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426章

作者:地噬洋蔥

  “如果弗蘭克不曾背叛,那這份信箋是怎麼回事?”

  “如果弗蘭克不曾背叛,那麼他又何必畏罪赴死?”

  “如果弗蘭克不曾背叛,那如何解釋雷文的贈禮?”

  聲音迴盪在大廳內,讓每個與會者都深深低下了頭。

  唯獨加圖根抬起頭來:

  “殿下,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我們該如何應對雷文!”

  ……

第360章 竊國大盜

  加圖根這位正值壯年的首相,流露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疲態和暮氣。

  旺達,福勒,弗蘭克,都是加圖根派系的少壯貴族。

  如今卻接連死在了雷文手中。

  如果說旺達還算死得其所,福勒死出了價值,那弗蘭克就是死得毫無意義。

  不,更是堪稱屈辱。

  加圖根知道弗蘭克是什麼樣的人,所以當弗蘭克“叛國”的罪名連同罪證呈上時,他才少見地不顧艾沃爾八世大公的面子,也要和他抗辯。

  但看到周圍縮得像是受驚土撥鼠的內閣大臣們,再想到如今公國風雨飄搖的局勢,加圖根不得不將這一切忍耐下來,抬頭看向艾沃爾八世:

  “殿下,弗蘭克是否背叛並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我們該如何應對雷文!”

  艾沃爾八世反問道:“首相大人覺得呢?”

  在艾沃爾八世眼中看到一絲輕佻,加圖根強壓怒氣:

  “殿下,身為一國之主,目光要放得長遠。”

  艾沃爾八世臉色一冷。

  他當然知道加圖根在說什麼。

  戰爭不能光考慮勝利,也要考慮失敗。

  實際上,此前他們就已針對博蘭城失守的情況做出了預案。

  而這個預案,在得到新一輪訊息後便有了更充足的發揮空間。

  訊息主要有兩條。

  第一,是菲頓王國送來的,希望艾沃爾咬牙頂住雷文,只要藍堡不丟,菲頓王國就將以聯邦名義不斷對凱恩斯進行外交施壓,逼迫他們撤兵。

  第二,就是因薩在戰場上的優異表現,直接兵臨凱恩斯帝國直轄行省,刀劍已經逼近了凱恩斯帝國的心臟。

  綜合這兩點,應對措施就非常清晰了。

  調集全國兵力,屯駐於藍堡,只要守住1年以上,凱恩斯帝國經不住兩線放血,早晚會在外交上屈服。

  雷文的軍隊,也就會不戰自退。

  “所以,殿下,依我所見,不如我們兩方面下手。”加圖根侃侃而談:“首先,聯絡雷文進行和談,先給他一點微不足道的好處拖住他,慢慢地談。”

  “另一方面,就是按照已有計劃,調集全國軍隊,聚集於藍堡,一方面是在外交上給與雷文更多壓力,另一方面,也可以趁著這段時間統合、演練軍隊,避免再發生博蘭城的慘案。”

  噠,噠,噠。

  艾沃爾八世長指甲敲在高背椅的扶手上,臉皮緊繃,就像是一張鼓面:“好啊,很好啊,首相大人。”

  “可我有個問題要問。”

  “艾沃爾公國,立國多少年了?”

  加圖根不假思索回道:“573年。”

  “573年……也就是近600年!”艾沃爾八世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厚重:“堂堂600年底蘊的公國,和區區一位男爵談判,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雷文的囂張態度,難道你沒有見過?”

  “談?和他談什麼?”

  “讓我把半邊公國拱手相讓嗎!!”

  “你怕這個竊國大盜還不夠狂妄嗎!?”

  加圖根還想說些什麼,但艾沃爾八世根本不給他機會:

  “調集全國軍隊,那地方上的領土怎麼辦?這麼做,除了讓雷文看到咱們的虛弱,讓菲頓看到咱們的虛弱,還有什麼意義!?”

  “睜開眼看看吧,加圖根,公國讓你治理了20年,如今卻墮落到了這種樣子!”

  “你要還是抱死了那老一套想法不變,就不要再當你的首相了!”

  “重新擬定方略,重點在於戰後經濟的恢復。”

  “雷文,我自己想辦法對付!”

  說完,艾沃爾八世站起身來,大步離開了大廳。

  整個大廳,一片寂靜。

  “唉……”加圖根嘆息一聲,好像一瞬間老了十歲。

  而艾沃爾八世的腳步尤其輕快。

  能夠在內閣會議中佔據這樣的優勢,居高臨下地批判加圖根,可還是第一次。

  還是多虧昆汀,揪出了弗蘭克這個叛徒,讓他一掃胸中鬱結之氣。

  爽啊!

