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就是沒有酒味。
道格甚至懷疑,就算是把酒換成泔水,那些長老們也不一定喝得出來!
輕輕將酒呷入口中,道格斜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看著舞池中花枝招展的舞者,一時間有點心動。
正要開口,隨他一起前來的放牧者曼達道:“道格大人,咱們已經來了五天,是不是該繼續行動了?”
道格眉頭皺起,眼神一撇,視線微微壓下:“曼達,你應該記得,這次行動,一切由我負責。”
感受到道格的不滿,曼達抿起嘴唇:“當然,我無意挑釁您的威嚴,但這裡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異常,按照長老制定的計劃……”
道格揮揮手打斷了曼達的話,他很討厭曼達,不僅僅是因為曼達表現出了野心,妄圖透過這種方式與自己爭奪話語權,還因為曼達的愚蠢。
一個放牧者,長老的狗而已,憑什麼對著自己狂吠?
“就如同古老的諺語所說,一位將軍有權決斷前線的細節。”道格直視著曼達的眼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聖教的未來,沒有義務對你進行解釋。”
“如果你覺得我的決策有問題,那麼現在,我可以放權讓你自己行動,離開雄鷹領!”
說著,他看向兩個一直一言不發的放牧者:“你們也是一樣。”
這兩人齊齊搖頭,曼達臉色變得僵硬,最終還是擠出笑臉來:“道格大人,是我說話沒有分寸!”
曼達這麼跳,多半還是為了回去之後,在長老那裡露露臉,表達自己不是出來吃乾飯的,實在是沒有和道格分道揚鑣的底氣。
此時經典款的天使之淚已經醒好,曼達討好地為道格倒上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些,仰頭喝了下去。
清涼的酒液流入喉嚨,口中是從未體驗過的清澈甘甜,每一次品味,都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錢都在道格那裡,要是離開了,他曼達去哪裡喝這麼好的酒啊?
道格將曼達的神色變化都看在了眼裡,嘴角勾起一絲不屑——這些腦袋都被死靈能量腐蝕到僵化的東西,和自己比拼智力,真是不知死活。
不過智力上碾壓曼達並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快感,他需要一些更刺激的東西讓自己興奮起來!
將一個錢袋放在桌上,道格道:“接下來你們想要什麼自己點,我出去轉一轉,打探情報。”
曼達還想要說什麼,但目光卻被舞池中的舞者吸引住了,吞了口唾沫,不再多說。
“算你識趣。”道格哼了一聲,轉頭離開包廂,卻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後門離開了水晶宮,行過一條通道,來到了鄰接的“百樂堂”。
百樂堂,是一間賭場。
不同於水晶宮的絢麗,百樂堂的裝潢更加大氣,奢華在了明面上,從地板到牆壁,都用到了花崗理石,看起來整潔而光明,上面甚至還有金線勾勒出的花紋。
步入大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堵高大的牆面,聽說叫什麼“風水牆”。
上面刻著金光閃閃的八個大字——
“時來咿D,一牌改命”
道格下意識呢喃了一句,心中有些不屑,但又像是被勾起了某種東西一般,心頭湧出一抹火熱來。
總之,這種感覺很複雜,也很玄妙。
大廳裡是一張張賭桌,紅色的硬木桌面,上面鋪著綠色的綢布,玩法多樣。
簡單的諸如二十一點、搖骰子賭大小,複雜一點的橋牌、梭哈、百家樂,還有諾德行省本地流傳甚廣的黑白棋,應有盡有。
不過目前來說,最受歡迎、擁躉也最多的,則是百樂堂推出的獨有玩法:摜蛋!
由於是四人兩兩組隊的對抗模式,因此這種玩法最大程度地避免了賭場作弊的可能,讓勝負都握在賭客自己的手裡,規則簡單,而又刺激。
隨著這種玩法慢慢推廣,如今百樂堂中,甚至開始出現了“摜蛋”的固定搭檔。
別說是整個諾德行省,即便放眼整個帝國,也是絕無僅有的。
十分吸引著所有賭徒!
道格當然還沒有固定的搭檔,但並不妨礙他對於這種玩法的喜愛,那種在牌桌上大殺四方的感覺讓他無比沉迷!
