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6章

作者:地噬洋蔥

  雷文給埃裡克遞了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跟在了維斯冬身後。

  丹妮絲心頭升起一絲詫異——埃裡克為什麼會對雷文這麼順從?

  屋子裡很快就只剩下了雷文、丹妮絲和老戈登三個人。

  丹妮絲問道:“我那可憐的丈夫,究竟是怎麼丟掉的性命?”

  “那是一個不幸的悲劇。”雷文嘆了口氣:“唐納德叔叔實在是太在意領地的建設和發展了,為了讓雄鷹鎮再次偉大,他不惜挑燈夜讀、連夜處理文書,最終累垮了身子。”

  “他其實已經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不適,所以請來了雄鷹鎮的神官拉克絲小姐來幫助他治療,但……但……”

  雷文手裡攥著兩片洋蔥,靠近自己的眼睛,勉強擠出了幾顆眼淚:“但還是來不及得了,他在彌留之際,握著我的手,囑咐我,一定要繼承格里菲斯家族的榮耀,將雄鷹領經營下去!”

  丹妮絲聽得嘴角直抽抽,這一刻,連她都不得不佩服雷文的演技和講故事的能力。

  在意領地的建設和發展?就把雄鷹鎮在乎成了這個鬼樣子?

  再者說,現在的雄鷹領已經被肢解得差不多了,他就算想處理,恐怕也沒有多少事務!

  最氣人的還是什麼繼承格里菲斯家族的榮耀——唐納德什麼時候在意過這種東西?

  你們才相處了三天啊!

  不過丹妮絲不會在這方面糾結,既然雷文搬出了這套說辭,肯定也進行了萬全的準備,確保謊言不會被人戳穿。

  她決定直指問題的核心。

  只是吸了吸鼻子,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哦,我可憐的唐納德……作為一個妻子,沒能為他分憂解難、沒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陪著他,真是我最大的遺憾!”

  “所以,為了彌補我的遺憾,我能看一看他的屍體嗎?”

  雷文眉頭微微跳動——這還真是個不好對付的對手。

  不過他也早有準備:“這個恐怕不太方便……唐納德叔叔是暴病而亡,生前留下遺囑,說希望大家記住他最健康的時候的樣子,不想將病容留給親友。”

  戈登拿出了一張羊皮紙:“這就是唐納德大人的遺囑,請您過目。”

  接過羊皮紙,丹妮絲的目光漸漸變得陰沉。

  羊皮紙上的內容很簡單。

  也很離譜。

  除了雷文說的內容之外,其中篇幅最大的便是對雷文的吹捧,描述了雷文是一位多麼正直、善良、公平、勇敢、智慧的年輕人,而唐納德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領地交給了他來繼承。

  其中關於丹妮絲只提到了一句——讓雷文好好照顧她們。

  心頭升起一絲惱怒,但轉眼之間就被丹妮絲壓抑下去。

  遺囑無疑是戈登起草的,這名為格里菲斯家族服務了四十年的老管家徹徹底底地站到了雷文一邊。

  先是埃裡克,現在又是老戈登。

  雷文到底使用了什麼法子,短短几天時間,就能將這兩人收入麾下?

  唰。

  文書被輕飄飄地扔在桌上,戈登露出一絲不滿:“夫人,您這是……”

  “這封遺書是偽造的。”丹妮絲斬釘截鐵地說道:“我這一份,才是真的。”

  她開啟手包,將一卷文書亮了出來。

  又是一份遺囑。

  雷文眼中露出一絲驚愕。

  這份遺囑上的內容更為詳實,條目更為清晰,其核心內容是,無論是否找到了其它血親,維斯冬都將是格里菲斯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

  “夫人,您手裡這封遺書才是假的!”戈登推了一下單片鏡說道:“格里菲斯家族的所有文書,都是由我來起草的。”

  “萬事都有例外。”丹妮絲寸步不讓地說道:“如果戈登先生您和雷文還堅持你們手上那封遺書的真實性,那麼我們不妨去貴族理事會申請一次鑑定。”

  雷文的眉頭微微跳動。

  殺招,一劍封喉的殺招。

  所謂“貴族理事會”是凱恩斯帝國專門處理貴族事務的機構,子爵、男爵這種下級貴族的爵位繼承也會由這個機構來稽覈。

  雷文對這個組織瞭解不多,但從他二十年混跡蒙恩城的經驗來看,這世界上就沒有金幣解決不了的問題。

  問題在於,雷文沒有錢,而丹妮絲顯然有,而且很多。

  在深感丹妮絲難纏的同時,雷文心中也在慶幸,自己事先起草了遺囑,不然的話現在就要陷入絕對的被動!

