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真是難得一見的勇士。”鐵胃酋長讚許地拍了拍巴掌,眼神中多出了一絲讚賞和憐憫:
“……可惜,你不是我的族人。”
話音剛落,一道灰色身影從哥布林軍隊中竄出,直奔驢子臉而來,速度之快,讓驢子臉甚至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只是下意識地挺劍阻攔。
噹——
兩把匕首被巨劍邊緣卡住,這一刻驢子臉終於看清了來者的樣子。
乍看上去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哥布林,只是那尖銳耳朵上多出了幾根絨毛、鼻子如同哈巴狗,修長的手臂下帶著肉質的翅膜!
蝠地精?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對面那哥布林雙爪一蹬巨劍向後飄飛而去。
驢子臉剛要再追,又有一道灰色身影猛撲而來!
還有第二隻!?
眼看那灰影即將衝到身前,驢子臉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舉動——他丟下巨劍,張開雙臂朝著那灰色身影迎了上去!
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兩把匕首穿透鎧甲刺入驢子臉的胸膛,鮮血從中滴落。
而驢子臉也將那衝上來的蝠地精牢牢抱在懷中。
用力擠壓!
骨骼碎裂聲從驢子臉懷中響起,那蝠地精掙扎著、尖叫著卻根本無法掙脫,只能在絕望中吐出了被壓碎的內臟!
緊接著他抓著這蝠地精的喉嚨,用力向後一掄,砸在了想要救援同伴的第一隻蝠地精臉上!
兩具蝠地精的身體同時落地,驢子臉抬腳狠狠踩了上去,將兩隻蝠地精踩成了一灘肉泥!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驢子臉只覺得胸口一陣發麻,刺入其中的兩把匕首上似乎塗了什麼毒藥。
但他現在沒有時間停下來處理傷口,正要彎下腰去撿起武器,忽然感覺後背一涼,力氣瞬間被抽離乾淨。
噗通一聲。
驢子臉栽倒在了地上。
襲擊驢子臉的,正是第三隻蝠地精,他似乎在為自己的同族死去而感到憤怒,揮舞著匕首瘋狂朝著他後背猛刺!
鐵胃靜靜看著這一幕,直到鮮血在驢子臉身下殷開,才道:“可以了,把屍體帶上來吧。”
驢子臉的表現給他留下了十足深刻的印象,看起來這人並不像自己最開始想的那般無腦。
知道要對自己進行斬首,說明此人有著清晰的戰術頭腦;敢於衝向自己的帥旗,說明此人擁有著極高的執行力;拼著自己受傷也要果斷解決蝠地精,更是證明了此人的勇猛和狠辣。
鐵胃想要看一看,這樣一位猛士究竟長得是個什麼模樣——這樣的人值得成為掛在他城堡中的戰利品。
當然,更多的,還是用這名勇士的人頭恫嚇這些人族,打壓他們計程車氣,讓他們知道和自己作對,會落得一個什麼樣的下場!
很快,驢子臉就被拖到了鐵胃面前不遠。
“把他的頭抬起來。”鐵胃道。
作為親衛的熊地精抓起驢子臉的腦袋,於是一張如同野驢人般的大長臉就出現在了鐵胃面前。
看著這張臉,鐵胃心頭忽然一抖,那感覺就像他3歲去叢林遊蕩、被一頭花豹盯上時一模一樣。
那是隨時可能喪命的恐懼!
心頭警鈴大作,鐵胃厲聲道:“砍頭!”
還沒等那熊地精反應過來,驢子臉忽然睜開了眼睛,從胸口拔下一把匕首割斷了握住自己腦袋的手腕,隨後猛地一擲,將匕首擲向了鐵胃的胸口!
鐵胃酋長的第六感救了他的命,讓他一個骨碌從指揮台的座椅上跌落。
然而還沒等他有所喘息,第二把匕首就已迎面飛來!
鐵胃酋長終究不是一名戰士,哪怕有儀式加成,還是來不及躲開這一擊。
篤一聲,匕首敲開了他的腦殼,沒入了他的眉心,餘力未消之下,讓他的脖子彎折了180°,後腦死死貼在了背上。
圓睜雙眼,鐵胃口中喃喃說出了最後一句遺言:
“怎麼……可能……還沒死……?”
