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他們掌握著能夠治癒傷口的神術,也能祛除疾病,可在生產時,一旦母親的傷口癒合,孩子便很可能被憋死在產道里。
雷文此刻也守在這裡,就坐在門外的長椅上,雙手撐著下巴,神色沉靜,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雷文。”丹妮絲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你覺得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連著問了四五次,雷文的眼神才微微活動起來:
“要是男孩的話,我就要當父親;女孩的話,我就要當母親了……”
“是啊……”丹妮絲第一時間還沒有察覺出不對,話說了一半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啊?”雷文這時候雙眼才終於有了焦距:“我說什麼了嗎?”
丹妮絲有些忍俊不禁地捂住了嘴。
別看雷文平時遇到什麼事都表現得極為淡定,但自己孩子即將降生,還是明顯慌了神。
“哇——”
一聲嘹亮啼哭響起。
雷文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步衝進產房,正好撞見了佩蒂。
“老爺,生了!”佩蒂激動地報喜:
“是個女孩,母女平安!”
說著便將襁褓中的孩子交到了雷文手中。
雷文小心翼翼地接過,就像是捧著絕世珍寶。
小小的,閉著眼睛,皮膚白淨,圓鼓鼓的腦袋上貼著黑色頭髮。
雷文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真漂亮……”
他早已知道茱莉婭懷孕的訊息,也算好了分娩的大約時間,按理說,對這個孩子的降生他不該感到意外,也不止一次設想過這一刻到來的場景。
可當真的把孩子抱在懷中,那種感覺卻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狂喜,又不僅僅是狂喜。
父子父子,有子方為人父。
這一刻,就如同漂泊在茫茫海面的小舟,終於找到了航行的方向。
雷文第一次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產生了清晰的連線。
她是他血脈的延續,是精神的傳承,是不言自明、無需驗證的牽絆,是他在這世界上曾經活過的最清晰的證明。
“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嗎?”丹妮絲湊到旁邊,低聲問道。
看著孩子的臉,雷文不假思索地推翻了此前想過的所有名字:
“梅洛維芙。”
“她叫梅洛維芙!”
梅洛維芙,在帝國通用語中,意為“璀璨珍寶”;而在諾德俚語中,其還有另外一重含義“幸福、安康”。
不需要強大,不需要美麗,雷文只要自己的孩子快樂而平靜地活下去。
“唔……”屋子裡傳來一聲低哼。
雷文趕緊抱著孩子走進房中,看到了因為生產而極度虛弱的茱莉婭。
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蒼白而略有浮腫的臉上,看到雷文時眼中露出喜色:“伯爵大人……”
“乖乖躺著。”雷文走到床邊坐下,將孩子放在茱莉婭身邊:“看看,這就是咱們的孩子,梅洛維芙。”
“梅洛維芙……”茱莉婭唸叨著這個名字,目光不自覺被吸引了過去。
小臉皺巴巴的,眼睛閉著,嘴唇倔強地抿著,兩隻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臉旁。
“好醜,怎麼像個小猴子似的……”茱莉婭喃喃道,但心中卻升起一份柔情和歡喜,支起身子,將其攬入臂彎。
雷文臉上露出了和煦笑容。
可沒等他想多待一會兒,佩蒂便上來說道:“大人,接下來還有一些……女人的事要處理,請您迴避一下。”
“哦……”雷文站起身來,雖然還想多留一會兒,但考慮到這個時代的衛生條件,以及自己對醫學瞭解的貧乏,還是沒有多盤桓。
畢竟每一條規矩都有它的道理,雷文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任性,造成不可測的麻煩。
接下來幾天,雷文將所有大小政事都推給了別人,但凡有時間,就是陪著自己的孩子。
茱莉婭頭一次生育,很多東西都並不瞭解;佩蒂也是第一次給人接生,難免有所疏漏。
所以丹妮絲就不得不全程參與進了對梅洛維芙的照顧。
當然,她也樂於如此。
家族有了新成員,總是讓人高興的。
而雷文也沒有隱瞞梅洛維芙的降生,為了給孩子祈福,每天都會組織人手,在街頭免費發放糧食、美酒。
格里菲斯領地上下無不讚美著雷文、讚美著梅洛維芙。
領民們都知道,如今的生活是因何而來,也發自內心地為雷文感到歡喜,為自己感到歡喜。
