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因為他的損失也不小。
如果考慮到他和雷文經濟實力的差距,他的損失程度還更嚴重些。
一路來到書房,透過窗戶向外看去,到處都可以看到蝗蟲,牆壁上、樹林裡、田野中,就像是湯裡的丁香粒,不算多,但極為惹眼。
雖然還沒有成規模,但想必那也會是遲早的事情。
他又想起了托盤上的雞鴨——等蝗災真正爆發,會是什麼樣子?
裘德拉開始能理解,為什麼安東尼會把權力分割開來,而不是自己統籌全域性了。
看了眼書桌上的總督政令,裘德拉翻著白眼嘆了口氣。
上面的內容他已看過,雷文成為了3號警戒區、也就是西北五郡的暫時管理者。
雖然不願承認,但裘德拉清楚,整個西北五郡,其實沒有比雷文更好的人選了。
而他也必須緊緊跟上雷文的腳步。
兩家領地相鄰,不求雷文能拉他一把,最起碼也求一個不要落井下石。
取出紙筆,裘德拉伏在桌案上,提筆寫到:
尊敬的雄鷹領、雪楓領以及赫蘿領領主,雪楓郡郡長大人,總督閣下任命的3號警戒區主管,雷文·奧塔·格里菲斯男爵敬啟。
您忠斩t卑的
“呃……”寫到這裡,裘德拉被自己噁心得皺起了眉頭,但還是不得不繼續動筆。
不過有些人可比裘德拉寫得歡快多了。
“親愛的,過來幫我看一下。”多琳夫人提起剛剛寫完的書信,招呼著自己的女文書。
趁著文書拿起信箋細看的間隙,多琳抱起了自己5歲的兒子羅曼,為他擦去眼淚:“怎麼,誰欺負你了?”
羅曼繼承了他父親的綠色瞳孔,稚嫩的小手抹過嘴邊,委屈巴巴:“我的嘎克騎士,被蝗蟲吃掉了!”
“嘎克騎士”是一隻稻草和木頭編織的哥布林假人,雄鷹鎮角鬥場出品,羅曼最喜歡的玩伴。
“哦,我可憐的小傢伙。”多琳拍了拍兒子的後背:“噶克騎士會回來的,而且,咱們很快就不必擔心蝗蟲了。”
“真的?”羅曼眼中泛出光芒。
“當然是真的。”
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多琳看向自己的女文書:“怎麼樣。”
女文書嘴巴一開一合,過了會兒才道:“您真準備這樣寫?”
其實以這位文書的眼光來看,多琳的文筆相當優秀,遣詞造句極為細膩,既表達出了她想要去雄鷹領避難的訴求,又很隱晦地將熱烈的愛慕和崇拜埋在了字裡行間。
可問題在於,這該是一封公文,而不是一份情書。
多琳反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女文書看著多琳堅定的目光,搖了搖頭:“呃,這個……沒有!”
“那就發出去,現在、立刻、馬上。”多琳下令道:“然後立即點齊軍隊,讓迪奧騎士留守城堡,我們最遲後天早上出發。”
這場蝗災才剛剛開始,零星的蝗蟲就已造成了不小破壞,如果數量再度膨脹,到了連人都出不了門的地步,碎石領與外界交通就可能完全斷絕。
兒子沒有成年,多琳自己又是個女人。
一旦碎石領成為孤島,多琳沒有把握壓服手下騎士。
所以她才要寫這封措辭有些輕佻的信,就是為了激起雷文的保護欲,放開大門讓她進去。
至少在那裡,多琳不必擔憂安全問題。
訊息的傳播總是有快有慢,不是所有貴族都能第一時間收到總督的政令。
就比如希波克郡、賓齊曼領,年僅21的現任子爵。
萬里無雲的天空下,空氣熾熱。
賓齊曼城的泰樂街人潮湧動,外間是一圈手持兵器的城防軍,中間是數層領民,最內一層則是負責保護子爵大人的親兵。
親兵們圍成一個圈子,圈子正中,有一座原木搭建的行刑臺,骯髒血汙新舊交疊,蒼蠅在來回環繞逡巡。
子爵大人就坐在行刑臺邊。
他淡黃色的頭髮亂得像是鳥窩,即便是在腦後紮了一支單馬尾,仍舊顯得極度沒有條理。
一雙眼睛,一白一紅,白的那隻像是義眼,紅的那隻則像是被人狠狠搗了一拳,彷彿灌滿鮮血。
隨手拍碎一隻飛來的蝗蟲,這位年輕的子爵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一位身材高大,留著絡腮鬍子的男人分開人群走到子爵面前,低頭行禮:“子爵大人……”
“嗯……?”
