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不,那不是消失,而是忽然蹲了下去,然後又擰動身體,猛地竄了起來!
噔!
頭頂撞在赫萊提的下巴上,震動晃動大腦,讓他咬下了自己一小截肉的同時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雷文卻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疼痛,雙臂扼住赫萊提的肩膀,將他雙臂架開呈大字狀,然後一記頭槌接著一記,瘋狂地槌擊在赫萊提的頭上!
咚、咚、咚——
頭顱碰撞聲中,血花四濺,赫萊提想要攻擊雷文,但是被架開的雙臂根本無法碰觸到對方,黃沙鬥氣噴薄,卻也只能在地上割出一道又一道煙塵!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赫萊提已經完全失去了力量,頭腦亂得像是一鍋漿糊,額頭一片糜爛,口鼻中也帶著黑色的鮮血!
“嘿——啊!”
第七次撞擊!
砰——
汗水混雜鮮血四濺而飛,雷文這一次終於鬆開了手,扶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喘息,任由額頭上的血跡低落,感覺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前所未有地沸騰!
而赫萊提則是勉力想要站穩身體,但大腦已經完全無法下達準確的指令,整個人搖搖晃晃如同醉酒般一步步向後退去,然後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外面的喊殺聲漸漸停止,雷文直起腰來,從腰帶中取出附魔長劍,一步步走向了赫萊提。
彷彿是感受到了雷文的殺意,赫萊提抬起頭來,勉強睜開腫得如同金魚般的眼泡,一點點向前挪蹭著。
“嗬……嗬……”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了鋼鐵王座邊上,赫萊提雙手用力想要將自己的身體撐上去,但卻滑了下來。
又上去,又滑了下來。
“需要幫忙嗎?”雷文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聽到這句話,赫萊提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雙手猛地發力,將自己扔到了王座上。
吃力地轉過身來,王座之上已經鮮血淋漓。
“別殺我……”赫萊提神情恍惚,語調虛弱:“我可以,給你錢、很多錢!”
“一萬……不,三萬……五萬!!”
“五萬金幣!!你放過我!!”
雷文的手指撫過刺劍的劍身:“你覺得,對我來說,錢重要,還是你重要?”
赫萊提眼中閃出一絲疑惑:“……我重要?”
沒等雷文回答,他又連忙說道:“不對,是錢重要!”
“都不對。”雷文緩緩搖頭:
“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話音未落,雷文已經一劍遞出,刺入了對方的咽喉。
赫萊提雙眼圓睜,幾乎要爆出眼眶,他想要阻止雷文,但身上已經沒有半點力量!
劍鋒推進,而後又橫割開來:“從今天開始,血腥高地上的人都會知道。”
“弒‘沙王’者——雷文!”
鮮血飛揚,赫萊提的頭顱滾落,掉在了他自己僵硬的手中。
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滿身浴血的伏拉夫帶著親兵們大踏步衝了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驚喜叫道:“赫萊提真的死了!?”
然後他就看到了滿臉血汙的雷文,心頭一顫,小心翼翼地吞了口唾沫:“男爵大人,您怎麼樣……?”
“沒事,皮外傷。”雷文收起長劍:“情況如何了?”
看雷文雖然血汙不輕,但聲音沉穩,中氣十足,伏拉夫也放下心來,心頭再度揚起了振奮:“大獲全勝!”
“馬賯兌急恍值軅儦⒌貌畈欢嗔耍赖盟溃拥锰樱 �
“南茜小姐和瑪格麗特,正在與火鬍子、鋼牙戰鬥,大佔上風!”
“共計十八名親兵,重傷六人,無人戰死!”
“不過……”說到這裡,伏拉夫的臉色有些陰沉:“還有一件事,需要您親自處斷!”
“沒出意外就好。”雷文鬆口氣,擺了擺手:“別的事都先放一放,立即叫南茜和瑪格麗特回來!”
“可是,男爵大人……”伏拉夫有些訝異:“只要您跟過去,一定可以把火鬍子和鋼牙留下!”
“那兩個傢伙不足為慮!”雷文拽著赫萊提的頭髮將人頭提了起來:
“立即集合,馳援埃裡克!”
