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當然不會。”雷文眉頭微挑:“我們兄弟倆的關係,就像你和明斯克先生一樣融洽。”
他本來還奇怪為什麼維斯冬能夠回來,原來根子在海德身上。
“哦,那我就放心了。”海德嘴角帶著一絲奸計得逞的笑意。
這半年來,雷文和海德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方面,雷文需要透過海德來了解斯萊特家族的動向;另一方面,海德也需要雷文這個外援,來提升自身在家族中的地位。
所以,目前兩人的關係大概就是互相利用的“朋友”。
雷文沉默著,目光深遠,似乎是在思索什麼。
見狀,海德問道:“怎麼,不相信我的話?”
“那怎麼會呢。”雷文攤開手,語調隨意地說道:“海德先生都已經表現得這麼有找饬耍啥鞒钱斎弧粓F祥和’!”
聽出了雷文話中的譏諷,海德瞳孔驟然緊縮:“你!?”
“喔喔喔,別激動,海德先生。”雷文平靜地看著大廳:“不少人都盯著咱們呢,你這麼不淡定,可完成不了泰隆伯爵的囑託。”
聞言,海德的目光落在大廳,果然有許多人正有意無意地看著這邊。
他正了正自己的領口,恢復到淡然姿態抿了口酒:“你還知道什麼?”
“都只是猜測罷了。”雷文淡淡說道。
海德追問:“那就說說你的猜測。”
“嗯哼,那我就猜猜。”雷文搖晃著酒杯,慢條斯理地說道:“海德先生不帶護衛一人前來,是想對外界表達一個資訊。”
“諾德行省依舊安全,斯萊特家族依舊強大,即便是任何防護措施都沒有,也不會有人對您動粗。”
“乍看起來,的確是高明的安排。”
海德神色微沉:“所以,你覺得這是我父親的主意?”
“應該是泰隆伯爵的命令。”雷文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具體的操作,是海德先生你的主意吧?”
說完前半句的時候,海德已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但到了後半句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你怎麼會知道的?”
“我說過了,只是猜測而已。”雷文微微一笑:“而且,我聽說過一句古老的諺語。”
“越是缺少什麼,就越是要彰顯什麼。”
海德驚異地看向雷文,隨後仔細品咂起這句話來。
“海德先生,請您隨意,我還有事,就不多奉陪了。”雷文站起身來說道。
就在這時,原本熱鬧的大廳突然安靜了下來。
海德回過神,指著從後臺走出來的一個身影說道:
“她怎麼在這?”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南茜正在珍妮的攙扶下優雅地走進了大廳,在場的諸多貴族紛紛向她行禮。
一時間,儼然成為了會場的焦點。
她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高傲笑容,顯然很享受眾星捧月的感覺,直到所有人都行禮完畢,她才坐到了第一排的一張桌子邊上。
維斯冬湊上前去,看樣子是想去獻殷勤,結果被南茜一個白眼掀得後退三步,差點坐塌了一張桌子。
“你這位弟弟還真是勇氣可嘉,‘福克斯家族的烈火玫瑰’他也敢去招惹。”海德嘖聲搖頭。
“誰說不是呢。”雷文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從她住進雄鷹堡,維斯冬整天就是這種鬼樣子,跟屁蟲似的,趕都趕不走。”
“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啊。”海德長長嘆了口氣,然後就好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回頭盯著雷文:“你說什麼!?”
“南茜住進雄鷹堡去了!?”
這反應把雷文嚇了一跳:“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海德瞪圓了眼睛,繞著雷文左看看右看看,正想要伸手去碰,就被一下子打偏了手掌:
“海德先生,請自重!”
