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在家族中地位不高、不被所有人看好,向來是他的心病,一聽人提起這個來,不由得就有些瑟縮。
“圖羅,你胡說什麼呢?”貝塔看不過去了:“這些籌碼都是莫阿斯自己贏來的,他怎麼處置他說了算,關你什麼事?”
“那我和莫阿斯說話,關你什麼事啊?”圖羅立即反唇相譏:
“再者說,不是我不賭,是剛剛我壓在他對面,卻輸了。現在他不賭了,和臨陣脫逃有什麼區別?”
貝塔被氣笑了:“賭骰子都是和莊家賭,又不是對賭!”
“那我不管,總之這場是我輸了,他贏了,這麼一走了之我可不答應。”圖羅抱著肩膀,一副混不吝姿態:
“莫阿斯,要麼你繼續賭;要麼就把之前我輸的籌碼還給我,不用多,5個金幣的就夠了。”
莫阿斯脾氣軟,又自忖畢竟是外來者,聞言抓了5個1金幣的籌碼就要交給圖羅,卻被貝塔截在了手裡。
“不用搭理他!”貝塔瞥了圖羅一眼:“有了這個頭,他就敢沒完沒了。”
眼看到手的籌碼飛了,圖羅怒火上湧:“貝塔,你怎麼回事?做起莫阿斯的主來了?”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結得婚,我怎麼不知道啊?”
“你!”貝塔被氣得臉色漲紅:“好,你不是要嗎?給你!”
說著揮動手臂,將籌碼砸在了圖羅臉上!
這一下雖然沒用什麼手法、鬥氣,但貝塔畢竟也是超凡,力道之大,直接在圖羅臉上刮出了幾道紅痕。
“他媽的,貝塔你找打嗎!?”圖羅一抹臉,大叫著衝了上去!
側身閃過貝塔踢來一腳,圖羅正要將拳頭送到貝塔臉上,冷不丁旁邊忽然又伸出來一隻腳,結結實實地蹬在了他的腰上!
莫阿斯出手了!
被踹躺在地上圖羅都驚了。
這小子怎麼這麼陰險,出手沒動靜的啊?
以一對二,圖羅很快就落入了被動挨打的局面。
等百樂堂的保安到來時,圖羅已經被打得花瓜一樣了,右眼腫著,嘴角也破了,身上到處都是腳印!
“先生,您沒事吧?用不用我們去叫鷹眼守衛?”
“不用,我自己摔的!”圖羅掙扎著站起身來,指著莫阿斯和貝塔道:“你們等著,今天這事兒,不算完!”
說著,便拖著條腿,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心頭越想越是窩火!
輸了錢、還捱了打,打他的還是兩個外來戶,哪有這樣的道理?!
坐上一輛馬車,圖羅道:“去治安所!”
“好的先生,5枚銅幣!”車伕笑呵呵地說道。
一摸兜,什麼都沒摸出來,圖羅有些尷尬:“你外地來的,我都不認識?到地方再給,快走!”
車伕不敢強爭,只好趕起馬車咧鴪D羅到了治安所。
和門口守衛借錢付了車資,圖羅向治安所內走去,卻被告知托爾正在處理案件,讓他稍微等上一會兒。
別說是真有事兒,就算是假有事兒,圖羅該等也要等。
沒辦法,圖羅坐在門口長凳上,順口問道:“什麼案子?”
守衛憋著笑道:“詐騙!”
前來報案的是個30多歲的大哥,雄鷹鎮人,在一家服裝店工作,也算是個中產。
前段時間,這大哥去酒館喝酒,和一個吟遊詩人產生了交集,兩人相處得還頗為愉快。
每天都是天南海北地聊。
有一次喝多了,那吟遊詩人說他最開始不是做這一行的,而是傭兵出身,手中掌握著一門戰技,只要練得熟了,不用神賜藥劑,就有可能成為超凡!
