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訓練場周長四百五十米,對於這些新兵來說並不長,可跑步也不只是一圈。
前五圈還好,佇列整體還算嚴整,步伐也算是統一。
但從第六、第七圈開始,佇列就開始亂了,寒風之中,他們身上的汗水蒸騰成嫋嫋熱氣,從鎧甲的縫隙冒出來。
第十三圈,有人已經被拉開了一整圈的距離,一個新兵忽然開始大口嘔吐,卻吐不出什麼東西,吐過之後,看到沒有命令,又只能繼續跟著跑。
第十五圈,一個新兵大腿抽搐著摔倒,又馬上被人扛了起來。
雷文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原本站在訓練場內冷眼旁觀、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的新兵們臉上也都出現了畏懼。
第二十三圈,十四人的隊伍已經脫節得不成樣子,有四五個新兵與其說是在跑,不如說是拖著身子在地上蹭。
就在這時,一個人跑到高臺之下的時候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有氣無力地說道:“男爵大人,我、我知道錯了,我認錯、認罰!別再讓我們跑了……我真的不行了!”
他臉色漲紅,嘴唇乾裂發紫,顯然已經到達了極限。
雷文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懷……懷特……”
“嗯,不錯,還能說話。”雷文點了點頭:“能說話,就是還有力氣。”
“最後三圈,跑完休息!”
“是……男爵大人!”新兵咬緊牙關,撐著軟得麵條一樣的雙腿站了起來,繼續跑了起來。
身後跟著的是一個個痛恨的眼神,幾乎能夠將他的後背灼傷。
當最後三圈跑完,劍盾大隊第三小隊的新兵們一個個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軟倒在地上,只有埃裡克和高爾勉強還能站穩。
“服氣嗎?”雷文問道。
懷特想要坐起來,但卻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在一眾隊友怨恨的目光中轉向雷文半跪著說道:“服氣,大人……”
雷文拔高了聲音:“不服也沒有關係,你們在軍營裡,我就能夠讓你們心服口服!”
他環視全場,目光掃過每一個新兵的眼睛:“一人有錯,全隊受罰,我稱之為——連坐。”
“從今天開始,連坐將正式在軍營裡推行,你們大可以試試不認真訓練的後果!”
一陣低低的驚呼聲響起,伴隨著倒吸涼氣的聲音,沒有受到懲罰的新兵們看著癱軟如同死狗一樣的第三小隊,眼中都帶著懼怕,看向懷特的眼神也充滿了抱怨。
林克和莫辛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
雷文男爵的這番話不止是說給新兵們聽的,更是在警醒他們這些做隊長的!
都是同一時間開始訓練的,三隊士兵的素質沒有什麼差別,今天不過是高爾倒黴,他們邭飧谩�
這一次受罰的只是高爾,要是有下次,他們這兩個隊長說不定也要被“連坐“!
雷文的聲音繼續響起:“你們給我記住一句話。”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解散!”
新兵們各自回營,第三小隊的一個“罪魁禍首”連同十一個倒黴蛋也都互相攙扶著回到了營地。
埃裡克連同三位隊長來到了雷文面前,沒等雷文說話,他們就對視一眼,齊齊跪倒:“男爵大人,我們讓您失望了!”
“家裡被偷了才知道鎖上房門!”雷文看著他們,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都是做父親、做丈夫的人了,我也不想訓斥你們。”
“可新兵們不知道訊息也就算了,你們總是知道的!”
“接下來就要反攻血腥高地,那些流寇的殘忍和善戰你們是親眼見識過的!”
“最遲一個月,行動就要開始,就憑他們現在這個德性,你們自己說,能打仗嗎!?”
四人的頭顱垂得更低了。
最難堪的就是埃裡克,雷文將軍營交給他全權負責,卻弄成了這幅鬼樣子,真是丟盡了臉面。
他咬緊牙關說道:“男爵大人,您放心,在出發之前我一定把他們練出樣子來!”