“我對你沒興趣。”海德捏著自己的下巴,饒有興味地問道:“她住在雄鷹堡,竟然能夠和你相安無事,雄鷹堡也還健在,真是怪事。”
“據我的瞭解,這位刁蠻小姐,平時可是連看都不會多看男人一眼的,她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哈!真是不錯的玩笑!”雷文嘴角僵硬地抽了抽,轉身就離開了包廂。
看著推門離去的雷文,海德癟了癟嘴,又看了一眼下面的南茜。
這倆人一定有事兒!
南茜的出場足夠引人注目,但並非每個來賓都看到了這一幕。
就比如裘德拉和馬克,明明距離最近,到得卻非常遲。
裘德拉的名聲太過糟糕,要不是有安格爾的命令和對能見到丹妮絲的期待,他才不會參加這種社交活動。
在他們進門的時候,眾多目光都齊刷刷地投注過來,隨後又紛紛挪開,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裘德拉知道,那多半是在談論自己的“光輝事蹟”。
不過這一刻,他的心情出奇地沒有那麼糟糕,因為他逐漸意識到,自己的“債主”就只是雷文而已。
既然和雷文訂下了契約,那就不必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了。
但他也不去會自討沒趣,找了一個偏僻的空桌坐下,目光逡巡著,希望能夠找到丹妮絲的身影。
相比之下,馬克就自在多了,遊走在眾多貴族之間,儼然一副社交達人姿態,飽受安格爾寵愛的他見過許多美人。
可是當看到南茜的一瞬間,他的眼睛立即就挪不開了。
白皙的皮膚、精緻的五官,配合著那高傲的姿態,頓時激發了他的征服欲。
馬克端著酒杯,優雅地走到南茜旁邊:“這位美麗的淑女,鄙人馬克,沃頓家族的幼子,不知道能否有幸認識一下您?”
他嘴角掛著45°的笑容,優雅中帶著一絲邪氣,配合那堪稱英俊的臉蛋,曾經迷倒過不少姑娘,今天他有著同樣的信心。
“滾。”南茜看都不看他,口中吐出了一個音節。
“什麼?”馬克愣了一下。
“我說,滾。”南茜的語氣冷淡極了:“難道你耳朵聾了嗎?”
珍妮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氣,也低聲勸道:“馬克先生,請您離開吧。”
一位貴族小姐也就算了,小小的侍女也敢對我如此無禮?
這簡直就不把沃頓家族放在眼裡!
馬克強壓住心中的怒火,維持著禮貌的笑容:“重申一下,我是沃頓家族的幼子,未來的男爵!”
“就算你真的是男爵,也沒有資格和我坐在一起。”南茜的聲音越發冰冷:“同樣的話我不會說第三遍。”
馬克真的壓不住火氣了,他高舉酒杯,就要將其砸到地上。
忽然,一陣穿堂涼風吹過,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門口。
五位衣著華麗的貴族就站在那裡。
為首的是一位滿頭火紅長髮的中年貴族,他看起來30歲上下,面容方正,眼神銳利如同長劍。
黑色面料、點綴著金色絲線的禮服華貴而高雅,從那違背常理漂浮著的衣角來看,竟然還經過了附魔。
左胸口上,彆著的是一枚紋有F型火焰的家徽。
那是福克斯家族的紋章!