……
第97章 帶我回家
時間已是正午,但密佈的陰雲卻讓血腥高地顯得尤為冷肅。
朔風掃過大地,卷著雪沫和沙塵,颯颯聲起,嗚咽如同鬼哭,卻掩蓋不了嘈雜聲響——
喊殺聲、叫罵聲、刀劍碰撞聲、屍體倒地聲、戰馬嘶鳴聲……
這些聲音混亂卻又清晰,在人死前低低吐氣聲的襯托下,構織成一道殘酷的樂章。
本該白皚皚的土地被鮮血浸透、融化,又重新凝結成暗紅色的堅冰,破碎的鎧甲、襤褸的布條、折斷的刀片、殘損的肢體、變形的內臟全都鋪在上頭,成為了這副戰爭畫卷的背景。
戰鬥還在繼續。
下馬步戰的馬賯儗⑿埴椳妷嚎s到了一角,而雄鷹軍們則圍繞著殘存的馱馬城牆結成圓陣,進行著最後的抵抗。
維斯冬也是其中的一員,他嘴唇蒼白,臉上是髒汙的血痕,看不出表情。
他揮舞著手中幾乎變成鐵條的長劍磕開迎面而來的斬擊,又突兀被一記冷箭射中,搖晃著就要栽倒。
“撐住……”西蒙的聲音在一旁響起,用肩膀抵住了維斯冬的身體。
雖然扶住了維斯冬,但西蒙自身也難免露出了破綻。
一個馬俪驕蕶C會,猛的一刀斬下,破開西蒙肩上皮甲的外層,割出血肉翻卷的傷口。
西蒙眉頭微皺,口中漏出一絲悶哼,手中長劍包裹著幾不可見的淡青色鬥氣上前,想要刺入那馬俚男乜冢瑓s又被另一名馬贀]刀打落。
噹啷一聲,長劍落地,與此同時又有馬俚拈L槍刺向了西蒙的咽喉。
不能躲避,因為身後還有戰友。
沒有任何猶豫,西蒙抬起手臂格在身前。
槍刃貫穿手臂,爆起一片血花,卻也被帶偏了方向,刺進了他的肩膀。
長槍抽回,鮮血湧出。
與鮮血一同流走的還有西蒙的力氣,若不是與維斯冬靠在一起,他恐怕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
“對不起……”維斯冬格開一記斬擊,聲音虛弱低沉。
“什麼?”西蒙沒有聽懂。
維斯冬聲音越發低了:“……當初,我不該砸你。”
生死之間,貴族與平民的界限早已經不再清晰。
“……我都忘了……”西蒙用腳尖勾起一把彎刀送到手上。
“是嗎……那就好……”維斯冬看向遠方的天空,忽然想起了家。
“啊——”
不遠處傳來慘叫,維斯冬扭頭看去,只見莫辛甘在抽碎一名馬兕^顱的同時,自己也被一柄銳利的彎刀開膛破腹,腸子都流了出來。
饒是如此,莫辛甘還是一劍斬下了那馬俚念^顱,狂吼著酣戰不退。
沒有人能在這種重傷中活下來。
莫辛甘,要死了。
耳畔有風聲傳來,維斯冬轉回面孔,看到了迎面而來的長刀。
他想要挺劍格擋,但手臂卻無論如何都抬不起來了。
終於……要死了嗎?
刀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停在了臉上。
死前的幻覺?
不,不是幻覺。
馬蹄聲傳入耳中,一時間戰場有了短暫的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馬蹄方向。
陰沉沉的大地上,一隊單薄的人馬正疾馳而來,天空中烏雲正在褪去,陽光追趕在了這隊人馬之後。
這隊騎兵距離戰場越來越近,陽光也距離這隊騎兵越來越近。
直到黑暗消退,正午的陽光將這隊騎兵照耀,為首一人拉緊砝K立馬而起,高舉一枚骯髒的頭顱:
“沙王已死!”
在他身後,十餘人放聲高呼:
“沙王已死!!!”
正在與人拼殺的尤金回頭,在看到那人頭的瞬間瞳孔頓時縮成了針尖大小,心頭巨震。
赫萊提……竟然……死了!?
能看到這一幕的馬俨恢顾粋。
恐懼開始在每一個人的心中生根發芽!
尤金頂起面甲放聲咆哮:
“殺!!為赫萊提大人報仇!!”
雷文面無表情,眼中卻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負隅頑抗?很好!
這些馬伲粋都不打算放過!
“親兵營、雄鷹軍,聽令!”
“在!男爵大人!”伏拉夫等人大聲應答。
“在!!!”另一端,雄鷹軍發出了熱烈的回應!
“進攻——
一個不留!!!”
隨著這聲命令下達,伏拉夫再也不必壓制胸中的憤怒,放平長劍,縱馬狂奔!
早就知道雄鷹軍損失慘重,可死傷在文書上只是簡單的數字,放在面前卻是血淋淋的現實。
他已經見過先鋒軍與赫萊提交戰的戰場痕跡,卻來不及停下收斂戰友的屍體,如今這一處真正的戰場,則更加顯出了殘酷。
到處都是雄鷹軍的屍體,有些縱然已死、身被數創,卻依然保持著進攻的姿態;有些倒在地上,被馬蹄踐踏得扭曲,臉上還帶著不甘的神情;更有一些,明明是酣戰至死,身上卻帶著洩憤一樣侮辱性的傷口!
“殺——”
伏拉夫躍馬衝入馬訇囍校柘掳肽ЙF化的戰馬揚蹄,踹在還沒轉過身的馬俦成希肟诖蟮鸟R蹄在蹄鐵的加持下無異於兩柄重錘,將那馬俚谋臣撞瘸隽藘蓚深坑,在將其拋飛出去的同時,口鼻中噴出的血液內臟潑灑而出。
他手中長劍順勢揮舞,奔向一個馬俚牟鳖i,那馬僭缬袦蕚洌Q起盾牌就要格擋。
縱然馬力稍歇,縱然鬥氣已經耗竭,伏拉夫這一劍卻飽含著憤怒的重量!
咔嚓一聲,劍刃劈在盾上,頓時抖動起來,而那盾牌也完全承受不住這一擊的力道,裂開一道縫隙,隨後潰散開來!
“啊——”
飛揚的木刺先是刮花了馬俚哪槪会峋o隨而來的長劍猛地扎進了他的後頸。
經過長久的戰鬥,這柄長劍已經開始變得不那麼銳利,本該是梟首的一劍,卻沒能突破骨頭的攔截,而是順著馬俚念^骨向上斜飛,半是撕扯半是切割,讓馬侔雮腦袋的皮肉都飛揚起來,鮮血潑灑之間,只留下半邊沾血的骷髏!
旁邊一個馬傺郾牨牭乜吹搅诉@一幕,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發出一陣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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