雷文嘆了口氣:“上次,你也是這麼和我說的。”
埃裡克臉色更紅,他舉起一隻手臂:“我願意對祖先發誓,如果做不到,我……”
“住口,別把自己那麼不當回事!”雷文呵斥道:“埃裡克,你,還有高爾、林克、莫辛甘,你們在我心裡比那些新兵加在一起都更加重要。”
這句話頓時讓四人心頭一熱,同時也更加慚愧:“我們永遠不會背叛男爵大人的信賴!”
“我知道。”依次拍過幾個人的肩膀,雷文說道:“可一行勝過千言,我信任你們,你們也得用行動回應!”
“比如,給這些新兵上上強度?”
四個人的頭顱垂得更低了,齊聲說到:“您的意志將得到貫徹,大人!”
“努力吧!”
說完,雷文在伏拉夫的護送下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軍營外牆邊上,南茜嘿的一聲從珍妮的肩膀上跳了下來,後者口中發出一聲輕鬆的呼聲。
“怎麼,我很重嗎?”南茜挑眉問道。
“沒有,是我的身子太單薄了。”珍妮趕緊低頭。
“哼,那就好。”說著,南茜揹著手向雄鷹堡方向走去。
一腳踢開擋路的碎石,她嘴巴嘟著:“哼,這隻該死的小蜜蜂,又在散發他那討厭的魅力了!”
“不過這個‘連坐’制度倒是很好玩,很值得我學習一下。”
既懲罰了不聽話計程車兵,又讓所有人的怨氣都歸到了那個懷特身上,身為領主的雷文既樹立了權威、又不會招惹怨氣。
想到這裡,南茜眼中流露出了一絲笑意:“雷文啊雷文,在怎麼折磨別人方面,你還是很有天賦的嘛!”
跟在她身後的珍妮哆嗦了一下。
南茜的手指點著自己的嘴唇:“要是你的爵位再高一點,我說不定真的會動心呢。”
該死的傢伙,明明喜歡我,還非要收3000金幣,才肯讓我住進雄鷹堡!
對了,金幣!
她眼前一亮:“我知道怎麼讓雷文帶我去血腥高地了!”
轉眼之間,又過去了三天,已經離開接近兩個月的西蒙還是沒有回來。
而坐在書房中的雷文正在研讀精靈語。
以精靈語施展魔法要比帝國通用語快很多,提升精靈語的熟練度,也是在提升他的戰鬥力。
“呼……”將厚重的書籍放下,雷文舒了口氣,手指輕輕揉捏著自己的眉心以作放鬆,隨後將目光投到了旁邊擺放的天使之淚上。
正要將其端起,雷文敏銳地發現,杯中酒液在輕輕地波動著。
他眉頭微挑,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原本緊繃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絲笑容。
只見雄鷹鎮外,一個足有數百規模的馬群正如同斑斕雲彩似的滾滾而來。
十幾分鍾後,老戈登來到書房,輕輕敲響了房門。
在得到允許之後,老戈登推門而入,站在門口恭敬說道:“男爵大人,一百二十匹戰馬,二百匹馱馬,除了路途中損失的三匹馱馬,其餘都已經叩健!�
“嗯,我知道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雷文說道:“戈登先生,立即派人去通知菲力。”
“不管他收集到了多少魔核,明天中午之前全都給我送過來!”
是時候,開始強化這些戰馬了。
……
第56章 政務官
菲力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裡,迷迷糊糊地靠在車廂上。
馬車忽然停下,慣性讓這位商會會長恍然驚醒,這才沒一頭撞在車頂上。
“菲力先生,咱們到了。”車伕的聲音響起。
一把抓住手邊裝魔核的匣子,確認數量無誤,菲力鬆了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剛一下車,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低聲對車伕說到:“不是告訴你車停在雄鷹鎮,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嗎?”
