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669章

作者:地噬洋蔥

  但塞弗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目光憤恨的瞪著對方。

  一時間,兩個身處彌留之際的人無奈的面對面坐下。

  “能”“能告訴我,為什麼麼……”“雷文”“究竟給了伱什麼?”“讓你值得這樣為他赴死?”高斯沃實在想不通。如果到了現在,他還不知道對方是雷文派出的人,那就有點太蠢了些。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塞弗林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漏了氣一樣嘶啞著。但他卻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字的說出這些話來。這是他當初在格里菲斯綜合學院上學時,雷文侯爵為數不多教過他的課。塞弗林一直銘記於心。

  “什”“什麼意思?”高斯沃愈發困惑了。

  “呵呵”塞弗林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試圖拽出身體裡的木刺,可惜他稍微一動,就疼的直倒吸涼氣。索性也不再掙扎了,“死士。”“我們其實都是侯爵大人養的死士。”“許多人不明白我們為什麼這樣做,看不懂我們的選擇。”“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懂什麼叫死士。”“明知必死還堅定抉擇的,才叫死士。”

  “原來是死士。”高斯沃終於聽懂了,點了點頭。心道自己死的不冤。在凱恩斯帝國,幾乎每一個大貴族都會培養自己的死士。大帝哈布斯也不例外。無名者就是他秘密培養的死士。這些死士本來就無懼死亡!怕死還能叫死士麼?“俺不中咧。”解開了心中疑惑,高斯沃終於堅持不住了,又撂了一句地道方言後,腦袋一歪,再無生機。

  “格里菲斯”“有死無降”

  與此同時,對面的塞弗林雙眼圓瞪,低低呢喃了一句後,同樣呼吸逐漸凝固。

  ……

第624章 梭哈

  啾啾

  時間從黎明播回到半夜時分。一道怪異的鳥叫聲忽然從遠處響起。正貓著腰朝威尼斯城去的驢子臉腿一軟,差點嚇尿。他立刻匍匐於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同樣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下唇,吹了幾聲鳥叫。

  “啾啾”

  很快回應便來了,雀斑從一旁跳了出來,嘻嘻一笑:“瞧伱那慫樣!”

  “你妹的!”驢子臉感覺自家臉龐有些火辣辣的,畢竟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有點丟人。但說實話,真正死到臨頭,這世上又有幾人能真的不怕呢?

  “格里菲斯有死無降”……口號也好,洗腦也罷。每每生死關頭大喊這麼一句,總能給人一種渾身上下打滿雞血、起層疙瘩的電流感。可時局不同,如今是明擺著要去送死,心境上也差了那麼一籌。這玩意不亞於鈍刀子噶肉。不免多少有些患得患失。顧後瞻前。

  “兄弟,死之前要不要再耍耍。”雀斑壓抑著激動的語氣提議道。兩人一個投了托爾的本地派,一個投了荷亞茲的外地派。但關係卻最是要好。說句難聽的,比兩人在同一派中的隊友還要親密。是真正生死相依的患難之交。所以早在出發之前,兩人就商榷好了,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會聯手行動。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哦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死。

  死在一塊,這就是兩人最後的遺願。

  “什麼意思?”驢子臉一時間沒明白。

  雀斑嘴角翹起一抹弧度,“賭一把啊。”

  “還賭?”“你他嗎忘了伱之前的戰績了吧?”驢子臉氣不打一處來,“那些功勳點賣給托爾老大,能換多少金幣?”“全他媽讓你糟蹋了。”跟雀斑認識這麼久以來,兩人賭博基本沒贏過。最扯淡的一次就是在常夏行省。雀斑花了足足5金幣買了一個巫師祝福的幸咦o符。結果就是一塊發猩的魚骨頭!

  雀斑哈哈一笑,“這次我準備來把大的。”“梭哈!”

  “你有錢啊?”驢子臉下意識問道。

  “伱他媽傻!”雀斑哈哈一笑,“咱們幹嘛來的?還給他們錢?”