今天他又已經做好了大殺四方的準備,去前臺換了籌碼,開始在摜蛋的牌桌邊上逡巡。
身為賭博的老手,道格在觀察每一桌的情況,這是在挑選自己的對手,也是想要挑選自己的隊友。
與此同時,雷文和菲奧娜也順著通道來到了賭場中,不過並沒有入場,而是在一旁的休息區坐了下來。
即便他們沒有賭博的意思,侍者也第一時間送來了酒水、甜點。
雷文的目光鎖定在道格身上,菲奧娜端起酒杯嚐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這並不是天使之淚,但也是市價六點三七枚銀幣一瓶的好酒。
“男爵大人,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雷文順口道:“講。”
菲奧娜道:“之前在水晶宮我就感覺奇怪,那麼大規模的魔法燈光應用,恐怕每天都要用去一塊魔晶,而且酒單上除了天使套件之外,價格都幾乎沒有溢價,利潤恐怕不高。”
“而這邊的百樂堂,人流雖然很多,但我記得您每臺的抽水只有百分之八,卻在免費提供這些價值不菲的酒水和小吃。”
說到這裡,菲奧娜深吸口氣組織好了語言:“我想說的是,您這樣做,收入恐怕無法覆蓋成本吧?”
雷文回過頭來,訝異地審視著菲奧娜:“你竟然能夠看到這一層。”
不愧是個學霸,一語就道中了重點。
“其實不止是水晶宮、百樂堂,除了角鬥場之外,整個雄鷹鎮的產業,基本都處於虧本經營的階段。”
菲奧娜有些不解:“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這麼經營下去?”
雷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丟擲了另外一個問題:“你覺得一家賭場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什麼?”
“風水!”
“風……水?”
“對,風水。”雷文淡淡道:
“水,最常見的形勢就是河流,河流無法輕易改道,就像賭場一旦落成,就沒有辦法輕易遷移。”
“所以無論是建築、裝飾還是服務,都要在一開始投入最大的資金,一次建成,做到最佳,不要想著日後會有推翻重來的機會。”
菲奧娜問道:“那風呢?”
雷文繼續解釋著:“風是人流,是客流,它是自由的,沒有水一樣可以有風,但有了水,風才會更加穩定,就如同每天清晨,風吹向岸邊;每天落日,風又會吹向河流。”
“無論什麼行業、什麼產業,小到賣柴火,大到賣軍火,都需要足夠的客流、客源,只有客人足夠多,才會有賺錢的可能。”
菲奧娜好像發現了極大的秘密:“我明白了,所以您才會那麼大力地去經營角鬥場,就是為了能夠有一座水眼、風眼,將人們儘可能地吸引過來!”
“水和風都會流動,那些去角鬥場的人,自然也會在周邊的店鋪進行其他消費!”
“而正因為角鬥場的高階服務,所以其他商鋪也要有自己的格調,讓服務維持在水準線以上,積攢口碑和名望,直到也變成一個個水眼、風眼!”
雷文滿意地緩緩點頭:“你的悟性很不錯,看來老戈登生了一個好孫女啊。”
菲奧娜低下頭,但腳尖卻得意地翹了起來。
就在這時,雷文嘖了一聲:
“喲,稀客啊。”
……
第190章 聖徽的下落
即便用了很多手段來遮掩自己的身份,比如戴了一隻假頭套、沾了厚厚一層假鬍子,但雷文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裘德拉。
相比於上次見面時,裘德拉顯得更加粗壯了,體格有朝著維斯冬靠攏的趨勢,兩腮上甚至有了橫肉,那隻酒糟鼻也顯得更加碩大了。
他一隻手握著紙牌,另一隻手搖晃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該死……”裘德拉嘟囔著。
不是因為沒有抓到好牌,實際上他這手牌相當不錯,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百樂堂提供的酒水太好了一點。
蒙恩城出產的“情人”牌紅酒,六點三七枚銀幣一瓶,還是免費提供。
裘德拉自身,日常口糧酒也就是五銀幣一罈的“流動琥珀”!
在百樂堂當一個賭客,都比他這個男爵享受到的更多!
