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天氣變得沒有那麼寒冷,士兵們也漸漸脫下厚重棉裝。
1200年3月27日,小雨。
約拿伯爵後續4個軍團的高嶺軍,終於在重重跋涉後就位,與大部隊匯合。
如今雷文和約拿的聯軍,一共由3個大營構成,呈三角形分佈。
雄鷹軍獨佔一營,高嶺軍獨佔一營。
還有一座規模稍小、但更加堅固、夾在兩座大營之間的營地,專門用以囤積和排程糧草、裝備等後勤補給。
“什麼叫做不合規矩!?”
屯糧營寨大門,庫爾勒子爵眉頭緊擰,揮舞著一張羊皮紙。
負責看守糧倉的是西蒙,即便那羊皮紙上的水珠落在了臉上,西蒙依舊眼都不眨:
“抱歉,任何關於後勤物資的調動,都需要雷文大人的手令,還請您多跑一趟吧。”
庫爾勒子爵的心情已經足夠糟糕了。
帶著隊伍,在陌生環境連續跋涉了2個月,路程後半段又趕上了春天到來、大地化凍,幾乎每天都跋涉在爛泥坑裡!
他的戰馬都因為適應不了這邊的溼冷環境而死掉了。
如今冒著這春日裡冷到人骨頭裡的微雨親自來營寨調糧、調柴禾,可卻被拒之門外。
這雨有多冷,他的火氣就有多大!
憤怒的手指攥緊拳頭,揮舞著手臂,幾乎要將那羊皮紙貼到西蒙臉上:
“你看清楚,這可是我家約拿伯爵的手令,這還不夠嗎!?”
“難道約拿大人堂堂伯爵,做事還需要一個小小男爵來允許!?”
隨著庫爾勒暴怒,他身後跟來的親兵們幾乎是齊齊拔出了各自武器。
西蒙身後計程車兵也紛紛抽劍待命,寨牆上的雄鷹軍更是抬起了十字弓!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沒等西蒙說話,一道帶著貴族特有的油腔滑調的聲音響起:
“可不是嘛,雄鷹領出來的人,都傲氣得很,別說是咱們這樣的子爵,就算是伯爵大人親自來了,西蒙也是敢不買賬的!”
從人群后緩緩策馬出現的,正是約拿伯爵的副官,金芒斯子爵。
看到他的面孔,西蒙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他還在疑惑,這段時間以來,雖然雄鷹軍和山領軍一直摩擦不斷,但在物資調動方面,從來沒有起過摩擦,流程上不該出錯才對。
現在看來,原來是金芒斯這傢伙在從中作梗。
金芒斯策馬上前,居高臨下俯視西蒙:
“西蒙,我知道你們雄鷹軍有雄鷹軍的規矩,這營寨中的物資,也都是你們雄鷹領籌集來的。”
“但是我們高嶺軍,可是在約拿伯爵的帶領下馳援千里,就算還沒開始作戰,可這份心意,不是假的,讓你們供給物資也是應當。”
“如今庫爾勒子爵帶著我們4個軍團計程車兵前來,行走一路真不容易,天氣又這麼糟糕,要是遲遲領不到物資,難免會有怨氣。”
“你也不想雷文男爵背上不體恤友軍的名聲吧?”
“這樣,你先把物資裝好、叱鰜恚箩幔壹壹s拿伯爵,一定會寫信給雷文男爵好生解釋一番,不會讓你吃虧,如何?”
一番話說完,金芒斯看到西蒙變了臉色,心中這叫一個舒坦。
哈,鄉巴佬,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作為一位宮廷貴族,直白點說是“失地貴族”,金芒斯對於爵位遠比大多數貴族都要更加敏感。
在他看來,雷文一個小小男爵,就算有了點功勞又能怎麼樣?
爵位不可逾越!
金芒斯甚至在那天軍事會議後做好了準備。
在他看來,雷文訓斥他只是為了面子,接下來一定會私下道歉、賠償的。
而金芒斯準備在接受雷文諔┑狼羔帷辽偈悄弥莻對他行刑的鬣狗的腦袋——再加上幾千枚金幣,就大度地原諒雷文。
可他始終沒有等到。
這種忽視,讓他背後已經癒合的傷口越發隱隱作痛,所以趁著艾沃爾人散佈傳言的機會,將軍事會議的內容,悄悄披露了出去。
然而這並沒有給雄鷹軍帶來多大打擊,反而動搖了高嶺軍的軍心,甚至逃兵還是被雄鷹軍抓到的,更是讓他心裡難受得發狂!
現在,終於讓他抓住了機會。
細雨之中,金芒斯看到了西蒙抽搐的臉頰,心頭越發暢快。
“呵……”
接下來,西蒙只有兩種選擇——要麼給物資,要麼硬扛。
要是西蒙給物資,就可以狠狠地扇成天把“軍紀”掛在嘴邊的雷文一巴掌。
如果硬扛,金芒斯也做好了後手,但凡西蒙拒絕,立即讓人回去通報約拿伯爵。
約拿伯爵親自到場,西蒙還敢硬頂嗎?