  驢子臉這才反應過來。主要是以前輸太多了,都給驢子臉輸的有應激反應了。此刻才後知後覺起來。對啊,這次還要什麼錢啊?“嘿,你別說。”“一旦賭博不用花錢,心裡反而敞亮了。不再焦慮了。”驢子臉笑道。

  “那是。”“走吧。”

  兩人趁著混亂,很快便來到了威尼斯城中最大的賭場——神骰祈願殿。這裡裝潢的金碧輝煌。由於南來北方的商人眾多,所以賭場的規模並不比雄鷹城中的百樂堂差多少。只不過沒有百樂堂看起來正規和養眼罷了。畢竟百樂堂的荷官與侍者那一個個可都是俊男靚女。單是制服上的誘惑,就吊打一眾賭場。而且百樂堂經過這麼多年的經營,各方面的細節也十分正規。但這裡一看就充斥著龍蛇混雜的氣息與氛圍。

  兩人憑藉著身手,很快便偷來了一些小的籌碼,開始在賭桌上打配合,肆無忌憚的出老千。但不知是因為心態較為放鬆的緣故,還是幸吲窠K於選擇眷顧他哥倆一次……總之,兩人很快便贏得了上萬枚金幣的籌碼。這還是兩人賭博生涯中唯一一次贏呢!而且還贏了這麼多!簡直不可思議。以前他們也出老千,賭博哪有不出千的?可就算出千,他倆也老是輸個精光。

  “臥槽”“原來大贏特贏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

  兩人抱著厚厚的籌碼,驢子臉哈哈大笑道。

  “你看,聽我的沒錯吧。”雀斑忙不迭的給自己邀功。

  “嘁”驢子臉不以為然。他覺得這次能贏,主要還是靠自己。畢竟雀斑的邭鈱嵲谔簟�

  啊——

  正當兩人鬥嘴時,賭場大廳的中央處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雀斑與驢子臉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朝著中央處擠了過去。

  “撲你阿母!!”

  “贏了老子那麼多錢,老子都沒吭一聲。”“現在老子贏回來了,伱告訴我沒錢??!”一個穿著軟甲、明顯是軍官的大漢不斷咆哮著,“沒錢也就算了!明明就是老子贏了!伱還敢說老子出千!”“撲你阿母!”

  “長官大人,長官大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饒了我吧軍爺!”

  而地上則跪著一個身形單薄,嘴唇發白,賭鬼形象十分鮮明的傢伙。正捂著自己鮮血橫流的右手,不斷痛哭流涕的磕頭求饒道。

  他的右手食指還放在賭桌上,顯然是被軍官用長刀活生生剁了下來。這下一輩子也別想再賭牌了。賭賭骰子大小倒是還行。

  周圍不少賭客都被這一幕嚇得臉色惶恐不安,而相對靠後的有些人則帶著一丁點的憤怒和隱晦的不滿望著軍官大漢。他們都看到了,就是這人輸急眼了,直接當眾出千,才贏下了剛才的賭局。但當對方點明他出千後,又惱羞成怒,直接手起刀落,將對方的手指頭給剁掉了。儘管事實如此,可當看到軍官明顯是超凡後,身邊又圍著不少披甲執銳計程車卒。這幫人也只能乾瞪眼,一個個敢怒不敢言。

  “哼”“現在知道錯了?”軍官大漢“譁楞”一聲將長刀扔在了賭桌上,隨後重新坐下,慢悠悠的開口道:“既然是誤會,那就好辦了。”“我蒙馬利也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剛才的賭注是3000金幣吧?”“這樣”“伱侮辱我出老千,就稍微意思一下,賠我一些精神損失。”“給6000枚金幣。”“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如何?”

  “……啊??”

  賭鬼泰迪傻眼了。他賭了一輩子,父母賭的被氣死了,老婆賭的跳女神海了,女兒賭的被賣進繾綣秘巢了,兒子賭的被賣掉給別人當苦力了……家裡的一切都賭沒了。今天原本是他最後一次賭了。想著賭完了就去結束自己的性命。卻萬萬沒想到,今夜手氣特別的好,一下子把前半輩子輸掉的全都給贏回來了!當然,主要也是因為這些來自王都計程車兵。在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氛圍下,讓這些本地的老賭棍十賭九贏。泰迪坐上這張賭桌之前,已經贏了672枚金幣了。有了這些錢,他足以將女兒和兒子一起贖回來。可賭性大發的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足足從六百多贏到了一千七百多枚金幣。他知道自己決不能再抱有僥倖之心了!原本梭哈之下,打算贏了這一局後,就立刻收手。不僅可以將女兒與兒子贖回,還能保證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哪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蒙馬利等的就是他梭哈的這一下。直接當眾出千,將他所有贏來的籌碼都吃幹抹淨!

  現在他身上一個銅幣都沒了。更別說6000枚金幣了。

  “沒錢?”“沒錢就拿伱的手來頂!”“給我抓起來!”