要知道,雷文成婚許久卻沒有後代,在民間曾引出了許多揣測和傳聞,讓很多領民擔心,一旦雷文伯爵去世、而又沒有繼承人,領地內會出現大規模的動盪。
梅洛維芙的誕生,讓所有人都對未來更加看好。
畢竟,有第一個,就能有第二個。
“伯爵大人。”菲奧娜敲響了雷文房門,在得到允許後走進了書房:“我不是故意要打擾您,只是梅洛維芙小姐的出生宴會,還需要您來具體確定時間。”
說著,便將一份文書送到了雷文面前。
雷文翻看著,不住點頭:
“嗯,你策劃得很不錯。時間嘛……就定在8月10日吧。”
菲奧娜點頭領命。
“還有一件事。”雷文手指敲打著桌面:“以我的名義,給維斯冬送一封信過去。”
“他的侄女降生,也該回來看看了。”
目光變得深沉而悠遠,彷彿洞穿了日月山川。
……
第453章 雷文伯爵重病不起
清晨。
太陽還未升起,天邊只有冷白的光。
夜風剛剛止歇。
雄鷹鎮外的大道,已鋪上一層霜打紅葉。
咯噠、咯噠……
一匹戰馬馳騁而來,帶起的風颳動路旁枝杈,捲起地上枯葉,如挑翻了乾涸鮮血。
維斯冬拉緊砝K,以馬刺刺激著戰馬的體能,臉色寫滿了緊張。
3個月前,維斯冬收到了雷文的信。
王都銘耐加爾雖然繁華無雙,有著諸多享樂,但維斯冬早就呆膩了。
尤其是聽說雷文要攻打獸人帝國、凱恩斯十六世又逼迫雷文必須拿到泰坦幼崽後,他就更是難以忍耐。
三番五次寫信,申請回到雄鷹城,和雷文一同去討伐獸人,盡一份自己的力,只是都被雷文拒絕。
如今得到訊息讓他回家,他是一點都待不下去了。
用了幾天時間,先是向凱恩斯皇家大學告假,又特意為母親準備好了禮物,便帶著雷文留給他的護衛啟程回返諾德行省。
不過,必須得繞點遠路。
至於為什麼要繞路,維斯冬並不知道原因。
只是雷文在信中告訴他,一定要避開茫泰恩行省,尤其要小心哈因霍茨家族的達內爵士。
達內爵士,前兩年丟了一顆7階魔核。
於是維斯冬從王都出發,離開西戍衛省後向南繞路,先後經過了史利黑格和紅谷行省,然後才北上,途徑山普隆斯和北海行省,回到了諾德。
一路上,維斯冬收集了不少具有各地特色的新奇小玩意,作為送給自己侄女的禮物。
只是回到諾德行省後,維斯冬原本還滿懷期待的心情就開始變得沉重。
“雷文伯爵命不久矣。”
一開始,維斯冬還以為這訊息是空穴來風。
畢竟上次分別時,雷文還精神得不得了。
往來信箋中,也從未提起雷文身體有什麼不妥。
可隨著漸漸深入諾德行省,種種訊息多了,交叉印證下,讓維斯冬不得不信。
尤其是他竟然聽說,雷文的身體,竟然已經衰弱到連梅洛維芙的降生宴會,都沒法親自出席的地步了!
這讓維斯冬心中充滿了不安,於是甩開大部隊、星夜兼程向雄鷹城趕來。
終於,雄鷹城的大門近在眼前。
晨光之下,彷彿一頭沉睡的巨人。
“開門!”維斯冬勒馬高呼:“我回來了!”
吊橋緩緩放下,大門隨之開啟,維斯冬衝入城中下馬,把砝K交到守衛城門的鬣狗手中:
“兄長大人情況如何?”
“得知您要回來,非常高興,現在正等著您呢。”鬣狗恭敬回道:“請您跟我來。”
維斯冬卻感覺越發擔憂。
現在天還未亮,雷文卻醒著,這對重病之人來說可不是個好兆頭。
他跟著士兵一路來到雷文門口,還是沒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該以什麼表情面對雷文,只能硬著頭皮推開了門:
“兄長大人!”
“你回來了?”內間屋裡,雷文乾啞的嗓音傳來。
維斯冬心疼得簡直要落淚,邊向內走邊道:
“兄長大人,您不必如此急著見我,把您的身體休養好,梅洛維芙不能沒長大就失去——”
聲音戛然而止。
維斯冬揉了揉眼睛,看著面前景象,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雷文這也不像是重病的樣子啊?
還是和上次分別時一樣精神。
不,甚至比那時顯得還要年輕。
此時的雷文,正穿著一身寬大睡衣,坐在書桌後頭,右手拿著橡木奶瓶,逗弄著懷裡的孩子。
“咳!”清了清嗓子,雷文的聲音變得正常起來:“你先坐,這孩子精力太旺,睡著醒著沒個時候,也就是我這個閒人有時間多照顧照顧。”
內容雖然是抱怨,語氣卻頗為輕鬆,顯然是樂在其中。
見雷文沒事,維斯冬心情放鬆了一大截,走到桌前探頭看著:
“這就是我的小侄女?”
梅洛維芙已4個月大,頭上長出了細密的黑色頭髮,一雙黑色眸子大而閃亮,此時依偎在雷文懷中,用力吃著奶瓶的同時,好奇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吃完奶,小傢伙打了一個哈欠,又癟癟嘴,眼皮慢慢耷了下去,顯得越發可愛了。
佩蒂走上來,將梅洛維芙抱在懷中,轉身離開。
“不愧流淌著格里菲斯的血脈。”直到梅洛維芙消失在視野裡,維斯冬才收回了目光:“梅洛維芙還真乖。”
“那是你沒見到她鬧騰的時候。”雷文打量著維斯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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