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匣子裡放著一枚翠綠色的手環,金屬質地,鑲嵌著點點碎鑽,綠瑩瑩的光芒在其中流轉,看起來就像是一件卓越的藝術品。
“這是‘冥蛇環’,是我年輕時候剿滅一個邪教獲得的戰利品,二階魔法道具,每天可以釋放一次二階魔法‘毒牙飛刺’。”
咔噠一聲,南丁格爾的手指在木匣兩邊微微用力,將盛裝冥蛇環的部分提了起來。
這匣子竟然分為了上下兩層。
南丁格爾調轉匣子,露出了裡面承裝著的一枚貝殼造型的胸針。
這枚貝殼只有掌心大小,通體呈現出粉紅顏色,上面帶有海貝常見的褶皺花紋,色彩斑斕漾動,彷彿正處在嶙峋波光之下。
“這是‘幻光貝’,娜迦一族的造物。”
“將它佩戴在身上,用魔力或者鬥氣啟用,能夠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無形屏障,不僅能夠防護箭矢,還可以如同海水一樣偏轉自身周圍的光線。”
說著,南丁格爾將它戴到胸口,一道光芒閃過之後,她的身影驟然向右便宜了大約三十公分,但聲音卻還留在原地:“戰鬥之中,可以用它來欺騙對手的視覺。”
摘下胸針,南丁格爾又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這兩樣東西,現在都是你的了。”
“真的要給我?”雷文一愣。
“拿著吧。”南丁格爾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你雖然年輕時候鬧事最多,但我也知道,能夠取得最大成就的,也一定是你。”
“雄鷹領在行省西北,你能夠不遠千里來支援蒙恩城,本來就是一件好事。”
“這很好。”
雷文長長鬆了口氣,也露出了笑容。
對自小父母雙亡的雷文來說,南丁格爾就像是他的母親。
之所以進城之後一直沒有來孤兒院,也有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的成分在。
“我這就去組織撤離。”
從襁褓之中到十六歲,孤兒院裡什麼歲數的孩子都有,足足一百三十多人。
接到命令的埃裡克本來以為這會是一趟麻煩的差事,一百多人,光是集結起來就不知道要費多長時間呢。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短短十幾分鍾,孩子們就收拾好了各自的行李、打包了被褥。
六七歲的孩子,就能夠背起和他們自己差不多高的包裹;年紀大些的更不不必多說,除了拿行李,還會自覺地帶上更小的孩子。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埃裡克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本來預計要走上三個小時的路程,短短一個多小時就完成了。
看到滿院孩子的時候,曼瑟妮臉色鐵青——這裡是銀手兄弟會的總部,是黑幫據點,不是幼兒園!
當一個小姑娘衝過來叫她姐姐、問她廁所在哪的時候,她的臉色就更青了。
但看到雷文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曼瑟妮只好耐下性子,給她指出了方向。
小姑娘對她鞠了一躬:“謝謝哥哥,你真是個好人!”
然後就跳著離開了。
曼瑟妮臉上發燒,等小姑娘走遠了才低聲暗罵:“臭小鬼,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
小孩子總是討人喜歡的,尤其是聽話的孩子,接下來短短几天時間,整個銀手兄弟會上上下下都開始有了些不一樣的活力。
而聯軍們也有各自的動作,誰都想獲得斯萊特家族的友誼,因此即便有前車之鑑,也開始派人向內刺探,試圖找到一條相對安全通往內城的捷徑。
每天都有貴族受傷、死亡的傳聞到來。
而雷文就好像完全置身事外一樣,除了偶爾回到大營,刷一下存在感之外,一直保持了悠哉的態度。
直到從慈悲之月孤兒院回來的第六天,曼瑟妮報告了訊息。
漫水巷通了。
漫水巷,連線著舊城區和內城的一條通路,隱蔽狹窄,即便是本地人也不一定會知道,此前一直都被亡靈部隊佔據。
除了這條小巷,雷文還同時監視著六條街道。
得到訊息的雷文立即點齊了人馬,率隊出發。
相比於城門剛破的時候,外城的環境已經完全不同,到處都能夠看到遊蕩的炮灰骷髏,有些建築門戶被破開,鮮血四處潑灑。
不過這些遊蕩的骷髏完全無法阻擋雷文親兵們的馬蹄,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像樣的阻礙,雷文就穿過了漫水巷,來到了內城邊緣。
就在雷文準備向城頭喊話的時候,原本清朗的天空忽然劃過一片陰影。
腐朽的烈風吹過,骨龍那龐大的身軀落在牆頭,鏟子般的尾巴就落在雷文面前不足三十米的地方。
“昂——”
巨鍾般的龍吟橫掃開來,那骨龍揚起頭顱
熾白色的死亡龍息凝聚在喉中!