  蒙馬利當然看穿了泰迪的處境,他本來就是仗著自己的實力在黑吃黑。隨著他的命令,周圍士卒立刻上前,薅著頭髮將泰迪摁在了賭桌上。儘管泰迪不斷哭嚎求饒,但顯然無法逃脫自己的宿命。

  “撲你阿母!”“撲你阿母!”“撲你阿母!”“撲你阿母!”

  隨著蒙馬利四聲罵娘,唰唰唰唰,泰迪右手剩餘的四根手指也全部齊根被剁!

  劇烈的疼痛與悔恨在湧上泰迪的心頭與腦海,他哀嚎一陣後直接昏死了過去。

  “拉出去,餵給角鷹獸!”蒙馬利將長刀扔在賭桌旁,神情陰冷的說道。

  “是。”兩個士卒立刻喝道。提溜著死狗般的泰迪朝著賭場外走去。

  一時間,整個賭場都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還賭不賭啊老闆。”

  正當蒙馬利將桌子上的籌碼全都歸攏起來,打算兌換成金幣離去時,突然一道笑嘻嘻的聲音傳來。蒙馬利抬頭望去,發現是一個滿臉雀斑的傢伙。這傢伙蒙馬利很不喜歡。因為在剛才的事情發生後,對方的臉上居然沒有一絲害怕的表情。還嘴角噙笑、一臉玩世不恭的模樣望著他。

  蒙馬利眉頭一皺,不準備搭理這個傢伙。但餘光一瞟間,卻看到了這傢伙與一旁長著鞋拔子臉的同伴,手上抱著厚厚的籌碼,少說也得有近萬枚金幣!這讓他心中立刻升騰起一抹貪婪之意。

  “別走啊軍爺。”“就賭一局好不好?”

  對方的語氣故意拉長顯得吊兒郎當,再次邀請道。既帶著幾分諔┱鎿吹陌笾猓謯A雜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挑釁味道。

  “好啊。”“既然伱都苦苦哀求了。”“那我豈能不成全你。”蒙馬利陰森的笑了笑。反正這籌碼不拿白不拿。對方目睹了剛才一幕竟然還有膽子跟他賭,他有什麼好怯戰的。

  雀斑將自己與驢子臉手上的籌碼全部扔在了賭桌上。“梭哈。”“一局定輸贏。”隨後扭頭朝著一旁的荷官道:“發牌。”

  荷官早已被嚇傻了,聞言哆嗦的望著賭桌另一頭的蒙馬利。蒙馬利歪著腦袋,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著雀斑,他實在看不出對方有什麼實力如此自信。即便對方是超凡又如何?在這種貧瘠的邊境之地,頂多也就是一階撐死了。而他卻是二階九星的境界。是一整個軍團的副執行官!一個軍團5000人雖然滅不了雷文,但最起碼剷平一個賭場那是沒問題的。想到這裡,蒙馬利無言的頷首點頭。

  荷官便按照剛才的順序,接著發牌。

  這個賭桌上玩的其實類似於比大小。說白了就是炸金花,但更簡單一些。畢竟在米德爾斯大陸,能識字的、有文化的人不多。三張同樣的牌最大。接下來是對子,然後是雜牌。

  隨著牌發下,雀斑與蒙馬利兩人都直接選擇亮牌。畢竟只賭一局,沒有後續,也用不著詐唬人了。

  結果很快揭曉,雀斑三張雜牌,蒙馬利一雙對子。“哈哈哈哈”蒙馬利開心大笑起來。使了個眼色,讓手下去拿雀斑的籌碼。

  嗤啦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雀斑手上的戒指光芒一閃,手中多了一柄利斧,直接將士卒的小臂斬了下來!不顧對方的哀嚎,隨後雀斑大喝一聲,更是猛地一躍,跳過長長賭桌,雙手擎斧,朝著蒙馬利兜頭砍去!

  這一切的變故發生的太快,眾人只覺一個眨眼罷了,雀斑就變成了一頭猛獸,身姿矯健如虎豹,先是蜷縮成一團,在吊頂的魔法燈具下,化作一團看不清的黑影,再睜眼時,雀斑已經來到了蒙馬利的頭頂處。而此時雀斑也伸展了自己的身體,滴著猩紅血液的巨斧宛若死神鐮刀,從天而降,狠狠劈向蒙馬利!本就有戒心的蒙馬利反應自然也不俗,抄起放在賭桌上的長刀,同時身上爆發出刺目的鬥氣光耀,雙手一橫高舉長刀擋向雀斑的巨斧。

  噹————

  震耳欲聾的金戈交擊之音爆發在賭場之中。巨斧砍下,將長刀直接砍成內凹的月牙狀!

