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100章

作者:地噬洋蔥

  瑪格麗特立即回答:“沒有硬性限制,但是距離越遠,我的魔力消耗也就越多,而且必須要專注操控、維持。”

  “嗯……”雷文略加沉吟:“伏拉夫,把紙筆拿過來。”

  被點到名字的親兵將羊皮紙和炭筆遞了上來,雷文毫不遲疑地開始在上面刷刷點點,不多時就書寫完成,遞到了瑪格麗特手邊:

  “用你的烏鴉,把它送到埃裡克那裡去。”

  “你自己,不能離開我的有效控制範圍。”

  “是,男爵大人!”瑪格麗特接過信封,走到角落坐下,隨後身上縷縷黑氣升起凝聚,化作一隻羽毛靚麗的烏鴉,銜起信封,拍打著翅膀高飛出去。

  正要閉上眼睛休息,雷文就看到南茜走了過來,剛要說話,南茜卻已經先聲奪人:“……為什麼把這封信交給她?”

  雖然多少帶著些情緒,但並不像是來吵架的。

  只要她不鬧,雷文也懶得和她一般見識:“僅僅四個小時,赫萊提就派出了八批十六人的斥候,這說明他已經開始警覺。”

  “血腥高地的倏芏挤浅I瞄L騎馬,每個人都是合格的斥候,赫萊提肯定不會只撒出這麼點人。”

  “所以如果我派親兵和埃裡克聯絡,一旦被蠍巢的斥候發現、又沒能及時滅口,赫萊提就會知道還有一支他不知道的部隊隱藏在附近,在確定我們離開、或者消滅我們之前,他就死都不會再出來了。”

  雷文說得很細緻,南茜也聽得非常清楚,她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不滿:“這種事情你可以交給我來做,無論什麼馬俣继硬贿^我的魔法,絕對不會讓人發現,為什麼非要用她啊?!”

  “……”雷文低下頭去,實在沒有精力和興趣繼續去解釋。

  看他遲遲沒有說話,南茜也覺得有些無趣,嘟嘟囔囔地離開了:“哼,早晚你會後悔的……”

  疲憊感襲來,雷文再一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凌晨,雷文剛從睡夢中醒來,瑪格麗特就立即湊了上來:“男爵大人,信已經送到了!”

  “埃裡克怎麼說?”

  “抱歉,男爵大人,我沒有聽到。”瑪格麗特聲音滿懷歉意:“這麼長的距離,對我的魔力消耗太重,剛剛送到我就沒法再維持烏鴉的存續了。”

  雷文以審視的目光端詳著她,分明看到了她還留著一多半的能量。

  雖然不能違抗我的命令,卻能夠打折執行啊。

  正好試一試這“黯魂之歌”的威力。

  一縷銀光在雷文眸中閃過,瑪格麗特的表情立即扭曲了起來,她感覺自己體內的魔力忽然開始造反,橫衝直撞,幾乎要將她的內臟撕爛。

  “不許出聲。”雷文平靜下令。

  於是瑪格麗特長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如同爪子一樣的手在地上摳挖著,帶起了大片塵土,血跡淋漓。

  直到一層骯髒的汗水泡透了她,那種痛苦的感覺才終於消失。

  “現在可以說話了。”

  瑪格麗特臉色灰敗:“男爵大人,我、我再也不敢……”

  “嗯,我知道。”雷文打斷了她的話:“接下來,用你的烏鴉偵查一下蠍巢內的地形、佈置,越詳細越好。”

  “是……”

  瑪格麗特覺得自己簡直成為了一件工具,被雷文用得得心應手。

  但她不敢更不能反抗,只好拖著大肚子回到了角落裡,喚出了一隻烏鴉。

  洞穴裡安寧寂靜,只有燃燒的篝火偶爾發出一陣噼啪聲。

  雷文靠在牆壁上,眼神掃過洞窟,看到親兵們都已經沉沉睡去,南茜也在角落裡蜷縮著身體。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瑪格麗特的後背。

  因為疲憊而被壓抑和忽略的情緒在這一刻悄然滋生,雷文的心臟忽然加快了跳動。

  伸手撫摸著身下的土地,雷文回想起了那種彷彿要將他撕碎的疼痛,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那種直面死亡的……

  恐懼!