無論哪一種情況,物資出了門,雷文為了整肅他所謂的軍紀,一定會殺了西蒙。
而金芒斯這段時間打聽到,西蒙可是跟著雷文一起起家的人。
金芒斯就是要逼迫雷文,自斬一條手臂,為自己好好出一口氣!
至於對於軍心的影響、戰鬥力的影響,金芒斯不在乎。
既然雷文不採納約拿伯爵的正確建議,他怎麼可能獲勝呢?
就在金芒斯最得意的時候。
日——啪!!!
一道紅色煙火沖天而起,炸開一團醒目的煙花。
在這陰雨綿綿的初春中,格外刺眼。
“你、你幹什麼!?”金芒斯驚慌不已:
“謊報軍情,你不要命了!?”
紅色煙火,是代表後勤營寨受襲的警訓!
這一定會驚動雷文!
“我無權在沒有雷文大人命令的前提下,叱鋈魏挝镔Y。”西蒙平淡地道:“所以,還請稍安勿躁,等男爵大人決斷。”
“你們看,這樣處理,可以嗎?”
“庫爾勒子爵、金芒斯先生。”
你都做了,現在來問我的認可?
“是金芒斯子爵!”金芒斯面孔扭曲:
“庫爾勒,帶兵衝進去!”
庫爾勒一愣:“可是……”
“沒有可是,難道你要看著伯爵大人的榮譽被侮辱嗎!?”金芒斯嘴巴像是上了弦的發條:
“西蒙做事一向謹慎,你們今天到來的訊息早就傳開了,他一定已準備好了物資、就囤積在門內。”
“衝進去,把東西搶走、呋卮鬆I!”
“我就不信,雷文敢衝到咱們高嶺軍的大營裡把東西搶回去!”
庫爾勒面容抽搐,終究是沒有壓制住心中怒氣,一聲暴喝:
“跟我衝!!”
“關閉營門!!!”西蒙一聲大吼:“禦敵!!!”
本就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金芒斯的表情從猙獰冷笑變得呆滯,又從呆滯變為了驚恐!
因為事態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
寨牆上的雄鷹軍,竟然真的敢對他們射出弩箭!
而明明西蒙和庫爾勒都是二階,庫爾勒卻在和西蒙一對一的對戰中,在力量上被牢牢壓制。
庫爾勒可是擁有著以力量著稱的生命鬥氣啊!
而庫爾勒身邊帶著的一群重甲親兵,雖然在事情爆發的第一時間衝入了寨門,但馬上就被雄鷹軍給反推了回來。
裝備都差不多,可雄鷹軍基本不見減員,反倒是庫爾勒的重甲士兵不斷地傳出哀嚎。
金芒斯心頭抽搐,猶豫著是不是要先行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緊接著是埃裡克中氣十足的喊叫:
“全都住手!!”
馬上,雄鷹軍的重騎兵就包圍了庫爾勒的殘軍!
庫爾勒的殘兵們紛紛丟下武器,雄鷹軍也停止了攻勢。
一場騷亂終於平息。
而這時,金芒斯也終於回過神來。
這一次,隨同庫爾勒前來領取後勤物資的隊伍,一共有大約600人,如今還能夠站立的,卻只有不足300.
短短不到10分鐘時間,就損失了一半還多!!!
“怎麼回事?”雷文分開重騎隊伍,策馬而來。
金芒斯惡人先告狀:“雷文男爵,你可算來了,你手下這個西蒙竟然口出惡言、侮辱我家——”
“閉嘴!”雷文剜了金芒斯一眼,隨後看向西蒙:“你來說。”
金芒斯感覺心臟一抽,立即合上了嘴巴。
西蒙原原本本將事情複述了一遍。
雷文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問道:
“依照軍紀,衝擊屯糧營地,應該如何處置?”
埃裡克張嘴遲疑了一下,西蒙則是立即道:
“就地處決,懸屍示眾!”
話音剛落,庫爾勒便梗著脖子叫道:
“我是約拿子爵麾下的軍團長,也是帝國子爵,你無權”
嗖。
噗通一聲,庫爾勒仰面栽倒。
在他額頭上,出現了一個黑色圓點,正有絲絲鮮血從中滲出。
而雷文手中,銀色秘銀手弩的弩弦還在輕輕顫動。
光芒一閃,新一枚弩箭出現在雷文手中,一邊填裝著,一邊將目光鎖定在了金芒斯身上。
“雷、雷文男爵……我是帝國……”金芒斯本來也想強調一下自己的子爵身份,但看著地上庫爾勒的屍體,趕緊將後面的話吞了回去,嘴唇顫抖著擠出了一個笑臉:
“這都是、都是誤會!都是庫爾勒這傢伙乾的,他死得好、死得妙!”
“我們絕對不會有任何意見!我一定會跟伯爵大人講清楚的!”
手弩弩弦慢慢被拉開。
金芒斯眉頭不斷抽搐,冷汗汩汩而下:“那個……其實,我也有點責任,不然這樣,我給您一點賠償!”
“2000……哦不,3000……5000……
1萬,1萬金幣!!”
咔噠一聲,弩弦拉滿,弩箭入槽。
金芒斯臉上的笑容近乎哭泣:“還有、還有我的妻子,我兒子的妻子,她們一直都很仰慕您……我願意……”
隱約間,金芒斯聽到了一陣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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