原因有很多。
雄鷹軍的鎧甲足夠結實、大地鬥氣本身就有很強的防護力、雷文伯爵的強化也讓他的體格遠超凡俗……
最重要的,是驢子臉在彎腰時悄悄吃了一枚生命精粹。
這是碧根青桃兩次返祖後的成品,可以恢復傷勢、癒合傷口、補足體力,哪怕經過伯爵大人的精心培育數量依舊相當有限,只有大隊指揮以上的軍官才有少量發放。
不過這些,驢子臉都不會和鐵胃酋長去解釋。
鐵胃酋長的忽然去世,震驚了周圍的一眾綠皮,他們第一時間甚至忘了圍殺驢子臉,而是湊到了鐵胃的屍體旁邊檢視情況,還有一頭熊地精反覆撥弄著那軟趴趴的腦袋。
隨後一道大吼橫掃戰場:
“鐵胃酋長死了!!!”
聲音傳來,哥布林大軍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和混亂。
驢子臉轉頭就向雄鷹軍的方向跑去!
混亂的局勢下,驢子臉一路上並沒有遭遇太多阻攔,很快就和自己人完成了匯合。
前來接應他的是圖羅和拜多兩兄弟。
“你小子可以啊,我們都以為只能去搶你的屍體了!”圖羅笑著。
拜多問道:“你一開始就想好了,要裝屍體去暗殺對面的首領?”
“那可不,我這腦袋可是伯爵大人親口誇獎過的聰明!”有了圖羅和拜多保護,驢子臉的情緒也鬆弛了許多,還有心思吹吹牛。
實際上驢子臉的計劃,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之前作戰時他就觀察到,也許是為了應對雄鷹軍把傷員移到陣型中央這種舉措,哥布林會把戰死雄鷹軍的屍體拖回去。
而當時驢子臉也發現了,單憑他自己根本無法殺到對方首領面前。
所以他決定賭一下,吃掉了生命精粹後裝死。
只要對方不會把他腦袋直接砍下來,而是像對待其他戰死計程車兵一樣,把他的屍體扔到一個特定地點,他就可以繞過嚴密防線、從那裡出發找機會去殺掉哥布林的首領。
沒想到,這些綠皮竟然直接把自己帶到了他們首領面前。
“對了,蘭姆他們呢?”驢子臉問道。
“多虧了你,蘭姆和赫維已經翻進對方營寨了。”圖羅道:“而且休謨也趁著對方混亂的時候跑了回來,塞弗林去接應了。”
驢子臉長長鬆了口氣。
很快他就回到了雄鷹軍的軍陣之中,但局勢卻並沒有好轉。
雖然失去了首領,讓哥布林的陣型稍稍有些混亂,可他們的進攻意志卻沒有半點動搖,攻勢反而越發兇猛。
以至於剛剛回到陣中的驢子臉都沒有休息的時間,只能再度頂上、穩定戰線!
混戰之中,驢子臉看向了黑暗之中的哥布林大營:
“就看你們了啊……”
時間,已經不多!
……
第490章 野蠻之血
赫維和蘭姆落入寨牆之內。
這裡的環境,讓赫維感覺有些緊張。
在他想來,應該有數不清的綠皮等在這裡,他們需要經歷連番血戰才能摸到目標的邊緣。
可迎接他們的,卻是一片死寂的營寨。
只有火盆中的火焰在靜靜燃燒,不時發出噼裡啪啦的響動,除此之外便是他們兩人的呼吸和腳步。
空氣中的血腥味兒甚至比外界戰場還要濃厚,幾乎要將赫維的喉嚨膩住,在他的絡腮鬍子上凝結成鮮血。
“赫維。”
蘭姆忽然開口,嚇了赫維一大跳,差點下意識把手中長槍捅了出去:“蘭姆哥,什麼事?”