“呃,小剝皮大人。”
聽到“小剝皮”三個字,這位子爵才露出了笑容:“說吧多爾頓,什麼事。”
多爾頓嘴角抽了抽:“那位死刑犯,今早被發現在獄中自殺了。”
“哦,那可真是一場悲劇。”小剝皮嘆息一聲:“他本該受到公正的處刑。”
“可是行刑臺總不能空下來,對吧?”
說著,小剝皮的目光在圍觀者中逡巡,像是屠夫在挑選待宰的羔羊。
手腕在空中畫了個圈,小剝皮指著一個看起來16、7歲的少女:“就是她了。”
一聲驚叫,立即有親兵一擁而上,將那少女控制住押了過來。
多爾頓吞了口唾沫:“可是,大人,這個人沒有犯罪。”
“沒有嗎?”小剝皮眨了眨眼:“哦,我想起來了。”
他從自己左手上用力摘下一枚金戒指,然後塞到了少女的口袋裡,又拿出來在多爾頓眼前晃了晃:
“她偷了我的戒指!”
小剝皮一揮手,聲音平靜卻毋庸置疑:“把人架上去。”
“不,小剝皮大人,請您放過我,我母親還在等著我……”
但小剝皮就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他的親兵也絲毫沒有手軟,將那少女扯到臺上,撕碎了她的衣服,讓她的身體暴露在陽光之下。
小剝皮噔一聲跳上行刑臺,從親兵手中接過了一隻正沙沙作響的鐵桶。
那裡面裝著半桶被拔去了翅膀的蝗蟲,如今正沿著光滑桶邊想要向上攀爬。
少女在十字架上瑟瑟發抖,她已經顧不上羞恥,心中只有對於死亡的恐懼。
兩行苦淚從眼角流下。
“乖,別哭。”小剝皮用猩紅舌頭舔過她的臉頰:“很快就結束了。”
他提起鐵桶,印在了少女的肚子上,劊子手熟練地用鎖鏈將鐵桶牢牢固定住。
“不……不!!”少女的臉色變得慘白,她開始感覺到蝗蟲在自己的肚皮上攀爬。
“你會喜歡的。”小剝皮微微一笑,拿起插在旁邊的火把,放在了鐵桶尾端。
嘭
在火焰的炙烤下,桶中的蝗蟲徹底炸了鍋,讓整個鐵桶都震動起來,但它們無路可逃,只能鑽向它們能找到最柔軟的位置。
“不、不,啊——”
少女的眼睛瞪得滾圓,口中爆發出激烈的慘叫,桶中不斷傳來讓人牙酸的撕咬、切割聲,鮮血從鐵桶邊緣滲出。
她的四肢開始瘋狂抽搐,即便被撕破皮膚,將鐵鏈抖得嘩嘩作響,依舊無法逃脫束縛。
小剝皮的呼吸開始加快,眼中爆發出一種激動而興奮的神采。
桶中的沙沙聲忽然開始變少,本來微微下墜的桶身開始慢慢上升。
慘叫聲逐漸變得虛弱,黑紅色的粘稠鮮血從少女嘴角流淌而出,滴落在地。
她胸腹之間的皮肉忽然開始鼓脹出條條隆起,甚至能夠看到蝗蟲的輪廓。
“啊……”
胸膛忽然頂起,少女張開嘴巴,發出一陣讓人發怵的嘶嘶氣聲。
下一刻,噗的一聲,她飽脹的喉嚨忽然炸開,一團蝗蟲從中湧出,也帶走了她最後的生機。
蝗蟲爬滿了頭顱,開始啃食柔嫩的嘴唇和舌頭,還有些爬到她的臉上,將那雙死不瞑目的雙眼抓出,又滋地咬碎。
“哈哈哈——”小剝皮扔下火把,大笑著拍著巴掌,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就在這時,傳令兵擠過人群:“小剝皮大人,總督政令。”
“念。”小剝皮頭也不回,從腰間取出一柄短劍,切割著少女身上最豐滿柔軟的肉塊,放在了親兵遞來的銀盤裡。
