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585章

作者:地噬洋蔥

  因為激烈的戰場上,容不得他想那麼多。

  實際上,亨利甚至有點後悔。

  他的確對這些褻瀆屍體的綠皮充滿了憎恨,可不該腦子一熱就衝出來的,家裡人還等著他回去呢。

  不過幸好,剛剛他殺掉的那頭哥布林似乎是什麼官兒,這讓周圍的綠皮們一時間產生了不少恐懼,一時間都不敢上前。

  “都別過來,誰過來我弄死誰!”

  不知道這些哥布林能不能聽懂,但至少說出這些話後,亨利自己的情緒安穩了很多。

  趁著周邊綠皮不敢上前的功夫,他彎下腰扛起了被斯尼克殺掉的戰友的屍體,但更遠處另一具,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狠下心向回走去。

  亨利是鐵匠學徒出身,從小就有一把子使不完的力氣,若非如此,托爾少爺也不會看上他。

  在成為托爾少爺的扈從後,他更是可以敞開了吃飯,力氣又有所增長,所以一具屍體不會拖慢他的腳步,但另一具屍體距離實在太遠,而且他必須時刻握緊武器保護自己,實在是沒有能力將其也帶走。

  衝回到雄鷹軍的軍陣旁邊,戰友們頂上兩步,衝散了圍在陣前的哥布林,將亨利接納了回去。

  將屍體交給戰友向後排傳遞,亨利喘了口氣,剛準備頂到戰線上去,就看到了自己的指揮官、10人隊長喬治,臉色頓時有些發白。

  擅自離隊是大忌,尤其是在戰場上、還是在激烈的戰鬥中。

  但亨利並不後悔。

  堂堂人族,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同族的屍體被侮辱!?

  喬治並沒有做出亨利預想之中的訓斥,只是深深看了亨利一眼,眼中流轉著某些莫名的情緒,冷著臉沉聲道:

  “下不為例。”

  亨利挺直了身體高聲道:“是,大人!”

  “歸隊!”

  於是亨利從地上撿起佔滿了泥土和鮮血的長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走回到了佇列的最前線。

  他能感覺自己的腳底被不知什麼東西硌出了水泡,又痛又癢,卻不好意思開口回到後面休整。

  如今奮戰在第一線計程車兵人人帶傷。

  亨利左邊的戰友丟了一截小指,右邊的那位臉上還有一道明晃晃、正在流血的傷口。

  而隨著戰鬥繼續進行,哪怕是比牛還要健壯的亨利,也感受到了一陣陣體力匱乏的衰弱,偶然間傳來、時遠時近戰友們的痛呼和慘叫讓他心頭越發沉重。

  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天空蕩漾著血色。

  戰鬥之所以如此殘酷,一切都源於那正從對方大營中源源不斷升起的、橫掃戰場的血光。

  聽托爾大人說,蘭姆和赫維兩名長官已經衝進了敵軍大營,要終結這徽謶饒龅男皭何仔g。

  忽然。

  一個不留神,有一把戰刀掃過了亨利面前,雖然亨利及時躲開,但還是被這一刀在鼻樑上留下了一道傷痕。

  鮮血從鼻樑上流出、覆蓋了下半張臉,這反而讓亨利清醒了許多。

  他抹了一把臉,目光落在大營之中。

  就靠你們了……

  蘭姆長官、赫維長官!

  也許是為了回應他的期待。

  轟——

  哥布林大營內,驟然爆起了一團璀璨白光!

  ……

第492章 恥辱的終局……嗎?

  戰場南方,朱納生的兒子、外地派的中堅力量皮普翻越寨牆進入了營寨。

  姿勢並不優雅,幾乎是一個屁股蹲摔了下來。

  他的頭盔已不知何時消失不見,額頭上多了一條嬰兒嘴般的傷口,流出的鮮血蓋滿臉之後又被反覆擦拭、乾涸,讓皮普的臉看上去像是畫滿了意義不明的油彩。

  “呼……呼……!”