  砰

  雀斑趁此機會,一腳踢出,狠狠踹在了蒙馬利的嘴巴上。頓時將蒙馬利踹飛了出去,鮮血迸濺,一顆顆白牙亂飛。

  “啊啊”蒙馬利嘴巴漏風的哀嚎著,但也絲毫不敢耽擱,一個翻身就從地上爬起,朝著賭場外跑去。對方不是一階!而是二階!這絕對不是什麼偶遇的本地超凡,而是一場有備而來故意針對他的陰郑 皵r住他!快攔住他啊!”蒙馬利不忘記給自己手下計程車兵下令。自己也連滾帶爬的撲向門口。

  “往哪跑啊軍爺?”

  然而不知何時,本來站在雀斑身旁的驢子臉已經出現在了門口,他手上光芒一閃,多了一杆怪異的武器。似槍非槍,似戟非戟!驢子臉的武器竟然還是那柄索黑之刃!蒙馬利本來跪在地上的,抬頭一看,正好對上驢子臉那嬉皮笑臉的模樣。頓時絕望的發出慘叫。

  噌!

  索黑之刃一個迴旋,蒙馬利的腦袋便飛了出去。

  這下賭場內徹底混亂了起來,大家都驚慌的開始逃竄。可當他們跑到門口時,才發現不對勁。賭場所有的門窗都被堵死了!根本出不去!

  “殺!”

  雀斑與驢子臉開始大開殺戒起來。兩人都曾接受過雷文的秘密強化,自身又是二階超凡,還曾在獸人帝國與獸人親自廝殺了幾年。故而賭場內計程車兵雖多,但完全不是兩人的對手。大開大合間,無論是普通士卒還是一階、二階超凡,擦之即傷觸之即亡!兩人砍殺的動作,看起來宛若戰神般十分酷帥!幾百個士兵還有樓上不斷湧下來的敵軍,都被兩人砍殺的鬼哭狼嚎。跪地乞命。

  直到一兩個小時後,賭場外的援兵才支援了過來,然而他們剛暴力破開門,便被裡面的場景給噁心的嘔吐了起來。

  整個賭場都已經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屠宰場”,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碎屍血肉。

  而兩個兇手也早已力竭,坐在賭桌上平靜的接受著自己的命摺�

  ……

第625章 兵者詭道也

  時間再次播回到佐爾薩恩剛剛墜亡之刻。

  望著各自分散離去的眾人,荷亞茲一個人留在了最後。在原地稍微駐足了一會兒後,他才辯了辯方向,選了一個無人選擇的地方朝著城外敵營而去。他此刻的腦子有些亂,已經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但事已至此,如箭離弦,再無退路。

  事實上,當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兄——班克斯與列儂陣亡的那一刻,荷亞茲早已被憤怒的火焰吞噬了腦海與心靈。再加上貝塔不斷的教唆與慫恿,以及其他人熱血上頭的加入,他亦被氛圍所感染,義無反顧的選擇加入其中。

  可此時冷靜下來想了想後,頓查自己的魯莽與不應該。儘管他完全不清楚父親雷文為何要一直忍耐,亦或者到底在等什麼?可獸人帝國的經歷讓他明白,父親大人總有著不為人知的後手。四渡塔林河,集中兵力一戰打崩哥布林軍團。又埋伏魔晶炮生擒鷹人族首領伊格妮。之後閃電戰突襲血石長城,逼狼人族首領斯利弗簽訂城下之盟。但更為精彩、令人拍案叫絕的是,在血石長城與銀鬃和斷牙的大決戰。那次大決戰中,父親大人一下子拿出了銀鬃根本想不到的後手——狼人族、光明教廷神聖騎士團、死亡之手亡靈法師、巨龍佐爾薩恩、五階法陣神國輝耀、轉生天使五階超凡西蒙……

  徹底把六階銀鬃打懵了。也打服了。只能灰溜溜的獨自一人逃走。

  而更讓荷亞茲與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父親大人對付斯利弗的後手——靈獄魅蝶!

