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507章

作者:地噬洋蔥

  “什麼道理,你自己比我清楚!”南茜眼中含淚:“虧我當初還以為遇到了一個好丈夫,虧我這幾年為了能夠給你生個孩子,找遍了各種方法、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到最後,就換回來這個!”

  “權勢、爵位、地位,你不就是為了這些嗎!?”

  “雷文,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你就抱著你的權力去死吧!”

  說完,南茜一拂衣袖,轉身離開。

  這一瞬間,雷文臉上的皺紋彷彿深刻了幾分。

  從這一天開始,之後整整3年,南茜都再沒有和雷文同房。

  而雷文也趁著福克斯家族覆滅遺留的權力真空,大肆擴張自己的影響力,將西北五郡漸漸治理得鐵桶一塊。

  直到1199年,一封信的到來打破了平靜。

  這是諾德行省北方、艾沃爾公國首相加圖根送來的求救信。

  2年前,艾沃爾七世大公死亡、絕嗣,公國就陷入了兩方對立的局面。

  一方是以加圖根為首的保皇派,希望能夠在民間尋找到遺留的艾沃爾血脈,維持公國傳承正統。

  一方是以阿拉貢侯爵為首的革新派,希望公國不再擁立大公,而是由貴族組成議會共同治理公國。

  雙方和談不成,隨著加圖根在民間找到的繼承人被人暗殺,內戰如期爆發。

  雖然保皇派在公國內部根深蒂固,可戰場上的表現卻不如人意,不得已不得不向派人向諾德行省求援。

  而在福克斯家族覆滅後,諾德行省最有權勢的貴族,就變成了雷文。

  而雷文也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此時凱恩斯帝國正在東北方與因薩帝國交戰正酣,如果能夠幫艾沃爾公國平息內亂,讓艾沃爾公國站在帝國一方,那麼帝國就擁有了一個從側方插入因薩的機會。

  因此,雷文一邊寫信向帝國的最高理事會提出申請,一邊調集軍隊,向北開入了艾沃爾公國。

  艾沃爾公國與凱恩斯帝國接壤之地,被稱為“嘆息高牆”,是一座極為牢固的軍事要塞。

  當雷文趕到城牆外時,遇到了一支艾沃爾公國的軍隊,正是由原本嘆息高牆守將“旺達伯爵”率領的鐵樺軍團。

  旺達伯爵是鐵桿的保皇派,但卻在內鬥中被擊潰,不得不放棄了嘆息高牆,前來諾德行省尋求庇護。

  聽說前來幫助艾沃爾的只是一個男爵,旺達多少有些輕視,如今看到雷文帶來了2個軍團計程車兵,態度頓時有所改觀,極為期待地問道:

  “雷文男爵,貴國的找馕覀円呀浛吹搅耍銈冡崂m援軍還有多少?”

  “後續援軍?沒有什麼援軍。”雷文道:“你也知道,帝國正在和因薩進行戰爭,抽不出更多的軍隊來了。”

  這輕描淡寫的態度讓旺達眉頭抽搐:“……那,請問雷文男爵,是否找到了一片足夠容納1萬人的土地?”

  雷文面露疑惑:“您要這個幹什麼?”

  “當然是因為我打算歸降貴帝國!難道是因為我怕自己手下的軍隊餓死嗎?”旺達氣得說著反話:“您就帶了1萬人來,我手下也就只有1萬多人!”

  “2萬人的軍隊,就想去打嘆息高牆?做夢也不是這麼做啊!”

  “喔喔喔,別激動。”雷文聳了聳肩:“您看,您又說錯話了。”

  “攻打嘆息高牆的不是2萬人。”

  旺達眼睛亮了:“我就知道您是在和我開玩笑,說吧,援軍到底有多少?”

  “我說過了,沒有援軍。”雷文笑著:“攻打嘆息高牆,只需要用到我1萬人的雄鷹軍就夠了!”