  而且艾沃爾八世心裡很清楚,別看加圖根被自己這麼一頓罵,但是以他的脾氣,該做事還是要做事的,根本不會有撂挑子的念頭。

  心情大好之下,艾沃爾八世只覺得體輕如燕,連著喝了兩杯天使之淚。

  酒酣耳熱,就臨幸了一位白淨的宮廷內侍,然後還覺得不過癮,一路來到了大公夫人翠琦的寢宮。

  這驚呆了正守在門口的侍女。

  大公殿下平時可是很少會來這裡的。

  可沒等進去通報,艾沃爾八世就直接闖開了門。

  翠琦一改往日那種濃妝豔抹、如同街頭舞女一樣的裝扮。

  她穿著一身素淨、甚至有些寡淡的灰白色長裙,頭髮隨意披散在肩膀,正捧著一本書靜靜翻看。

  見到艾沃爾八世到來,翠琦心中一驚,甚至忘了遮掩臉上的表情。

  但也不用她遮掩。

  艾沃爾八世根本沒有在意翠琦的表情,注意力全都被她的衣裝吸引了。

  這是頭一次,艾沃爾八世對自己的審美產生了一些動搖。

  因為他發現,即便不穿那身他精心設計過的衣服,翠琦依舊如此明豔動人。

  彷彿回到了20年前,正值青蔥歲月時兩人初見的場景。

  翠琦與那時相比,似乎沒有丁點變化。

  “嗬……”

  喉嚨中流出一聲混音,艾沃爾八世走到了翠琦面前,伸手就向她衣衫中探去。

  可是,從來不會拒絕他的翠琦卻忽然站起身來,躲過了他的魔爪,狀若無意地問道:

  “殿下,聽說您和首相大人吵起來了?”

  如果是在往常,艾沃爾八世一定會非常惱怒翠琦這種妄圖“干涉政事”的舉動,但現在心情大好,自然就略了過去,坐在了此前翠琦的位置上:

  “是啊,狠狠罵了那老東西一頓,舒爽得很!”

  “對了,有一件事差點忘了。”

  “之前你說奎利的那個老師,聯絡方式還留著麼?”

  翠琦不明為什麼艾沃爾八世會忽然提到她,有些緊張,因此模稜兩可:“因為您說過,不許我私下聯絡……”

  “所以你就把聯絡方式銷燬了!?”艾沃爾八世一驚。

  “沒有,我自作主張留了下來……”翠琦看著艾沃爾八世的臉色。

  艾沃爾八世鬆了口氣:“太好了,我記得,她是五階魔法師對吧?”

  “是的。”

  “立即聯絡她。”艾沃爾八世道:

  “讓她開價,無論多少,只要能見到雷文的腦袋,我都給!”

  艾沃爾八世的宮廷中,還供養著一位五階強者,如果執行暗殺,有機會摘下雷文的頭顱。

  但艾沃爾八世不準備這麼做。

  戰爭之中,派遣超凡暗殺對方將領,可不是一個好主意,很可能會迎來對等的報復。

  即便都不動用6、7階的強者,光是5階強者的數量,艾沃爾也完全無法與凱恩斯帝國抗衡。

  奎利的老師不同。

  她是法師公會的人,不在人族諸多勢力中,即便被發現,也有的可說——

  雷文殺了奎利,那5階法師是為學徒報仇,關我們艾沃爾什麼事?

  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發夢的艾沃爾八世,翠琦問道:

  “殿下,那是否要讓她在殺掉雷文前,來婆娑宮一次?”

  “嗯……不必強求。”艾沃爾八世好像很不在乎的樣子:“但最好還是能過來一趟。”

  眼中閃過一絲帶著仇恨的鄙夷,翠琦道:

  “是,殿下。”

  ……

  時間飛逝,轉眼間來到了1200年2月上旬。

  正好是雷文拿下博蘭城1個月後。

  約拿伯爵率領手下5000騎兵,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博蘭城。

  這位出生於雪域高原的貴族,即便來到平原,兩腮上還是帶著化不開的紅暈。

  看著面前的博蘭城,不由得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慨:

  “了不起啊,雷文男爵!”

  其實,雖然也接到了國王陛下的密令,讓他輔助雷文作戰,但對於具體執行,約拿伯爵心中其實是很不情願的。

  他畢竟是堂堂伯爵,卻要受制於一個男爵——

  就在幾年前,這個男爵還要在自家城堡門口,恭恭敬敬地等他呢。

  戰報他全都看到了,但下意識地就覺得雷文是在注水。

  那戰損比例實在是太誇張了。

  動不動1比7、80,乃至100、200、300。

  別說是征討一國,就是去打馬伲膊豢赡軗p失那麼小吧?

  可是,隨著步伐深入艾沃爾公國,約拿伯爵對於雷文也在漸漸改觀。

  首先就是嘆息高牆。

  在嘆息高牆下,他足足駐留了半天,遲遲沒能緩過神來。

  高達8米、彷彿鏡面般光滑的牆壁,讓人一看就幾乎心生絕望。

  約拿伯爵不像看上去那般粗豪,實際上他對帝國曆史非常精通,因此也更加清楚嘆息高牆對於帝國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