  可以這樣說,荷亞茲有著絕對的信心,這世上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有父親雷文這近乎妖孽般的智帧K鹑粢粋縱觀全域性的上帝。一通逼真的表演,幾乎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一環套一環,一計接一計的炙悖橇钊藲U為觀止。

  荷亞茲思緒萬千,時間也在這樣的心情下過的飛快,不知不覺間,他便已經來到了城外軍營。隨便找個敵軍扭了脖子,荷亞茲換上敵軍的制式皮甲,朝著威尼斯城中而去。來到城內,他七拐八繞,朝著一處隱秘的地點而去。看荷亞茲的樣子,好像並非是第一次來這裡……他當然不陌生,曾經跟著父親大人雷文去王都時,來回經過此城就足有兩次,所以倒也不是完全兩眼一摸瞎的狀態。

  “久等了。”荷亞茲走進一個小帳篷內,朝著幾人打了聲招呼。

  帳內,或站或坐還有四個人。分別是圖羅、拜多倆兄弟,還有赫維與蘭姆等人。

  “怎麼就伱一個人?”圖羅率先眉頭一皺道。他態度跟語氣都算不上太好,畢竟在本地派內,他跟托爾的關係最是密切。如果不是這次托爾沒來,他壓根就不會聽從荷亞茲的指令。

  “這還看不出來麼?”長著一張大紅臉的蘭姆也在一旁陰陽怪氣,“明擺著去送死,所以叫來的才全都是咱本地派的人啊!”

  荷亞茲聞言眉頭一皺,冷冷道:“現在想退出也來得及。”有一說一,蘭姆其實也沒說錯,在這方面他的確存了點私心。

  “好了!”絡腮鬍的赫維出聲打斷了幾人的鬥嘴,“荷亞茲,伱讓我們在這裡匯合,也不說什麼事。現在總可以告知了吧?”

  荷亞茲輕嘆一聲,“很簡單,”“裴迪南這次帶來了20多萬士卒。”“單憑我們這些人,殺的再多也是杯水車薪。”“所以我的想法是,直擊要害,燒掉他們的後勤!”

  此言一出,帳篷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圖羅不得不承認,即便他不怎麼喜歡荷亞茲這個人,但對方的提議的確一針見血,令人心動。“大軍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人人皆知。如果真能燒掉對方的糧草,雖然表面上來看少殺了許多人,但對敵軍而言,卻是一種致命性的打擊!

  “那伱說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圖羅再次開口問道。

  荷亞茲搬過一個椅子,坐在火爐旁,伸著雙手烤著,淡淡道:“等。”

  “等?”“什麼意思?”拜多在一旁道:“等什麼???”

  荷亞茲沉默著,就在此時此刻這麼一霎那間,他忽然就想通了一個困擾了他多年的問題。那就是為什麼父親大人總是將“事以密成”這四個字掛在嘴邊。也忽然就理解了父親雷文總是不願意將自己後手告知於人的做法。因為有些後手一旦說了,洩密了,將無法產生該有的效果。譬如——狼人族的支援。如果大決戰之前,便讓傭兵們得知還有支援的話,那他們還會與獸人血戰死戰麼?肯定不會。心裡一定會想著先苟起來保命,等狼人族支援來了再拼。那毫無疑問,結果一定是單方面的潰敗。而有些後手……則更為詭譎。那就是說都沒辦法說。譬如——與死亡之手教團的聯絡。這種事一旦告知別人,那豈不是親手將把柄與罪證拱手於人?這跟給敵人遞刀柄有什麼區別?何況軍營裡到處都是別人的眼線。保不齊這些後手兜兜轉轉,又被這些眼線的幕後主人告知給了銀鬃。而荷亞茲目前的處境,就屬於第二種。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沒辦法說。

  “嘁”

  見荷亞茲不願意說,拜多心中愈發不滿。只覺對方是不信任他。不過他也懶得再問,起身拿出小刀,從爐子上的鐵鍋內割下一大塊羊肉,大口大口吸溜著咀嚼起來。

  好在時間不長,大概也就半個多小時,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女人走了進來。女人徑直來到荷亞茲身邊,聲音略帶沙啞的說道:“都打探清楚了。裴迪南將後勤分了五塊。而山麓郡內只有兩路後勤,還分別藏在不同的地方。每一路後勤,都至少有一位四階超凡的執行官坐鎮。”

  “這個老狐狸!端是謹慎奸猾。”赫維聞言,眉頭一皺道。很顯然,裴迪南早就防著這一招了!這種情況下想要燒掉後勤,真的很棘手。

  然而更令眾人注目的是,厄娜達的狀態。她的黑袍已經近乎被撕成布條。大片雪白的脊背裸露在外,上面還有著一道道猙獰紅痕。細膩修長的脖頸上,也能看到許多醒目的紅印子。顯然對方為了能搞到這些機密情報,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也怪不得剛才荷亞茲遲遲不願意接話。

  “辛苦伱了。”荷亞茲站起身,將厄娜達緊緊摟在懷裡。

  厄娜達的熱淚頓時滾落臉頰,隨後強撐著推開荷亞茲,問道:“時間有限,儘快決定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