  摸索到自己的長槍,皮普掙扎著站起身來,回想起突入營寨的過程,他兩腮驟然緊縮,狠狠抖了數下。

  為了將他送進來,足足300名雄鷹軍士兵隨他發起了衝鋒,在路上便被層層狙擊、每前進一步都有人倒下。

  當把他送到寨牆下時,300人的隊伍已經只剩下不足200,而今他們還要背靠寨牆,抵禦源源不斷的哥布林大軍的攻擊!

  “該死的綠皮……!”

  時間緊迫,皮普來不及休息,大步向營寨內部走去。

  很快,皮普就來到了營區中心的空地邊上,他藏身在帳篷後,探出頭去,觀察著內裡的情況。

  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座正在散發猩紅光芒的祭壇,以及祭壇上的嬰兒和主持著儀式的一隻矮小哥布林。

  然後就是圍在祭壇旁邊,跳著詭異舞蹈的大地精護衛們。

  該死!

  皮普緊緊握住手中長槍,心頭在怒罵。

  如此嚴密的防護,根本不是他一人能夠突擊進去的!

  但馬上,他就看到站在祭壇上的哥布林開口道:

  “沒想到,如今人族中還有野蠻人的血統傳承。”

  “你們,一起上!”

  話音方落,原本包圍在周圍的護衛們,一股腦地向北邊湧去。

  皮普順著他們的動向看去,看到了正在浴血拼殺、狀若瘋魔的蘭姆,看到了更遠處倒在一片廢墟中的赫維。

  好樣的!

  心頭浮起一絲激動,皮普差點叫出聲來!

  這一次莫阿斯制定的計劃其實相當簡單,就是聲東擊西。

  讓托爾這些本地派派人衝入營地正中,吸引防守者的注意力,外地派則負責趁著防禦孱弱的當口,給出致命一擊!

  赫維與蘭姆完美完成了計劃的前半部分,他們真的牽扯住了所有守衛的注意力。

  現在,到了皮普盡力的時候了!

  皮普深深吸了口氣,提起手中長槍,目光鎖定住了正站在祭壇上的那隻哥布林。

  他將長槍舉起在肩膀,淡白色無屬性鬥氣從體內狂湧注入長槍;雙腿分開、上身向後傾斜,渾身肌肉邉娱_始助跑!

  一步、兩步、三步——

  “貫星!”

  皮普無聲咆哮著,長槍化作一道寒光猛然擲出!

  那是一柄看似平平無奇的長槍。

  直到絲絲縷縷淡青色的暴風斗氣從槍身中溢位,如一根根船槳般拍打空氣,讓整杆長槍旋轉起來。

  於平靜的空氣中,拉起了一條肉眼可見的龍捲旋風!

  落葉被捲起,塵泥被擾動,包裹在那長槍帶起的龍捲周遭,彷彿一條裹滿泥濘的巨蟒,咆哮著撲向了無人防護的祭壇、衝向了孱弱而瘦小的啾啾林嘎!

  皮普在這一瞬間屏住了呼吸,眼中蘊含著濃烈的期待。

  如今就在這大營之外,雄鷹軍正在浴血拼殺,每時每刻都在有人受傷、死去。

  這一切,都是因為這該死的祭壇、這該死的儀式。

  皮普在內心呼喊著——

  終結它、終結這場儀式、終結這場戰爭!

  就在這時,啾啾林嘎雙眸猛地一翻:

  “終於來了!”

  他彷彿早就在等待這一刻。

  伸手拔起插在祭壇邊上的木杖,啾啾林嘎揮舞著將杖頭對準了那條塵泥巨蟒,聲音空靈而嚴肅:

  “永恆戰場的刀兵未曾止歇,阿克戎河的波浪永無停滯,以克蘭格爾的統御、災異堡的主宰之名,褻瀆其祭祀的愚氓,將受刀斧之禍!”

  隨著吟唱完畢,一柄巨斧突兀地出現在了半空之中。

  斧柄是條條互相纏繞的白骨,斧身漆黑如墨,帶著彷彿剛剛從血河中撈出般的粘稠鮮血,當空剁下!