“你記不記得,就在咱們入伍前不久,有一對屔值芩懒恕!碧m姆的大紅臉上看不到半點情緒波動。
“我記得,那時雄鷹城都還沒建起來,伯爵大人還住在雄鷹堡裡。”赫維回憶著緩緩點頭:
“他們是叫,漢弗森和漢弗萊吧?說來也是可惜,若不是安格爾那老東西從中作梗,以他們的忠心和能力,現在也許還活著、甚至已經成為貴族了也說不定。”
“你忽然提起這件事來做什麼?”
蘭姆道:“……我只是希望,我們死後,也能被安葬到陵園中,像這樣被人提起。”
赫維的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怕了?”蘭姆問道。
“沒有。”赫維搖了搖頭,苦笑道:“我早就知道,這一趟很可能沒法活著回去,只不過我不想考慮那麼……”
聲音戛然而止。
轉過拐角,赫維看到了一群高大的地精護衛!
他們身上披著厚實的板甲,板甲上還能看到粗湹母侥Ъy路。
若僅僅是這樣,還不足以讓赫維驚訝——護衛再多,殺了也就是了。
真正讓赫維感到不適的,是他們的舉動。
“嗚……”
口中發出低低的、似乎沒有曲調的呼喊,這些大地精手舞足蹈,跳躍著怪異的舞蹈。
腳步交錯、向左三小步,向右兩大步,隨後高舉手臂在頭頂擊掌。
啪!啪啪!
簡單的動作卻讓赫維感覺有些頭皮發麻。
而當目光越過這些大地精的頭頂時,赫維頓時感覺有一股冷意蜈蚣般爬上了他的後背。
赫維的嘴唇忽然僵住,喉頭不自覺地聳動,掌心也潮乎乎的,心跳快得讓血液不住衝撞鼓膜,發出砰砰響動。
他終於看到了此行真正的目標。
那是一片滿是血光的祭壇。
一隻瘦小的哥布林站在祭壇中央,在他面前有一尊散發著邪異光芒的石臼。
石臼上躺著一隻渾身赤裸的嬰孩;那嬰孩就像是剛從母胎裡生出來似的,身上還沾染著不規則的血痕,手腳都皺巴巴的,除了那略顯尖銳的耳朵和綠色皮膚外幾乎和人族嬰孩別無二致。但此刻卻有一把匕首刺入了嬰孩的胸膛,胸膛傷口上蔓延出一層層如同根鬚般的黑色物質,將其整個包裹其中,也把他的皮膚勒出了如同熔爐中熔融金屬般的質地;嬰孩似乎被包裹得並不舒服,他四肢胡亂踢打著,皮膚隨著動作綻裂露出火熱的截面又隨時被黑色物質填充癒合。似乎是受到了痛苦的刺激,那嬰孩在放聲啼哭,可嘴巴一張一合卻沒有顯出任何聲音,只是每次開口都有一圈暗紅色的波紋盪漾開來、橫掃而出,將夜色渲染得更加壓抑和黑暗,也讓外圍大地精們的腳步更加沉重有力,踐踏得大地似乎都在震動!
匕首表面,反射著祭壇面前那矮小哥布林的面孔、尖尖的頭頂,以及那雙醞釀著冷靜殘酷的雙眼。
雙眼中透出一絲面對螻蟻般的蔑視味道。
赫維看到了啾啾林嘎,啾啾林嘎也看到了赫維和蘭姆。
“不知死活……”啾啾林嘎似乎並不感到意外,他張開雙臂,揚起頭顱高聲道:
“那就讓這些人族的生命,取悅偉大的馬格努比耶大人吧。”
“殺了他們——”
本來正歡快舞蹈的護衛們齊刷刷轉過身來,一個個眼中都燃燒著嗜血的狂熱。
隨後抽出武器,嚎叫著向兩人衝來!
第一輪攻擊,是這些大地精們從腰間拔出、投擲而來的飛斧。
夜空下,飛斧如同無聲拍打翅膀的嗜血蝙蝠。
“蘭姆哥,你先留力,這種雜碎,交給我就好!”
對自己之前的膽怯感到屈辱,為了洗刷心中的不爽,赫維上前一步擋在蘭姆身前,長槍舞動出層層血影,將迎面而來的飛斧盡數擊落。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面帶嗜血狂熱的大地精已衝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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