說著,還當場表演了一下“火焰鬥氣”。
這一下,大哥可就來了興致——他自己歲數已經大了,可孩子還小啊,要是孩子能成為超凡、加入雄鷹軍或者鷹眼守衛,那前途得多光明!
可再問,那吟遊詩人就岔開了話題。
接下來得有半個月,這大哥一直纏著請那吟遊詩人喝酒。
吟遊詩人被這大哥“感動”,願意把自己的獨門武技交給大哥,但需要50銀幣。
大哥一聽,50銀幣,不貴啊!
當時就把錢給人家了,換回了一本“戰技”來。
“這案子倒簡單。”圖羅道:“雄鷹鎮外來人雖然不少,但吟遊詩人不多,一抓一個準。”
“他要是早來,還真不難。”守衛聳了聳肩:“可問題是,那大哥督促著自己兒子練了大半年,孩子都打哭了7回,才意識到要報案!”
“啊?”圖羅哭笑不得。
正說著話,門開了,那大哥千恩萬謝地告辭離開。
托爾也走出門來,看到圖羅的樣子,就知道他是遇到事了:
“進來說話吧。”
圖羅趕緊站起來,跟在了托爾身後:“剛剛那案子,解決了?”
“沒有,哪那麼容易啊!”托爾嘆了口氣:“就是做做筆記、安撫一下他,除非是那騙子主動回來,不然這個案子,八成是沒得解了。”
“托爾你還真是盡職盡責,這種案子,放在從前,根本沒人會搭理。”圖羅不著痕跡地吹捧著:
“不愧是鷹眼守衛,儀表堂堂不說,心裡面也裝著咱們雄鷹領的人啊!”
這番吹捧讓托爾頗為受用。
他也的確長得不錯,繼承了埃裡克方正的面孔,又沒有繼承那雙大小眼。
穿上鷹眼守衛的制服,寬簷帽、大墨鏡、單邊披風,再加上那極為有型的半身板甲,看起來還真有點軍功傳家的利落味道。
“既然身為鷹眼守衛,為領民排憂解難,那就是應該的。”
說著,托爾又壓低了聲音:“而且,我聽說伯爵大人最近要冊封一批貴族,這種時候,咱們當然更得表現得好一點啊!”
“哦!”作為菲力的兒子,圖羅早就聽到了訊息,但還是做出一副驚訝神色,彷彿聽到了極大秘密一般:
“埃裡克騎士還真是深受伯爵大人信賴,這訊息連我父親都不知道呢。”
“那是當然,我父親和別人,哪能相提並論?”托爾露出得意笑容,得意又轉為責怪:
“所以說,你這臉是怎麼回事兒,這種緊要關頭,你自己也不小心點!”
圖羅就等著他這一問呢,苦著臉道:“我也不想這樣啊!”
“其實我也不想來麻煩你,可那幫傢伙做得實在是太過分了,根本沒把咱們這些本地人放在眼裡!”
托爾問道:“那些外地佬做的?”
“可不是嘛!”圖羅聞言激動起來,將此前經歷一一道來。
當然也免不了添油加醋一番。
明明是他輸了錢,但偏要說成是贏了錢,結果反而被莫阿斯和貝塔搶了去。
“都在伯爵大人麾下做事,我想著,給他們也就算了,可他們不僅要把輸的部分拿回去,還要搶走我所有的籌碼!”
“我當時一個猶豫,他們就上手就打!要不是在百樂堂裡,說不定我這條命都要交代了!”
說完,圖羅心懷忐忑地看著托爾。
隨著雷文勢力擴張,麾下的人員成分不免變得複雜,從而基於出身、資歷、性格等等因素,自發形成了不同的利益團體。
其中聲音最大的,就是埃裡克為首的“本地派”,大多都是雄鷹領出身,普遍資歷老、功勞大。
而另一派,則是以庫曼為首的“外來派”,基本上都是隨著雷文領地擴張逐漸加入進來的。
老一輩的人,出於種種考量,並不會主動製造衝突,甚至會有意迴避,但像托爾這種二代人物,卻對這些看得極重。
利用這種身份來抱團取暖、共同爭取利益。
尤其是托爾,向來以本地派第二代的代表人物自居。
“真是太過分了!”