  他的手忽然開始顫抖起來,冷汗順著額頭汩汩流下。

  他在後怕。

  只差一點,就真的要死了!

  雷文對瑪格麗特就真的沒有一點殺心?

  怎麼可能啊!?

  只是理智勝過了衝動,雷文知道一個女巫、尤其是完全被他控制的女巫有多麼珍貴。

  生命悠長,魔法神奇,又專精於詛咒和毒素的使用、破解。

  既可以用來對付敵人,又能夠用來自保。

  而且她的烏鴉也是這個時代少有的偵查、交流的利器。

  當時和南茜爆發爭吵,雷文看似在說服南茜,又何嘗不是在說服自己呢?

  “拉克絲,你算得還真準啊……”

  苦笑一聲,雷文伸開雙腿,回想起了出發之前那一晚她對自己說過的話。

  慎重考慮、謹慎決斷。

  莫非,光明之主真有窺見命咧恿飨虻哪芰Γ�

  雷文字以為這危險來自於赫萊提,沒想到應在了瑪格麗特身上。

  如果不是她太過貪心,用的不是詛咒,那麼自己怕是真的難逃一死。

  “死了也好。”雷文雙手對在一起活動著手腕:

  “說不定,死了就能回去了呢。”

  雙手漸漸停止了顫抖,雷文的心緒也平靜下來,閉上眼睛回顧著自己的整個計劃。

  雖然赫萊提的謹慎出乎了雷文的預料,可埃裡克也成功化解了赫萊提的試探性攻勢。

  計劃有些波折,但整體過程還算順利。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為進攻蠍巢做好準備。

  雷文的手在腰間一抹,將一枚魔核、一隻水晶瓶分別攥在了手中,隨後輕輕將魔核碾碎。

  能量在這一刻流轉開來,匯入雷文的眉心,開始擴充他的魔力儲備,而腐魂精華則在精神力的分流下匯進了水晶瓶中。

  瑪格麗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脖子輕輕晃動著,但最終還是沒敢回頭,繼續維持著專注。

  一種舒爽的飽脹感填充了雷文的內心。

  一顆一階魔核的能量轉化的魔力上限,可比得上雷文大約十四天的冥想。

  之前雷文很少用這種方式強化自己的魔力。

  作為一名魔法師,除了魔力本身之外,精神力的成長也非常重要,如果魔力增長太快,就會導致精神力難以對其進行精確控制,反而會降低施法的成功率。

  所以此前雷文都是間隔一段時間,等到冥想漸漸補平了精神力和魔力的差距,才會繼續吸收魔核。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赫萊提的謹小慎微超出了雷文的預期,麾下馬俚暮酚乱步o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即便接下來的計劃都順利進行,此戰的勝負也未可知。

  所以雷文必須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擴充自己的魔力。

  在戰場上,能多放出一個魔法都是好的。

  接連吸收了三枚魔核的能量,瑪格麗特也收回了烏鴉。

  “男爵大人,地形已經勘察清楚了。”

  看了一下雷文的臉色,瑪格麗特謹慎開口:“總體上和您地圖上標註的沒有太大區別,就是在進入第一道城門之後,有一塊甕城。”

  “甕城……”雷文唸叨著這個詞彙,眉頭凝在一起。

  所謂甕城,就是在進入城門後不會直接去到城內,而是有一塊被圍牆圈起來的空地。

  進攻一方即便衝破第一道城門,如果不能快速突破第二道,就會成為城牆上弓弩手的活靶子。

  半晌,雷文深吸口氣打起了精神:“現在是什麼時候?”

  瑪格麗特仔細計算著:“從望月花的朝向來看,大約是凌晨三點到四點。”

  雷文點了點頭,忽然重重拍了拍手掌:“集合!”

  長期養成的習慣讓熟睡的親兵們迅速醒來,並且第一時間拿起了自己的武器:“男爵大人!”