車伕低下頭去:“菲力會長,我看您睡得太香了,所以……”
話沒說完,城堡門口的親兵就招呼道:“菲力先生,讓你的僕人把車挪開,男爵大人在書房等你呢。”
“誒,好、好!”菲力笑呵呵地點了點頭,轉眼呵斥車伕道:“沒聽見啊?還不快去!”
車伕趕著車停到路邊,菲力整理了一下衣服,捧著盒子走進了城堡。
雖然已經是上午八點,但天氣還是黑沉沉的。
各樣車馬從雄鷹堡寬敞的大門出入往來,上面裝著大包大包的糧食。
雷文的親兵們穿著全套鎧甲,手持武器嚴守崗哨,就算是平時無人看顧的城牆上也有人值守,死死盯著來往的每一個人。
過了吊橋,還能看到三人一組的親兵正在院中巡邏,腳步沉重、神色嚴肅,看向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帶著審視的味道。
城堡側邊,不斷有馬車停下,壯勞力們將一袋袋糧食哌M倉房,嚴肅而有序。
進入大廳,來往的僕從和侍女也會和往常一樣和他打招呼,但看起來都行色匆匆,好像心裡壓著什麼事一樣。
一路上到三樓,剛走到書房門口,菲力就被伏拉夫攔了下來。
後者瞥了一眼房門,低聲說道:“大人有事,你先等著。”
“好的,明白、明白!”菲力賠著笑臉,站在門旁等候,對雷文的會面物件頗為好奇。
然後他就聽到了南茜的聲音。
“雷文,上次買裝備,你的錢就花得差不多了,現在應該很缺錢吧?”
接著是雷文的聲音:“嗯哼,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給你錢!”
屋子裡,南茜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瞪著晶瑩的眼睛盯著雷文的眼睛問道:“1000金幣,帶我去血腥高地,怎麼樣?”
“就知道你是為了這件事。”雷文不耐煩地揉了揉太陽穴,反瞪了回去:“那麼我正式告訴你,我是絕不會帶你去血腥高地的。”
“那就嫌錢少咯?”南茜撅起嘴巴,向後靠坐在椅子上:“2000金幣,怎麼樣?”
雷文癟了癟嘴,抬手就要趕人。
“那就是3000金幣!”南茜的身體坐直了,下達最後通牒似的說道:“不能再多了,我現在手上就只有這些金幣了!”
“不是錢的問題。”雷文眉頭皺了起來:“南茜小姐,我沒你那麼清閒,現在手頭上有很多正事,如果你沒別的話想說,請立即出去,可以嗎?”
金幣雖然誘人,但是時間有限,現在就算錢到手,也很難在前往血腥高地之前轉化成自身或者軍隊的實力,還要兼顧南茜這個麻煩精,實在是得不償失。
“雷文!”連著被拒絕,南茜是真的有些生氣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南茜!”雷文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四目相對,稍稍僵持,南茜抿起嘴唇,哼了一聲,轉身就衝了出去。
砰——
門被摔在門框上,不斷開合。
雷文擺正被風吹亂的檔案,清了清嗓子:“菲力,我看到你了,進來吧。”
“是,大人!”
菲力應了一聲,剛走進門,臉色就是一僵。
雷文身上穿著的不是常服、禮服,而是一套黝黑鋥亮的皮甲!
好好地把門掩上,菲力轉身行禮,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一顆金牙爍爍放光:“很榮幸接受您的召見,雷文男爵!”
“嗯,坐吧。”雷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小心翼翼地落下半邊屁股,菲力將盒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推到了雷文面前:“大人,這就是您要的魔核,只不過時間緊迫,只收集到了六顆……”
輕輕開啟盒子,雷文緩緩點了點頭。
手上的魔核還剩下十一顆,加上這六顆,總計十七顆,留下七顆魔核備用,剩下的都可以用來強化戰馬。
菲力的頭低著,不時去瞥雷文的臉色,心頭頗有些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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