甩下一把牌,裘德拉獲得了一場摜蛋的勝利,將賭池裡屬於自己的籌碼撈起,在上面吹了口氣,施施然站起身來離開了座位。
看著牆壁上閃爍著的魔法燈光,裘德拉嘆了口氣。
不怪百樂堂的生意這麼好。
賭博是最大眾化的娛樂活動之一,他的鐵爐領中當然也有賭場,可根本無法和這裡相比。
規模其實差不多,但鐵爐鎮的賭場環境非常糟糕。
空氣渾濁,混雜著劣質酒水、汗味兒和口臭,冬天還好,夏天裡,能把人醃成鹹魚。
除了空氣,衛生也是個大問題,地面上經常能夠看到麵包的邊角、果皮、果核、口水濃痰,要多髒有多髒。
這其實也是當前時代大多數賭場的通病。
但百樂堂不同,空氣清新,環境整潔——這當然不是白來的,在裘德拉看來,這裡同時採取了兩種舉措。
首先還是清潔工作,裘德拉此前在賭桌上時,經常能夠看到清潔工在收拾地上的垃圾。
他們顯然經過專業的訓練,素質並不比城堡中僕人來得差,做得事情很多,但又不會讓人覺得被打擾。
其次,也是裘德拉最佩服的一點,那就是整個賭場的格調。
沒錯,就是格調。
誇張的裝潢,四處閃爍的魔法燈光,桌椅都是材質優良的硬木,上面鋪著少女皮膚般柔軟的緞子,就連用作賭具的骨牌也打磨得像玉石一樣。
至於服務人員更不用多說,男的衣裝筆挺,侍女們漂亮大方,荷官更是性感迷人,衣料都是絲綢的。
雖然百樂堂不會拒絕任何人進入,但這樣的環境會讓人不自覺地保持一個體面姿態,衣衫不整的人進來會產生極大的心理壓力,因此即便沒有特意選客,這裡的客源素質也相當優秀,極少會有特意來騙吃騙喝的人。
貴族們普遍有錢、有閒,娛樂卻有限,賭博是很多貴族都有的愛好,但一間足夠好的賭場卻相當罕見,裘德拉相信,隨著時間推移,來這裡遊玩的貴族會越來越多。
實際上,裘德拉在這裡賭博的幾天裡,已經見到了十幾個熟人。
輕輕搖頭,坐到櫃檯邊上,裘德拉甩出100面額的籌碼作為小費,侍者很快就端來了一個盤子,上面擺著的食物名為“雄鷹堡”。
上下兩片白麵包,中間夾著生菜、番茄、酸黃瓜以及兩片飽滿多汁的牛肉餅。
這一份食物在隔壁的華萊士大酒店要賣到六點九九枚銀幣,在這裡不僅免費提供,而且絲毫沒有偷工減料。
這實在是很適合賭場的菜餚,吃起來簡單、方便,而且不會弄髒衣物,賭博時候如果抽不開身就可以拿起來直接吃;當然,也可以像裘德拉現在這樣,用刀叉將其切開,慢慢享用。
“這麼好的賭場,怎麼就不在我的領地!”裘德拉不甘地嘆了口氣。
他是真眼紅雷文的產業,但也知道,自己就算花一樣甚至更多的錢,砸出來另一個百樂堂,也比不過雷文這裡。
角鬥場、華萊士大酒店、獅王之傲酒館、水晶宮、百樂堂,這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缺一不可。
當雄鷹鎮剛剛開始重建的時候,裘德拉覺得雷文是錢多得沒地方花了,現在再來眼紅,卻已經來不及了。
“哼,那又如何?”裘德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雷文未來會賺多少錢裘德拉不知道,但經過他這幾天的觀察,百樂堂還要虧損一陣子。
而這幾天下來,裘德拉就已經用二十金幣的本金,賺到了足足六十七金幣,雖然百樂堂百分之八的抽水讓他有點肉疼,但到手的也有六十一枚金幣呢!
一想到這裡,裘德拉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你開賭場,我來賺錢!”
等裘德拉差不多對付完了盤子裡的食物,道格走到了他身邊坐下:“還來不來?”
裘德拉道:“當然來,熱好了手,就等你到呢。”
這幾天下來,裘德拉和道格互相欣賞對方的賭博水平,已經成了固定的搭檔,不說大殺四方,也是略無敵手。
相比於裘德拉,道格的見識其實還更高一些,在外遊樂玩耍的時間也更多,在他看來,百樂堂的裝潢、服務雖然優秀,但真正吸引他的,還是這摜蛋的玩法。
賭博說到底,玩得還是人心,和政治並沒有本質的區別,而摜蛋這種遊戲在道格看來更突出了這一點。
每次坐上摜蛋的牌桌,都有一種縱橫捭闔的快感,就好像真的做回了貴族一般。
等裘德拉吃完了東西,兩人找了一張摜蛋的牌桌坐下,等著人前來“挑戰”。
這幾天下來,他們兩個算是“名聲在外”,誰都知道他們兩個是摜蛋的高手,賭錢當然是奔著贏錢去,所以很多人都繞開了他們,一時間無人落座。
裘德拉小口喝著酒,剛剛喝過天使之淚的道格對此提不起什麼興趣,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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