  旺達目瞪口呆,覺得雷文瘋了。

  嘆息高牆,聳立了600年,凱恩斯帝國最多一次曾經派出20餘萬人的大軍,卻在嘆息高牆下折戟沉沙。

  雷文就帶了1萬人,就敢說去攻打嘆息高牆?

  旺達甚至想要拋下雷文,自己去諾德行省內部找個地方休息、駐紮。

  但最後,還是出於一名貴族的義務,決定留下來看看情況——至少要是雷文死了,他還能幫著收屍。

  可事情的發展全然出乎了旺達的預料。

  嘆息高牆竟然真的在雷文的攻擊下,短短一天就宣告陷落。

  直到回到嘆息高牆裡,看到城中熟悉的建築,旺達這才如夢方醒。

  簡直是不可思議!

  而欣喜的同時,旺達心中也浮現出了一種屈辱而羞恥的感覺。

  這是公國聳立了600年的堅壁高牆,是公國的榮耀所在,也是公國能夠賴以獨立的重要倚靠。

  如今,卻被雷文用區區1萬人就一鼓而下。

  這不是說明,哪怕公國沒有內亂,雷文也能叩開公國緊閉的國門!?

  幸好,幸好雷文站在了他們這邊!

  在嘆息高牆駐紮、整備了1個月,雷文再度率軍出發,踏入了艾沃爾公國腹地。

  然後就遭遇了革新派貴族的強力阻攔。

  帕爾默伯爵和法拉第侯爵,帶領7萬大軍堵住了雷文繼續前進的道路。

  雙方在戰場上僵持下來。

  在僵持中,一個所有人都預想不到的人來到了戰場。

  艾沃爾公國的杜鐸伯爵。

  在內戰中,杜鐸伯爵一直保持著中立姿態,從未參與進雙方的戰鬥。

  他的出現,改變了整場戰鬥的走向。

  據在場的人說,杜鐸伯爵到場後,本來也在猶豫要加入哪一方。

  但看到雷文親自率軍衝破了帕爾默伯爵的中軍後,杜鐸伯爵投出了向來不離手的象牙骰子,當看到上面用惡魔繪製、代表著1點的圖案時,杜鐸伯爵哈哈大笑,加入了雷文的軍隊。

  在雷文與杜鐸的合力之下,帕爾默和法拉第的聯軍大敗虧輸,軍隊幾乎被全殲,兩人也是雙雙被擒。

  接連兩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讓雷文意氣風發。

  但接下來,卻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煩。

  在深入艾沃爾的必經之路上,一個名為荊棘嶺的要塞絆住了雷文的腳步。

  艾沃爾公國的福勒子爵,率領2000殘軍,在這裡牢牢固守,無視了雷文的招降,甚至拒絕了杜鐸伯爵開出的條件。

  “可總是會有一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福勒子爵如此對杜鐸說道。

  他也踐行了自己的信念,足足拖延了雷文2個月。

  在彈盡糧絕、連戰馬和魔獸都吃光的情況下,帶領2000殘兵,向著雄鷹軍發起衝鋒,直到死前最後一刻都在呼喝酣戰。

  這就是荊棘嶺戰役。

  不是雷文曾經經歷過最殘酷的戰役,但卻是給雷文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戰役。

  在為這批勇士修築了墓碑後,雷文繼續向北進發。

  此時革新派的主力,整整22萬軍隊,包圍了艾沃爾公國的首都藍堡。

  雷文已經做好了進行一場慘烈大戰的準備,連用以包裹屍體的馬匹、牛皮都籌備了5000餘條。

  然而戰爭進行得卻順利得出奇。

  也許是荊棘嶺戰役耗盡了艾沃爾人最後的血性,也許是這場戰役讓艾沃爾人明白了他們究竟想要的是什麼。

  當雷文率領1000重騎衝鋒、催垮了阿拉貢侯爵精心構築的防線後,革新派軍隊的潰敗之勢便幾乎無法阻止。

  這一戰,殺了一個屍山血海,就連藍堡旁邊的海瀾河都為之赤紅。

  龜縮在城內的守軍,在弗蘭克伯爵的率領下追亡逐北,總算是讓艾沃爾人沒有缺席這最終的決戰。

  雷文,則被視為艾沃爾人的英雄,被迎入藍堡。

  但很快,加圖根就感到了後悔。

  因為雷文表現得就像是一頭貪婪無度的餓狼。

  不僅要求艾沃爾公國在外交上全面倒向凱恩斯帝國,甚至還認為帝國應該擁有在艾沃爾公國的駐軍權,連嘆息高牆都要由凱恩斯帝國來管理。