  南茜也揉著惺忪的睡眼不滿地坐了起來。

  “全體都有,整裝備戰。”雷文環視自己的親兵:“收拾好各自的裝備,準備戰馬,二十分鐘後準時出發!”

  “幹嘛這麼早啊。”南茜不滿地嘟囔著:“現在天還沒有亮呢。”

  這一次南茜倒算是幫了雷文的忙,他高聲為所有人解釋著這個疑問:“就是天還沒亮,我們才能夠躲過赫萊提的耳目,潛行到蠍巢近側,打赫萊提一個措手不及。”

  “一旦天亮了,以現在蠍巢斥候的密度,才真是麻煩!”

  親兵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檢查皮甲和武器、弩矢,給戰馬喂上精料。

  即將面對大戰,雷文一行輕裝簡從,除了各自的裝備外,每個人都只帶了一隻水袋、一份口糧,行李、物資連同馱馬都被藏在了洞穴裡。

  二十分鐘後,親兵們在雷文的帶領下集合在了漆黑夜色下,每個人都默然無聲,戰馬也都罩上了皮質的活^。

  沒有火光,只有嗚嗚吹拂的北風和不斷揚起的雪沫。

  雷文深深看了他們一眼,著重審視了一下渾身徽衷诤谂垩e的瑪格麗特,揮手下令:

  “出發!”

  二十一個人,二十一匹馬,隱沒在了呼嘯寒風之中。

  ……

第86章 蛻變

  就在雷文的馬蹄踏開通往蠍巢的積雪時,埃裡克這邊的營地已經陷入了寂靜。

  雖然經歷了一場大勝,但雄鷹軍中卻沒有半點喜悅的氣息,因為這一戰的損失對他們來說同樣巨大。

  戰死、重傷二十七人,減員幾乎達到了四分之一,輕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摩挲著手中蓋著男爵大人印章的信箋,埃裡克眉頭緊鎖,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雲。

  “埃裡克長官。”西蒙走上前來行禮,聲音有些嘶啞:“……第三個舌頭也招了,和之前的內容大差不差。”

  “蠍巢裡的那隻雪雞,就是‘本特’。”

  西蒙的臉色帶著愧疚和自責,因為本特就是他離開血腥高地前,陷進雪坑的那個斥候!

  “……那就不奇怪了。”埃裡克聲音低沉點了點頭:“我說何塞怎麼可能一口叫出我的名字呢。”

  “讓我去聯絡男爵大人吧!”西蒙的語氣頗為焦急:“本特見過男爵大人,對咱們雄鷹軍也非常瞭解,如果大人他不知道這個情報,很可能……”

  “這是你第三次提出這個要求了。”埃裡克嘆了口氣:“所以我必須第三次否定你。”

  “現在外面到處都是赫萊提的斥候,你不出去還好,一旦出去被人發現,那就會立即提醒這位‘沙王’,咱們還有人留在外面!”

  “不帶火把,我摸黑過去。”西蒙眼神之中帶著堅毅:“我的錯誤,我來彌補!”

  “不行。”埃裡克堅定地搖了搖頭:“雷文男爵剛剛指使一隻烏鴉下令,要我們天一亮立即展開進攻,他那邊則會趁著天黑動起來,即便你能夠摸黑過去,也只會撲一個空。”

  說著,他將那封信箋遞到了西蒙面前。

  後者接過一看,臉色凝重之中帶著懊惱。

  埃裡克本以為西蒙會埋怨雷文男爵不體恤下屬,或者繼續後悔自己沒有帶好斥候隊伍,沒想到後者卻說出了另一番話:

  “那咱們這邊必須要全力配合男爵大人,重傷計程車兵……我來讓他們解脫吧。”

  埃裡克眼中流露出一絲詫異,還帶著一絲欣慰:“你有這樣的覺悟……很好。”

  “把高爾、林克和莫辛甘都叫過來吧,我再佈置一下戰術。”

  “維斯冬呢?”

  “……先讓他多休息一會兒吧。”

  “是!”西蒙聽令,轉身就走。

  他的腳步聲非常安靜,但在寂靜的營地內卻顯得無比清晰,驚醒了本來就睡得很湹膽烟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