……
第142章 骨龍格里高利
骨龍四肢上的利爪釘進城牆,背脊高聳、頭顱低垂,遠古巨鱷般的大口張開,死白色的龍息濃雲般呼嘯而出!
城牆上十餘位守軍被龍威震懾,紛紛兩股戰戰呆立在原地,龍息沖刷之下,身上的盔甲武器腐朽破碎,皮肉如同經歷了時光洗禮,先是變得乾癟、褶皺,又化成了灰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變成了一具具焦黑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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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龍息並未停歇,熾白色的流炎衝入城牆,大片城磚斷裂、破碎,化作漫天塵埃,每一寸縫隙都由內而外被龍息灌滿,顫抖著轟然而起,又四散坍塌!
沾染著龍息的碎石飛濺,那威力簡直比投石機還要兇猛,只要碰上一點,守軍們就會骨斷筋折,鮮血橫飛。
偏偏這些人受到的不是致命傷,一時間死不掉,但龍息就像附骨之疽,沾上一點便蔓延全身,侵蝕著他們的皮膚、血肉乃至靈魂,那叫聲之悽慘,連幽靈聽了都要做噩夢。
呼——
骨龍拍打雙翼,騰空而起,烈風招展橫掃,吹起大片煙塵。
雷文的心臟瘋狂跳動,立即調轉馬頭:“撤——”
這種時候衝到內城區,那就是在給骨龍送人頭、送戰績。
為斯萊特家族拋頭顱灑熱血?開什麼玩笑啊!
半空中,骨龍回頭,空洞的眼眶內照應著雷文一行。
死靈生物的視角與活人不同,他看到的並非表象,而是皮囊之下的生命能量。
幾個一階、一個二階,不值得格里高利大人浪費精力。
這頭名為格里高利的骨龍拍打翅膀,目光在內城上空逡巡。
不足外城十分之一規模的內城建築在一座山頭上,城牆比外城高出將近一倍,從牆頭到地面,有垂直近二十米的落差,死靈大軍就算全堆在城根,也別想爬上去。
唯一的通路是西南方向一處坡道,足以供五六駕馬車並排,此刻上面堆滿了不死大軍,卻被城牆守衛居高臨下地打壓著,根本無法推進。
還得是靠我格里高利大人啊!
今天他出現在這裡,就是應撒徹尼的請求,要攻破內城的大門。
扇動翅膀,格里高利加快了速度,向城門處趕去,心情卻有些糟糕。
雖然復甦已經有半年多,但這身白骨還是讓它頗不適應,每每從高空飛掠,那氣流吹過骨頭縫的感覺都讓他非常難受。
他想要肉身,想要那滿是肌肉和鱗片、威風凜凜的龍軀,而不是這一身乾乾巴巴的骨頭!
他敢打賭,沒有任何一頭母龍會喜歡這具身體。
就算喜歡,他現在也沒有作案的工具啊!
終極變形術、祈願術、高等塑形術,這些魔法都能夠改善他的現狀,然而格里高利現在只記得名字,已經忘記了如何使用。
在久遠的歲月之前,他還活著的時候……活著的時候……
記憶開始模糊不清,每當這個時候,格里高利都會變得煩躁,今天也不例外。
內城通往下城區的坡道上,骷髏兵密密麻麻地擠在那裡,在恐疫巨像的引導下想要衝破城門,卻被城頭的守軍抵擋住了攻勢。
火油、弩箭、魔法上下對轟,像是一場吵鬧的舞臺劇,又如同兩批爭搶地盤的螞蟻。
格里高利越發煩躁,胸口醞釀的龍息凝聚在喉頭,拍打翅膀俯衝而下,瞅準了內城大門狂暴俯衝!
龐大的身軀帶起風壓,龍身還未到,那狂風就已經將城上守軍吹得站立不穩,再配合那徽侄鴣淼凝埻幱爸拢呀浻惺剀娀挪粨衤返靥铝顺菭潯�
俯衝到城牆邊緣,格里高利張開巨口,死白色的龍息狂湧而出!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的騎士忽然縱身而起,一躍六七米高,手中握著一柄火焰巨劍,周身燃燒著熾烈的淡紫色火流,鬥氣湧動之下,巨劍上的火焰已經變成了紫色!