  加圖根據理力爭,可是形勢比人強,雷文在艾沃爾公國的聲勢、受擁戴的程度、乃至於其軍隊的兇威,都不是加圖根能夠對抗。

  因此只能屈辱地承受下來。

  而雷文也以戰爭英雄的姿態,在艾沃爾貴族、諾德行省貴族們的熱烈歡迎中,回到了雄鷹城。

  南茜出於禮儀,在門口迎接了雷文的迴歸,但在之後的酒會中卻避而不見。

  “年輕人,該低頭就要學會低頭。”越發富態的唐納德呵呵笑著:“你和南茜畢竟是夫妻,要互相扶持著走一輩子的。”

  “低頭去認個錯、還能夠和好如初。”

  雷文嘆息著搖了搖頭:“不可能的,不是什麼事情道歉都能有用。”

  “我不是無的放矢。”唐納德道:“其實就在半年前,你出征的時候,有5萬多馬俸秃1I的聯軍來襲擊雄鷹城。”

  “一方面,是多虧了你此前在血腥高地上、安插的那個,名叫‘雪雞本特’的傢伙前來報信,讓我們有了一個警惕。”

  “另一方面,也是由於南茜的果斷決策,和約翰子爵一起,殲滅了對方首領。”

  “不然的話,現在的雄鷹城,早就是一片白地了!”

  雷文點點頭,不知為何,心中並無波瀾,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的同時,又有著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

  他還是沒有去找南茜。

  時間又過去2年,雄鷹城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喜事!

  由帝國最高貴族理事會決策,由於雷文在艾沃爾公國的出色表現,為帝國與因薩的戰爭中爭取到了主動,冊封雷文為伯爵!

  整個格里菲斯家族的領地都陷入了一片沸騰。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每個人都在為雷文歡喜。

  這實在是一種奇蹟。

  因為帝國已有近400年,沒有出現過新的實權伯爵了!

  最高興的就是老戈登。

  他腳步不停地籌備著雷文的冊封酒會,整個人滿面紅光,見誰都笑呵呵的。

  “雷文伯爵……伯爵了呀!”

  這成為了他最常唸叨的一句話。

  唸叨得就連唐納德都覺得煩了,但雷文卻不以為意。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老戈登能如此高興,這甚至比他成為了伯爵的事實更讓他欣慰。

  冊封酒會當天,所有人都喝了很多。

  唯有雷文,因為身體越發虛弱、沒有喝多少酒,早早離開了酒會現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年,雷文30歲。

  但鏡子裡的他卻滿頭白髮、皺紋密佈,除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整體看起來已經如同一位遲暮老人。

  吱呀。

  開門聲響起,南茜走了進來,身影在鏡子中漸漸清晰。

  “雷文,你成為伯爵了。”她將手中酒杯放在雷文面前:“恭喜你。”

  端起酒杯,雷文輕輕抿了一口,眉頭就是一跳。

  南茜卻已俯下身來,用自己的臂彎攬住了雷文的脖子,吐氣如蘭:“這就是你想要的,對吧?”

  “你娶了我,又殺了我的父親,殺了我的兩個哥哥,就是為了這一天。”

  “你從來都沒有信任過我,就連這杯酒,都不肯多喝!”

  一抹銀光反射在鏡子上,南茜手中忽然亮出了一柄匕首,割開了雷文的衣衫,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刻。”

  “等你成為伯爵、等你最得意的時候,親手摧毀你的一切!”

  鏡子裡,南茜眼神中透出一股決然的陰毒,彷彿一條終於露出獠牙的毒蛇:“就算是看在我是你妻子的份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