托爾知道,圖羅說的話未必全真,但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沒有不幫著出頭的道理,不然誰還認他這個老大?
“你放心,這次爵位冊封,我們戴森家族勢在必得,等我父親成了男爵,有的是辦法整治他們!”
圖羅的心涼了半截。
以後?
那哥們這次就算了?
托爾也知道這種藉口不行,眼珠一轉:“莫阿斯是約拿的兒子,貝塔是凱特的愛子,都不好直接動手。”
“但這個仇,現在也不是不能不報!”
圖羅眼前一亮:“怎麼報?”
“咱們對付不了他們兩個,可以對付其他人!”托爾招了招手,讓圖羅附耳過來:
“他們這幫外地佬不都說,荷亞茲最可能成為騎士嗎?”
“我正好有個主意,讓荷亞茲,從這批被冊封的人裡除名!”
……
第412章 唇槍舌劍
蒙恩城,使館區。
一座公園般的宅邸中,雷文正靜靜坐在大廳裡。
窗外雪落如席,窗內壁爐燃燒,火光散發出溫暖熱意。
僕人第三次為壁爐填上柴火,哪怕上一次還只在6分鐘前。
雷文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
腳步聲響起,托馬斯大主教推開側門走了進來。
67歲的托馬斯臉上並無多少皺紋,只是兩腮有些下墜,身上衣著也並非常穿的主教長袍,而是一套相對日常的棕色綢衣,緊箍腰帶將有些下垂的肚腩凸顯出來。
彷彿一位老年富商。
“有什麼事是信中不能說的,非要你親自過來?”托馬斯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真假參半的不滿,隨即又數落道:“冬日天寒,你現在又已是堂堂伯爵,還當現在是7、8年前,你做男爵的時候?”
聽到這句話,雷文身體又萎頓了些。
他一直懷疑,自己血咒忽然爆發與托馬斯這傢伙有關,所以面對托馬斯時表現得難免有些不自然。
可托馬斯這老狐狸,也不知是真與這事無關,還是心理素質過硬,竟然主動關心起自己的身體狀況來。
如此,倒也不必強裝下去了。
嘴角噙起笑容,雷文道:“大主教閣下,你可是光明教會里我最尊敬的神官,不親自前來,怎能表達我的尊敬?”
“別說我現在是伯爵,哪怕是侯爵、公爵,咱們之間的情誼,也不會有半點衰減。”
托馬斯被這一句話噎住,乾笑著坐下:“呵呵……”
以雷文所剩不多壽命,根本不存在爵位晉升的可能,但托馬斯還是沒有開口。
因為雷文血咒纏身,擅殺安東尼一事凱恩斯十六世都能輕輕放下,自己又何必在意一點言語上的衝突呢?
摘下圓頂軟帽放在桌上,托馬斯問道:“你這次來,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也不算麻煩,只是的確有求於大主教閣下。”雷文摩挲著手指:“你也知道,我準備去攻打獸人帝國。”
“獸人帝國不比艾沃爾,疆域更廣、軍力更強,需要面對的局面也更加複雜,以雄鷹城現有的條件,許多東西都無法準備周全。”
“所以,希望貴教會能夠提供一些支援。”
托馬斯並不意外,本已回到雄鷹城的雷文忽然過來找他,為的也就只能是這件事。
實際上,托馬斯也早有準備,義正言辭地道:“當然,雷文伯爵你征討獸人帝國,是整個人族都能受益的大事,我們光明教會自然責無旁貸!”
“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我一定會盡力為伯爵大人您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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