  至少現在,事情的發展還在在他的掌控之中:“好啊,唐納德叔叔的死訊已經在兩天前送去了蒙恩城,我想最多一個月,就會有人來雄鷹堡確認情況了。”

  “希望這段時間裡,您在雄鷹堡住得開心。”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丹妮絲收回遺書:“在那之前,我需要與我的丈夫見上一面,他的棺槨停在哪裡?”

  “我們手上握有的是唐納德叔叔真正的遺囑。”雷文說道:“他不希望自己……”

  “只是去和他的棺材稍微待一會兒。”丹妮絲身子微微前傾,強硬地說道:“作為他的遺孀,這點要求都不行嗎?”

  丹妮絲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包裹得頗為嚴謹,這一次前傾頓時就把白皙的脖頸凸顯出來,那延伸的弧度讓人忍不住想要窺伺內中的風景。

  雷文收回自己的目光:“您當然有這樣的權利,請跟我來。”

  唐納德的棺槨停放在祈妒已e,丹妮絲拒絕了雷文陪同的要求,一個人走入其中。

  祈妒业拇箝T關上,雷文伸了伸手指,感覺掌心滑膩而冰涼,那是汗水的痕跡。

  蒙恩城距離雄鷹領頗為遙遠,至少有半個月的路途,唐納德死亡是兩天前的事情,那時候丹妮絲還在路上,雷文字以為,自己這封遺書可以打丹妮絲一個措手不及,但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早有準備!

  丹妮絲應該早就瞭解到了格里菲斯家族男丁都會早逝的秘密,一早就準備好了這份遺囑,時刻帶在身上,就是為了防備意外發生!

  這種程度的未雨綢繆,遠遠超出了雷文的預期。

  真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雷文大人,維斯冬少爺回到自己的房間了。”埃裡克走過來低聲問道:“為什麼要現在帶她過來,這和咱們的計劃不符。”

  雷文低聲回答:“丹妮絲拿出了另一封遺書。”

  “什麼!?”埃裡克一驚:“那我們現在要不要實話實說……”

  “閉嘴!”戈登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雷文大人的命令,你只需要執行就好。”

  埃裡克說:“可是……”

  這就看出了埃裡克和戈登兩人之間的區別,就算手腕再高明,被強逼著效忠的埃裡克還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出現了動搖。

  “諏嵉拇_是一項美好的品質。”雷文不得不安撫這位雄鷹堡中唯一的超凡:“但那也意味著,我們要將自己的未來寄託在丹妮絲的仁慈上。”

  看埃裡克還是不明白,雷文嘆了口氣低聲說道:“試想一下,如果我們沒有提前謩潱瑴蕚溟_諄压睾偷つ萁z談,那會面對什麼情況?”

  不等埃裡克回答,雷文繼續說道:“她會拿出遺囑,拍在我的臉上,我不承認不要緊,只要貴族理事會承認,那麼這遺囑就是真的,我會失去繼承權。”

  “老戈登是服務了四十年的管家,無論是誰來管理雄鷹領都離不開他的幫助,但埃裡克,你不同。”

  “你是個超凡,從未獲得丹妮絲的信任,現如今又站在我這一邊。如果我失去了爵位,丹妮絲入主雄鷹堡,第一時間就會將你撤換掉。”

  “難道你一個大男人,到時候要哭著去求她給你一口飯吃、不要把你趕走?”

  埃裡克的臉色變了,他是個典型的諾德人,絕不想對一個女人卑躬屈膝:“雷文大人,接下來怎麼做?”

  “啟動第二計劃。”雷文說道:“這幾天晚上要辛苦你了,時刻留意我的訊息。”

  埃裡克走了,看著他的背影,雷文的目光有些陰沉。

  “雷文大人。”戈登低聲說道:“這件事情之後,是不是要把他……”

  “戈登先生,您又在考驗我了。”雷文搖搖頭說道:“埃裡克是個不錯的戰士,他的忠心和能力不必懷疑,只是對我還不夠心服口服罷了。”

  “御人之術,在於賞罰分明,我現在手上只有虛弱不堪的大棒,卻沒有香甜可口的胡蘿蔔,自然馴服不了這頭‘魔獸’,不過我相信,當他全心全意為我效忠的時候,也可以成為我手上最可靠的武器。”

  咔噠,門鎖開啟的聲音響起,沉重的橡木門開啟,丹妮絲從祈妒抑凶吡顺鰜怼�

  “丹妮絲叔母。”雷文欠身行禮:“您和唐納德叔叔都說了些什麼?”

