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301章

作者:地噬洋蔥

  聞到烤得鬆軟的麵包香味兒,韋薩辛幾乎是從床上彈了起來,毫無風度地一把抓起餐盤上的麵包,捏成一團塞進嘴裡,大嚼特嚼。

  麵包的甜香在口中化開,韋薩辛的眼淚刷一下就流出來了。

  可算吃到熱乎糧食了!

  從戰場逃離後,韋薩辛收攏了6個潰兵,可走著走著就有3個悄悄跑路了,還有1個想要割掉他的人頭去送給布洛卡邀功,被他親手處決。

  從那天開始,他就再也沒敢合過眼。

  缺乏休息,天寒地凍,讓他的健康狀態迅速惡化,而為了避免被人發現,他連村莊都不敢接近。

  喝的是冰冷血水,至於吃的——就只在5天前發現了一頭死掉的、被凍僵的鹿。

  吃了兩口鹿肉,連著腹瀉三天。

  這5天來,韋薩辛是一點東西都沒入口,不然的話也不至於淪落到讓手下去搶糧食。

  吃得太用力,麵包卡進喉嚨裡,韋薩辛還不捨得吐,噎得直翻白眼。

  還是旁邊人趕緊遞上來牛奶,他大口灌著才把麵包衝了下去。

  這一頓飯,簡直是韋薩辛有史以來吃過的最美味的佳餚。

  堂堂一個男爵,衣服上沾滿了牛奶斑點和麵包渣滓,吃到忘情的時候還會嗦嗦手指。

  波~

  大拇指從嘴唇中抽出,發出一聲脆響,韋薩辛又長長打了個飽嗝,癱坐在床上,感覺自己總算活過來了。

  “怎麼樣,韋薩辛男爵,好點了沒有?”雷文關切的聲音傳來。

  韋薩辛喉頭聳動一下,慢慢轉過頭,看到雷文,忽然手肘一撐床面,身子一翻,咚一聲跪在了雷文面前。

  這舉動可是完全出乎了雷文的預料,他趕緊上前攙扶,可韋薩辛畢竟是三階騎士,這麼認真一跪,雷文不用真本事還拉不起來他。

  雷文以商量的語氣道:“韋薩辛男爵,你這麼做可不符合禮儀,咱們兩個都是男爵,有什麼話起來,慢慢商量。”

  “雷文男爵……”韋薩辛鼻子一酸,聲音都有點發抖:“……請您救救我吧!!!”

  “沒了,全都沒了,科沃嘉家族數百年的家業,全都沒了啊!!”

  “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要說一開始韋薩辛還有表演成分在,可說到這裡那是真忍不住了,眼淚不要錢似的流淌出來摔到地上,放聲哭嚎。

  他堂堂男爵,一輩子養尊處優,即便是經歷過死亡之手教團一戰,也從未認為自己會有什麼危險。

  可是現在,他打輸了戰爭,領地被佔領,流浪落魄,差點像是一條野狗般死在路邊。

  如今終於來到了雄鷹領,見到了雷文,而雷文也好意收留了他,這種死裡逃生的經歷,讓他一路緊繃的神經完全崩斷,又怎麼能不哭呢?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雷文才道:“起來吧,韋薩辛男爵,你現在就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幾天,然後咱們再談。”

  “不……”韋薩辛抽著鼻子,抹去臉上眼淚,跪爬兩步抓住了雷文褲腳:“雷文男爵,雷文郡長,請您一定要救救我,不然的話,我就算是跪死在這裡,也絕不起來!”

  來到雄鷹領,是韋薩辛清醒之下做出的最後一個決定,因為縱觀整個雪楓郡,也就只有新近崛起的雷文,才有那麼一絲與布洛卡相抗衡的可能。

  雷文扯了一下褲子沒有抽動,只好任他去了,有些哭笑不得:“韋薩辛男爵,你讓我救你,總得說說怎麼救吧?”

  韋薩辛鬆了口氣:“……我希望您能夠以郡長身份,召見布洛卡子爵,讓他退出我的領地。”

  “這……”雷文微微有些遲疑。

  這幅樣子讓韋薩辛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布洛卡的做派太猖狂,簡直就是瘋了,這種時候雷文要是一口答應下來,韋薩辛心裡才會打鼓。

  韋薩辛抽噎著道:“雷文男爵,我知道這是在強人所難,可我也實在是走投無路啊!”