雷文邁著有節奏的步伐迎了上去,行禮說道:“很榮幸見到您,古爾丹先生。”
古爾丹·福克斯,3階烈火騎士,福克斯家族的長子。
“也很榮幸見到您,雷文男爵。”古爾丹點頭回禮,笑著說道:“這段時間,多虧你照顧小妹了。”
雷文謙虛說道:“不敢,南茜小姐能駕臨雄鷹領,是格里菲斯家族的榮耀。”
“嗯。”古爾丹點了點頭,隨後帶著笑容走向南茜:“喲,我親愛的妹妹,許久不見,真是讓人覺得思念啊。”
馬克還維持著高舉酒杯的姿勢,見狀冷汗都下來了,趕緊退到了一旁,手心裡都是潮乎乎的。
但還好,在場眾人沒有一個有心思搭理他。
珍妮恭敬後退兩步,躬身行禮,但南茜卻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南茜小姐,古爾丹先生來了。”雷文眉頭微皺,提醒道。
“我沒有聾,聽得見。”南茜頭也不回地說道。
“哈哈,你的脾氣啊,還是這麼犟。”古爾丹似乎毫不在意:“我此來,一方面是受雷文男爵盛情相邀,另一方面嘛,也是想要告訴你,父親很想你,希望你能夠儘早回家。”
南茜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嗯。”
古爾丹還沒有說什麼,跟著他一同前來的幾個貴族有些繃不住了。
眼看氣氛越發僵硬,雷文可不想自己的釋出會被這樣攪黃,立即提議道:“古爾丹先生,我在樓上為您準備了包廂,您是否需要去休息一下?”
“一路趕過來,的確是有些累了。”古爾丹說道:“那就有勞了。”
在侍女的指引下,古爾丹一行向樓上走去。
就在沒入樓梯陰影的時候,古爾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口型勾勒出一個單詞:
賤人。
一場小小的插曲結束,大廳恢復了熱鬧。
雷文看了南茜一眼,她還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兩兄妹間的關係著實古怪。
主賓都已經到了,釋出會即將開始,雷文無意去探究其中的八卦,轉頭向後臺走去。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捕捉到了裘德拉的身影,後者正坐在角落裡頗為自在的自斟自飲,在看到雷文的時候,甚至還舉起杯來致意。
“不知死活的東西。”雷文低聲罵了一句。
他不是真以為和自己有了協議就能夠高枕無憂吧?
但現在還不到修理他的時候。
雷文走回後臺。
十幾分鍾後,原本亮如白晝的會場忽然間黑了下來。
就在眾多貴族一愣神的間隙,光芒再度亮起,但只有聚焦在T型舞臺的尖端一束,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一身黑色禮服的雷文站在那裡,清了清嗓子說道: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雷文,雷文·奧塔·格里菲斯,帝國男爵,也是這一次釋出會的主辦者。”
“身為雄鷹領的領主,我很榮幸能夠邀請到在座的諸位來賓。”
“首先,我要感謝福克斯家族的古爾丹先生以及斯萊特家族的海德先生,他們的到來為這場大會增光不少。”
又有兩束白光亮起,落在了兩個包廂裡,將海德和古爾丹的身影清晰照耀了出來。
甚至無需別人引導,禮貌的掌聲就隨之響起。
海德和古爾丹舉起酒杯互相致意,臉上都掛著溫和的笑容,就好像是多年老友一樣。
至於心中的真實想法,就只有他們兩個自己知道了。
雷文又點名感謝了包括約翰在內的幾位子爵,便鞠躬下臺。
就在眾人為此感到愕然的時候,一縷幽幽的玫瑰花香瀰漫開來。
一束燈光打在舞臺後方,將一身盛裝的丹妮絲照耀出來。
光芒耀眼,丹妮絲本人卻比光芒更加引人注目。
她頭上戴著銀質的發冠,一顆顆圓潤的寶石鑲嵌在上面,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流光溢彩,又不會奪走她本人的風采。
妝容精緻,細長的眉毛流入鬢角,凌厲之中帶著從容不迫的自信;一雙黑珍珠般的眼睛含著優雅的笑意。
上身是簡約而優雅的白色禮服,高聳的領口被設計成了花瓣樣式,雖然略顯浮誇,卻能凸顯出她女王般自信的氣場。
在場的貴族大多聽說過丹妮絲的名字,有些人還曾經在唐納德的葬禮上見過她。
但是她今天這番出場,卻還是給所有人一種“驚豔”的感覺。
男人們嚥著口水,女人們眼中帶著一絲絲妒忌。
就連坐在下面的南茜,嘴巴都嘟了起來,虎牙輕輕撕咬著嘴唇,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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