  噹!

  那正奔騰而來的塵泥龍捲被從中一劈兩半,接著就像被斬斷了腦袋的毒蛇般化作兩截毫無目的地瘋狂席捲開來,將落葉、塵泥和碎石灑滿大地,卻無法造成任何有意義的破壞。

  “不可能——”見證了這一幕的赫維叫得撕心裂肺。

  這從天而降的巨斧斬斷的不僅僅是這一條塵泥龍捲,更是他們終結儀式的希望!

  聲音傳入啾啾林嘎的耳朵,卻並沒有停止他的聲音:

  “哥布林所在的地,便是偉大的馬格努比耶的國,拜格瑞耶克便受允降下祂的神力,以酷毒凌虐一切敢於侵犯的敵!”

  皮普臉色驟然一僵,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預感襲上心頭,哪怕是當年被憎惡的鐵鉤直接命中前,他也未曾感受到如此致命的危機。

  鬥氣灌入雙腳,皮普側身就要進行躲避。

  可就在這一瞬間,麻痺感從腳底蔓延開來,身體不聽使喚地咣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這一刻他才看清,整片大地上不知何時已生滿了半透明的、尖端帶著溼潤粘液的毒刺,正是這些毒刺刺入了他的腳底,發作的毒素讓他全身都僵硬不已!

  “呵……呵……”

  皮普用力地呼吸著,心中閃過一抹慶幸。

  他還未絕望。

  因為北面本地派送進來兩個人,他們這些外地派又怎可能只派來一個人?

  這樣也好,自己吸引了這古怪哥布林的古怪巫術,那麼暗藏著的——

  什麼!?

  皮普瞪圓了眼睛,因為就在他視野盡頭,伴隨著一陣炫紫色電光,一座帳篷陡然炸開。

  緊接著皮普就看到,身上扎滿了透明毛刺的葛朗一步步從中走出,身上團團電光不斷閃爍,似乎想要掙脫那毒素的麻痺,但沒走出幾步,就咚一聲倒在了地上!

  “啊……啊!!!!”葛朗怒吼著鼓動自己的鬥氣,但卻根本無法動彈一絲一毫。

  啾啾林嘎看著掙扎不休的葛朗,摸了摸自己尖尖的頭頂:

  “很聰明啊,你們。”

  “先是讓北面兩人突擊到營寨之中,吸引我的注意;同時讓300人的雄鷹軍護送那個使用暴風斗氣的人衝進來。”

  “表面上,是做出一副兩面夾攻的姿態,但實際上,這些都只是表象,都只是分薄我注意力和防禦力量的誘餌。”

  “真正的殺招,是這位使用閃電鬥氣的年輕人——我想,他是趁著那300人吸引注意,從而悄悄摸進來的吧?”

  聲音橫掃開來,皮普和葛朗的臉色都是一片煞白。

  尤其是葛朗!

  因為一切真的都被啾啾林嘎說中,他們之所以會派遣300人的隊伍護送皮普,為的就是掩護葛朗、讓他悄悄溜進營寨,等到啾啾林嘎最大意的時候出手偷襲、摧毀整個祭壇。

  這是用赫維、蘭姆、皮普,以及那300雄鷹軍的生命為他創造條件!

  可是如今,他卻還沒等出手,就被放倒在了地上。

  這種屈辱和恥辱,簡直比他那被弄亂的髮型更加讓他難以接受!

  “驕傲的種族主義者,對吧?”

  啾啾林嘎的情緒和聲音都非常鬆弛,滿帶著勝利者的洋洋得意:“你們這些人族和那些帶毛的人形野獸都是一副德行,覺得我們哥布林一族軟弱可欺、覺得我們都是一群沒有腦子的白痴。”

  “所以,你們以為我看不出你們的計策,你們以為身為上千萬哥布林的領袖的我,連我的大營內有沒有敵人、有幾個敵人都沒法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