  丹妮絲嘴角劃過一絲笑容:“沒什麼,只是說一說夫妻之間的心裡話而已。”

  “我畢竟是你的叔母,我希望咱們兩個之間,沒有秘密。”

  雷文眼中露出恰到好處的詫異:“當然。”

  丹妮絲婷婷嫋嫋地離開,雷文走到祈妒抑校@裡的景象似乎沒有變化過。

  唐納德的棺材就停在這裡,橡木材質,上面繪製著格里菲斯家族的紋章——一頭展翅高飛、搏擊巨龍的雄鷹。

  他蹲下身,手掌伸到棺材底下,一點混雜著泥土的木屑粘在了掌心:“丹妮絲,你果然還是這樣做了。”

  當丹妮絲回到自己的房間的時候,芙蕾雅已經等在了這裡,見到前者,她馬上站了起來,雙手撫平自己有些凌亂的裙角,深深呼吸著試圖掩蓋臉頰上的緋紅。

  “夫人!”

  丹妮絲微微皺眉:“維斯冬來過了?”

  “維斯冬少爺和我開了一些小玩笑……”芙蕾雅斟酌著措辭:“但夫人您放心,他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事情。”

  對此丹妮絲並不感覺到意外。

  維斯冬是家裡唯一的男人,任何一個侍女都幻想著想要爬上他的床,哪怕不能成為未來的主母、另一個“丹妮絲”,也能夠得到許多好處。

  她的目光透過鏡子的反射落在了芙蕾雅身上。

  二十歲的年紀,一頭略顯雜亂的紅髮,皮膚光滑而緊緻,笑起來帶著甜甜的酒窩,顴骨上還帶著幾點可愛的淡紅色雀斑,一派青春、活潑的模樣。

  絕少有男人能夠拒絕這樣的女人。

  雷文更不可能。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勾引維斯冬,你只是想試驗一下,自己的魅力是不是足夠動人。”

  丹妮絲的聲音平靜,卻讓芙蕾雅變得無比緊張,她趕忙低下頭去:“夫人……我……”

  “我現在有個更好的法子幫你驗證這一點。”丹妮絲的朱唇輕輕開合,攬住了芙蕾雅的肩膀,溫熱的吐息吹在她的耳根,讓她的臉越發漲紅:“去勾引雷文,雷文·格里菲斯,什麼都不必問,然後將你聽到的一切都告訴我。”

  芙蕾雅的脖子上開始復現出一層層雞皮:“可是夫人……”

  “去吧,雷文將是格里菲斯家族的繼承人。”丹妮絲盯著鏡子裡她的眼睛說道:“如果你能夠懷上他的孩子,那麼對你、對我,都是一件好事。”

  芙蕾雅點了點頭,有些迷糊地向外走去,丹妮絲卻拉住了她的手臂:“別急,我給你換一身衣服。”

  兩刻鐘之後,芙蕾雅離開了房間,眼中帶著一絲希冀和野心,就好像丹妮絲第一次去見費德羅的時候一樣。

  不同的是,丹妮絲那時候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自己又有什麼,而芙蕾雅什麼都不懂。

  但這不重要,如果芙蕾雅真的那麼像自己,丹妮絲也絕不會將她用在這種地方。

  門被關上,丹妮絲摘下帽子掛在衣帽架上,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領。

  長裙落在地上,兩隻包裹著肉色絲襪的柔嫩玉足從中抽了出來。

  丹妮絲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微微偏過身子,嘴角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雖然已經有三十四歲,但她的皮膚依舊光滑而緊緻,又多出了少女無法比擬的成熟肉感。

  這具身體配得上男爵的身份,而她也已經做好了接手這片領地的準備。

  唐納德的棺材是空的,再結合雷文手上遺囑的內容,很顯然,唐納德的死大有蹊蹺,而這也將是她把整個領地握在手裡的關鍵鑰匙。

  “啊……”她白皙的手指撫過自己的肩膀,解開了一條帶子,洶湧的波濤立即澎湃起來:

  “混混就是就混混,以為這點小手段就能遮掩自己罪責,真是上不了檯面的貨色。”

  她之前刻意用言語暗示雷文,就是要打草驚蛇,讓雷文知道自己發現了棺槨空曠的秘密,她相信,接下來雷文一定會有所動作。

  而那,也就將會是她出手的最好時機。

  此時,依照丹妮絲的囑託,芙蕾雅來到了雷文的臥房之外。

  她的心情非常複雜,既緊張、又激動,還有那麼一絲絲期待。

  丹妮絲讓她來勾引雷文,而這也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雷文長得遠比維斯冬要帥氣得多,而同時,他也是男爵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如果能爬上他的床,甚至懷上他的孩子,那麼她也有可能成為一位男爵夫人。

  正牌的男爵夫人!不是續絃!

  一想到平時高高在上的丹妮絲夫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她心頭就微微有些火熱。

  咚咚咚。

  聽到響動,早已經準備好的雷文開啟了房門,即便是久經沙場的他也心動了一下。

  原本芙蕾雅只有大約60分,但在丹妮絲的打扮下卻輕鬆突破了70分大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