  的確,按照帝國法律,擅自攻打其他貴族領地是非法行為,輕則罰金、重則奪爵。

  可是問題在於,布洛卡兩次強硬宣告佔據了不少合理性,韋薩辛又一時衝動率先殺掉了不少布洛卡手下士兵,也的確可以算作挑釁在先。

  即便是上報貴族理事會,兩家互相控告,沒有十幾年結果都未必能出來。

  而這十幾年時間,足夠布洛卡在科嘉領建立起穩定的統治,將韋薩辛的孩子培養成傀儡,到時候說不定真就會上演一場“認僮鞲浮钡膽騽×恕�

  想到這裡,韋薩辛狠狠咬牙:“您的雄鷹領也曾經被分割,應該知道這是一種多麼殘酷的局面!”

  “如果您願意幫我,那我韋薩辛願意以我自己、以及先祖的靈魂發誓,永遠不會背叛您!”

  這對貴族來說已經是非常重的誓言了,雷文稍作思考,決定答應下來:

  “韋薩辛男爵,您先起來。”

  可韋薩辛卻誤會了。

  這是不打算答應他的節奏啊!

  異位而處,就算自己是雷文,被一個平時沒有什麼關係的人,孑然一身求上門來,還空口白牙請他對抗郡內唯一的子爵,這種要求,誰也不能答應啊!

  也就是雷文男爵心地善良、處事公道,換成韋薩辛自己,即便不把人交給布洛卡,也要亂棍打出去,以免讓布洛卡子爵誤會。

  對了,一定是雷文男爵還在芥蒂之前發生的事情。

  韋薩辛頓時有點後悔,他當初欺負多琳夫人孤兒寡母,和現在布洛卡侵佔他的領地,沒有本質區別,都是在恃強凌弱。

  要是自己沒有和雷文男爵衝突,以雷文那充滿騎士榮耀的精神,一定會不吝惜幫助自己!

  “雷文男爵,我知道錯了,此前我一直認為貴族的原則不過是擦腳布,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不對別人伸出援手,也沒有資格要求別人援助!”

  韋薩辛將額頭貼在地上,聲音虔斩诤蓿骸半m然我的庫藏已經落入布洛卡手中,但如果這一次,您能夠幫我要會領地,那麼科嘉領的廣闊平原就將成為您的養馬場,每年我都會給您200匹戰馬,作為贖罪!”

  “除此之外,我的領地也可以分出……”

  聽到這句話,雷文趕緊蹲下身拉住了韋薩辛的肩膀,生怕他再說出什麼離譜的條件來:“可以了,戰馬我可以收,但領地這種事,你千萬不要再提。”

  對於雷文來說,戰馬是好東西,但領地就頗為雞肋了。

  畢竟兩家領地相隔甚遠,一小塊飛地拿到手裡也無人能夠管理,產生不了多少利潤。

  而且雷文漸漸摸清了韋薩辛的心理。

  韋薩辛這次突遭大變,心智受到了衝擊,整個人都處於很不理智的狀態。

  這時候要他點戰馬不算什麼,真要是趁火打劫拿他一塊領地,等將來他回過神來,那就把交情做成死仇了。

  韋薩辛眼含希冀抬起頭來:“這麼說,您是準備幫我?”

  “當然,身為郡長,這種事情我責無旁貸。”雷文笑著點頭:“你先好好休息,我這就給布洛卡子爵寫信,邀請他來我這裡一見。”

  韋薩辛站起身來,但沒有休息,而是直勾勾看著雷文。

  被他看得有點不舒服,雷文命人送來紙筆,當場寫下了信,韋薩辛看過內容,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整個人一下子就萎靡下去。

  剛走出房門,雷文就能聽到韋薩辛那雷霆般的鼾聲。

  門扉輕輕關上,掩蓋了那震天鼾聲,雷文轉頭看向茱莉亞:“今天這件事,你處理得很不錯,去老戈登那領一筆賞錢,然後放兩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是,男爵大人!”茱莉婭恭敬行禮,轉身離開。

  雖然喜歡上班,但茱莉婭同樣享受假期。

  領到了自己的賞金之後,哼著歌兒出離了雄鷹城,在路邊買了一串糖葫蘆,一邊吃著一邊慢悠悠向家中趕去。

  糖葫蘆真好吃,只可惜,馬上就要春暖花開,就要有大半年時間見不到這種好東西了。

  所以茱莉婭吃得很慢,等到了家門口,這才把被舔得乾乾淨淨的木籤扔到了垃圾桶中。

  “呼……”