三階火焰騎士!
巨劍凌空揮斬,淡紫色的火焰拉出一條弧光,迎上了噴薄而來的龍息!
這正是火鬍子曾經用過的戰技,裂焰斬!
如今在三階火焰騎士手上,這戰技更加強橫,那熾烈紫火彷彿一柄長刀,要將龍息一劈兩半!
然而,龍息幾乎毫不停滯地吞沒了紫火,沖刷在那三階騎士其身上,將他護身火焰吹滅,又將整個人印在了城牆上,當龍息掃過,留在地上的只有一塊漆黑的印跡!
龍息如同刻刀,插進脆薄如紙的城牆,隨後橫切開來!
死白色的噴流沿著城牆擴散,一時間無論是城上城下,活人還是死靈,全都被龍息吞沒幹淨。
恐怖的衝擊力讓城牆上磚石崩碎,大地都在這一刻顫抖開來。
這道龍息只有十餘秒,卻讓百米長的城牆都包裹在死白當中,然後——轟然垮塌!
城牆上守軍被石子一樣拋飛,城牆下的死靈生物更是紛紛被摧毀了靈魂之火,化作一片白骨。
“昂——”
又是一聲嘶鳴,看著自己造成的破壞,格里高利心中煩悶的情緒沒有得到絲毫排解,只是越發覺得飢餓。
他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翅膀扇動,猛地叼起一個守軍,盔甲在他利齒之間破碎,鮮血潑灑開來,他卻嘗不到一丁點味道!
空虛、飢餓。
這種感覺填滿了格里高利的意識,搖頭甩開屍體,他扇動翅膀,落在死靈大軍之中,張口咬下一具恐疫巨像的頭顱,猛力吸收它的靈魂之火。
那綠色的火苗順著鼻孔鑽進顱骨,又從骨頭縫裡溢位,沒有讓格里高利得到絲毫補益。
格里高利發狂似的揮舞著肢體,尾巴四處橫掃,碩大的身軀在骷髏海中左衝右突,無論是炮灰骷髏還是一階精銳,或者是死靈騎兵和恐疫巨像,都紛紛化作碎骨,一時間各色靈魂之火像煙花一樣綻放在了高坡上。
這一幕讓城內守軍也看傻了眼。
就在格里高利發瘋到幾乎無法遏制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格里高利大人!”
格里高利矚目過去,只見一個體內升騰著死靈之力的生命體在向自己靠近,那聲音非常熟悉,正是“司魂聖女”帕麗希爾。
正要撲上去將這精純的死亡之力吸收乾淨,帕麗希爾忽然雙手高舉起了一枚徽記。
這徽記盤子大小,通體漆黑,上面以金線鐫刻出一條枯槁的手臂。
這正是死亡之手教團的徽記,也是死亡之手教團五件聖物之一。
其中散發出的能量暫時撫平了格里高利的躁動,讓它安靜下來,喉中發出咕嚕嚕的聲音:“飢餓……”
“請您帶上我。”帕麗希爾道:“我會滿足您的願望。”
格里高利沒有拒絕。
帕麗希爾深吸口氣,小心翼翼地走到骨龍身邊,順著它碩大的前爪攀爬上去,坐在了它的後頸上。
下一刻,格里高利沖天而起,向著城外的白骨尖塔飛去。
帕麗希爾嚥下一口唾沫,回頭看向了身後的高坡。
就是剛剛這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高坡之上的近百米的城牆已經垮塌殆盡,死傷不知道有多少,而城門外原本密集的死靈大軍已經凹下去了一大塊,滿地都是碎裂的白骨。
一時間,帕麗希爾非常慶幸骨龍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回頭時候,一隻烏鴉在她餘光之中飛掠而過,讓帕麗希爾有了瞬間的恍惚。
這個季節,該有烏鴉出沒嗎?
再想注意的時候,那烏鴉已經消失不見。
格里高利一路飛回白骨尖塔,落在塔尖之上,如今這裡還有許多亡靈生物在拱衛,此刻,受那越來越龐大的威壓影響,紛紛跪了下去。
這是下級死靈生物對上位者本能的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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