一開始還吃得津津有味,等傳令兵唸到“3號警戒區”時,他的神色開始變得嚴肅,放下餐盤,用手帕擦了擦嘴,伸手道:“給我。”
拿過親兵手中文書,小剝皮踱步從行刑臺上跳下,走到自己桌旁,一字一句讀了起來。
“雷文……呵。”小剝皮伸出手指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一紅一白兩隻眼睛透出清晰不滿。
的確,小剝皮能理解,既然要設立這個職位,整個西北五郡就只有雷文才最合適。
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在他看來,雷文就像是隻發情的猴子,總是在不合時宜地炫耀著他的魅力和能力。
什麼“諾德行省年輕一代貴族的榜樣”、“諾德行省最年輕的三階魔法師”、“一位天才的政治家和商業奇才。”
聽得簡直讓人耳朵起火。
雷文獲得那麼多讚譽,就只是因為福克斯家族在幫他吹捧罷了。
更讓人發惱的是,斯萊特也莫名其妙看上了他。
而格里菲斯家族的重新崛起,是從海德前往雄鷹領開始的。
天知道,雷文是不是把溝子賣給了海德,才獲得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惹人厭的傢伙。”小剝皮把政令拍在了桌上。
“小剝皮”這個名字,來自帝國曆史上有名的“剝皮大公”坎寧安,這位領主一生中處決了至少4300名異見者,並施以殘酷的剝皮之刑。
讓人們如此稱呼自己,就是因為小剝皮將這位大公視為偶像,而他也在貫徹坎寧安大公的理念——強者不需要朋友,只需以恐懼和暴力讓人臣服。
所以小剝皮才會厭惡雷文。
雷文的手段太軟,身段也太柔,再加上那俊秀容貌,簡直就是個娘們。
在小剝皮看來,要是他能像雷文那樣無底線地諂媚大貴族,獲得的成就只會更高,只是他不願意那麼去做而已。
“多爾頓!”
騎士分開人群走來:“小剝皮大人。”
“讓人群都散了吧。”指了指行刑臺上的少女屍體,小剝皮道:“告訴他們,這就是暗自議論我的下場。”
“然後去我的倉庫裡取1枚、不,2枚4階火屬性魔核,我會親自修書一封,連同這兩顆魔核一起作為對雷文男爵的賀禮。”
多爾頓一愣。
小剝皮催促道:“雷文男爵可從來都是我的偶像,他在我心中就像是兄長一樣,快去,千萬不要耽擱了。”
即便小剝皮這麼說,但多爾頓還是不相信。
喜歡刺激的小剝皮曾學著雷文建立了一座角鬥場,前後投資超過了2萬金幣,可只郀I了3個月,就因為入不敷出關門大吉。
小剝皮一直把這次創業失敗歸咎於雷文。
不過如果說多爾頓這幾年學到了什麼教訓,那就是永遠不要去猜測子爵大人的心思,因此立即點頭應下。
小剝皮倒是說到做到,立即開始書寫一封送給雷文的書信。
文字是方正、優雅的蓋蘭體,寫出來的內容也是謙卑、恭敬,表現出了對雷文的無限推崇。
小剝皮寫著寫著,嘴角漸漸勾起笑容。
這不是臣服,只是計郑尷孜囊詾樽约和耆珶o害。
這樣,當時機到來,才能在雷文毫無防備時,狠狠捅上一刀。
“來自背後的匕首,最難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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