  關上房門落鎖,渾身有些微汗的茱莉婭長長鬆了口氣。

  皺了皺瓊鼻,她討厭這種黏糊的感覺。

  站在天使之耀的面前,望著鏡中的可人,茱莉婭微微撇了撇嘴,開始一件又一件褪下身上的鎧甲,直到最後一塊胸甲。

  這是她每天最快樂也是最痛苦的一刻。

  洋蔥般的手指在背後不斷摸索,好半晌茱莉婭才找到綁繩上那短短的繩頭,使勁一拉,胸甲立刻彈了出去。

  茱莉婭放好自己的胸甲,然後再次確認門上的鎖全部鎖好後。

  這才開始脫裡面襯衣。

  直到所有衣物褪去,茱莉婭才將目光放在胸前那一圈圈白色的裹帶上。

  小心翼翼將裹帶一層層剝開,像是剝洋蔥般,直到最後脫落。

  兩顆碩大像是兔子般突然從蛔友e脫筐而出。

  茱莉婭再次長長撥出一口氣,她每天都要為自己的身材而苦惱。

  做完這一切,茱莉婭就像是抽光了自家身體內的每一寸力氣,舒服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聞著上面傳來淡淡的香味,不由得陷入發呆時間。

  這瓶天使之吻的香水,還是自己成為鷹眼守衛時,雷文大人親自獎勵給她的。

  頭頂的天花板不知為何開始扭曲變形,一點點匯聚成了雷文男爵的容貌。

  他好像永遠都是那副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笑容,閒庭信步、胸有成竹般的自信模樣。

  跟傳言中的形象大相徑庭。

  何時才能再見雷文男爵呢?

  茱莉婭的心頭沒來由的跳出這個問題,隨後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面頰也緊跟著發起燙來,女人的羞恥心讓她覺得自己有些放蕩,不過才16歲,就這樣每天日思夜想著男人!

  她連忙將自己躲進被子之中,蒙上腦袋。

  過了好一陣子,平靜下來後,才從被子裡偷偷探出頭來,跑向房間內的浴室。

  ……

第270章 戰爭不是目的【5更】

  兩天假期後,茱莉婭回到了鷹眼守衛的崗位。

  在接下來十幾天的巡邏中,倒是沒有再出現什麼惡性的突發事件,只是聽說韋薩辛男爵養好了身體。

  光明歷1197年2月19日,布洛卡帶領自己的兒子豪威爾,以及50名衛隊正式拜訪雄鷹領,作為鷹眼守衛的茱莉亞,負責維持秩序。

  不得不說,布洛卡手下精銳的確不俗,整套的全身鎧甲,手持長斧大盾,而且剛剛經歷過鮮血洗禮,步伐穩健昂揚,充滿了自信。

  茱莉婭緊緊盯著這支部隊,直到他們離開才慢慢挪開眼球。

  “我說,想什麼呢?”托爾湊了上來。

  “沒什麼。”茱莉婭搖了搖頭:“這些人很強,僅憑鷹眼守衛,同等數量,拿不下。”

  托爾愕然。

  與此同時,布洛卡完全不知道有一個少女竟然想試著依靠一隊巡邏兵和他的精銳碰一下。

  他騎在馬上,穿著禮服,對身邊的兒子低聲教導:“一會兒見到雷文男爵精神一點,該行禮行禮,千萬不要說錯了話。”

  自從屠城之後,豪威爾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好像對什麼都不太能提起興趣似的。

  聽到父親的話,豪威爾笑著道:“放心吧父親大人。”

  一路來到雄鷹城下,豪威爾本來微微有些彎著的後背慢慢挺得筆直。

  他不得不挺直身體,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勉強看清雄鷹城的全貌。

  “這……這是……”豪威爾揉了揉眼睛:“蛇堡和狐堡,也沒有這麼大吧?”

  春日將至,河水慢慢開始化凍,倒映著青天白雲。

  整個雄鷹城被河水包圍,就好像一座修建在天上的宮殿。

  這種規格的城堡,只有伯爵才能住下,也只有伯爵才配居住。

  豪威爾跟著布洛卡在階梯之下下馬,走到大廳門口,雷文和南茜正在這裡笑臉相迎。

  依照帝國慣例,男爵邀請子爵,需要在城鎮之外迎接,並至少要提前等候4個小時才不算失禮。

  但無論是雷文還是布洛卡都沒有計較這一點。

  “布洛卡子爵肯賞光一聚,真是在下的榮幸。”雷文上前握住布洛卡的手掌,轉而看向豪威爾:“你家裡的少爺,也成熟穩重不少啊。”

  “雷文男爵、南茜夫人!”豪威爾鞠躬行禮。

  布洛卡呵呵一笑:“這都有賴於雷文男爵您作為榜樣,只可惜,我這兒子,連您一點皮毛都還沒學到呢。”

  說完又對南茜點頭行禮:“南茜夫人,久疏問候,我夫人身體抱恙不便前來,讓我代她向您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