掌,這才看到,只是眼睛的下方,被割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大口子。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約拿臉上閃過一抹濃重的愧疚與狠辣,拿起利斧,手起刀落,斬掉了自家孫子的左臂。
隨著左臂被斬掉,約拿這才急忙拿出治療藥劑,往霍華爾的嘴裡灌去。
做完這一切,放下已經被疼昏迷的孫子,約拿再次走到雷文的面前,重新跪下,大聲喝道:“感謝雷文大人的仁慈!”
此時的約拿,內心只剩下了極度的懊悔。他後悔自己的不自量力,後悔自己看不清局勢,後悔自己被利益矇蔽了雙眼的貪婪!以至於害死了兒子溫尼坦,害殘了孫子霍華爾!
如果早點臣服雷文,哪裡還需要付出這些代價呢?
他驟然間又想起曾經裘德拉在包間內對他的勸告,說他對雷文其實一點了解都沒有,只看到了功成名就,堂堂正正的雷文,卻看不到雷文私底下那些無情又殘忍的手段。
今天,他算是見識到了雷文的殘忍!
雷文真的比哈布斯狠多了!
然而當時的他,內心既有對裘德拉小小男爵身份的不屑鄙夷,更有對裘德拉所說之話的嗤之以鼻。
彼時的他,靠賣棉花與蠶絲髮了一大筆橫財後,眼裡已經看不到別人了。否則怎麼會連“改稻為桑”這麼簡單又直接的陽侄伎床淮┠兀�
無論是兒子溫尼坦還是他約拿,都只能看到雷文不懷好意的表象!所以才會大量的囤積糧食,預留農田,以防不測。卻看不到這背後更深層的佈局與含義。雷文的“改稻為桑”,實際上從一開始就不是針對他約拿來的!
而是針對莫利尼爾行省內那數百男爵與子爵貴族去的!
是啊!他約拿看出來了,又有什麼用呢?對於其他小貴族而言,無論是出於對利益的貪婪,還是出於領地內農田過少的桎梏,都會毫不猶豫梭哈的。
一旦他們跟著梭哈,自然早就被雷文綁在了戰船上。
所以,那些原本忠侦端s拿·霍普金斯家族的羽翼,就這樣一個個被收買,被裹挾,被剪除。
直到最後一刻,維斯冬才帶兵壓境。
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只能說,雷文實在太洞悉人性了!他知道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沒有任何人能扛得住。之所以能抗住,只能說利益給的還不夠。這一條規則對貴族而言尤為赤裸現實。
可他卻始終沒有看到這一點,還以為自己很是“聰明”,對雷文的算計洞若觀火!
所以,他輸的一點也不冤。
怪不得連王都裡的那些老狐狸,連光明教廷的教皇冕下聖烏班,都要跟雷文不停的博弈算計。那才是真正屬於雷文的高度。
他約拿,在雷文眼裡屁都不算。恐怕雷文自始至終,都沒把他放在眼裡。
“約拿,不要光看見我收拾伱了,卻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問題。”
雷文的話音淡淡傳來,“伱的領地暫定為諾德行省的阿拉格郡。你可以走了。”
“多謝雷文大人的恩賜!”
約拿的態度比之前謙卑多了,也更加的冷靜與務實。雷文沒要了他孫子的性命就已是格外開恩了。而這一次,顯然是一次敲打,是讓他清楚的知道,雷文捏著他的軟肋。再有任何的心懷不滿,那下一次,將不再是斷臂能夠解決的。
約拿規規矩矩叩了一首後,帶著家眷離去。
來到城堡外,卻看到了正在低語廣場上來回徘徊溜達的米玥津瑜。她顯然不願意就此離去,可也踏入不了城堡了。
至於雷文是如何發現此女的身份以及此女為何當夜沒有毒死雷文,約拿已無心再去探究。他只想安安穩穩度過自己的後半生。
此時,夏季雷陣雨剛過,城堡外的空氣中充斥著老林草木的氣息。
光風霽月,日麗氣清。
約拿眯著眼抬頭望著碧空如洗的藍天白雲,竟不自覺的翹了一下嘴角。今後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他居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很美好。
其實約拿心裡更清楚,他們這一大幫子人之所以能夠活下來,不是因為雷文心善,而是因為曾經那個他最瞧不起的幼子莫阿斯九泉之下的英魂在發威。
人人都瞧不起他。
可偏偏他最爭氣。
……
第746章 清官難斷家務事
“好了好了,別哭了。”
隨著約拿離去,房間內的眾人也一一離去。望著撲在自己身上哭的死去活來的梅麗莎,雷文有些尷尬。拍了拍她的肩頭說道。
但梅麗莎恍若無感般,依舊哭個不停。鼻涕眼淚都流了他一身。雷文心中一嘆。神情也不由跟著苦澀起來。第一次處理這種事,他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也有些六神無措。
能清晰感受的出來,梅麗莎是傷心透了的。以至於好像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在齊齊慟哭!每一根頭髮絲都在嘶嚎!是那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失望或絕望。
哈因霍茨家族內的族人基本已全部死光了。沒死光也是逃的逃,躲得躲,苟延殘喘在天南海北。梅麗莎好像能依靠的人並不多。
雷文勉強算一個。
丹妮絲雖然也經常站在梅麗莎的一邊,可人家畢竟是親母子。說到底,梅麗莎也感覺不到來自於丹妮絲真正的理解。反而一直明裡暗裡的和稀泥。有一次,竟然還拿出雷文來舉例,說雷文身邊的女人也一直不斷,做女人的一定要多理解寬容。
說的什麼逼話?給梅麗莎氣的要吐血。既然這樣,那她當初為什麼不乾脆嫁給雷文得了?本來家族當初對她的安排也是要嫁給雷文的,只是她自己死活不願意,最後才陰差陽錯嫁給了維斯冬。
沒想到維斯冬這麼不堪,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她。
嘭!
越想越氣,梅麗莎一拳搗了出去,直接給猝不及防的雷文搗坐在沙發上了。這一下,別說雷文滿臉錯愕了。連一旁正在帶兩個孩子玩耍的令令、小康格、小溫莉都滿臉驚愕的投來了目光。
梅麗莎臉上露出一抹尷尬,只能咬著貝齒順勢說道:“兄長大人!我要跟維斯冬離婚!”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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