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謝昭趕緊伸手去扶。
“您放心,我會想法子的,您先坐下來,好好休息喝口茶,咱慢慢商量。”
謝昭是真的被嚇了一跳。
他轉頭,看了一眼圍牆那邊黑壓壓的一群人,想了想,又對著李三刀道:“三刀叔,把他們也喊進來吧。”
李三刀不知道謝昭要做什麼,當下點點頭,扭頭喊人。
“大家夥兒都進來吧!這事兒咱們村也有份兒。”
李三刀說著,眼神落在了走在最前頭的中年男人身上。
“趙老三,你家之前出兩個勞力漢去向陽鎮幹活兒,現下鎮子裡的製衣廠關門了,你們家怎麼沒讓人去鎮子裡?”
趙老三搓了搓手。
他走進來,站在謝昭跟前兒,跟著討好的笑。
“不是我不願意去,實在是家裡頭走不開身吶!”
趙老三眼眶泛了紅,看向謝友振。
“謝老二,你知道的,我娘八十三了,一身病,全靠我媳婦兒照顧著,哪兒走得開身?”
之前攢了錢,買了一把腳踏車,他和他妻子兩人輪流騎車到向陽鎮去幹活兒。
來去也就半個多小時,家裡孩子和老母親要是出了啥事兒,輪流換個班也是來得及的。
可要是去湖東縣就不一樣了。
騎車來去都要快兩小時。
村子裡勻出來去湖東縣上班的,基本上都是能夠擠出來,啥事兒都不幹的勞力漢。
今天去,明天回,地裡的活兒交給別人幹。
可是,他們到底都是農村戶口。
一家子人都指望著地裡的田吃飯,更別提每年都要繳納的公糧了。
這地,這村子,就是他們的根。
離不開。
“是啊,那城裡就算是能上班,幹工,咱們也沒法兒去啊,我家倆娃,都得照看著,年頭地裡忙,離不開人,等秋尾交公糧了,咱總不能空手吧?”
“謝家二小子,你是個好人,咱大家夥兒知道,就是這縣城裡頭實在是太遠了,你看看,能不能在咱們村附近找一條別的出路?我真是太感謝你了!”
“友振啊,這事兒算是咱們幾個求你了,咱們村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這要是天天往縣城跑,咱村地誰種?你家那幾畝荒田也要人打理不是?”
…
謝家兩兄弟去了京都,相當於一下子走了兩個勞力漢。
謝友振一個人忙不過來,讓李三刀幫忙找了人,幫著一起種地。
不然年底交公糧交不上。
話音落,眾人也不再吭聲了,齊齊盯著謝昭和謝眨却齼扇舜鸶病�
謝昭靜靜聽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想了想,抬頭看向眾人,道:“大家的意見我都聽了,但是這事兒,我要好好想想,儘量在這幾天給大家一個答覆。”
“我也會盡量,給咱父老鄉親找一條好出路!”
他起身,夜色下,神色真眨z毫不見敷衍。
李三刀和唐明雄是瞭解謝昭的。
聽見他這樣說,兩人幾乎是齊齊鬆了口氣。
“好!既然謝侄子這樣說,那大家夥兒就先散了,等事兒敲定了,咱再過來!”
李三刀起身,笑著招呼眾人。
唐明雄一口將茶水喝完,胸口那股子一直壓著的擔憂也終於落了下來。
“那我就等著你的訊息了!我替向陽鎮的群眾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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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全走完已經是晚上六點半了。
遠處蟬鳴漸起,天上掛了半輪月。
院子裡,田秀芬張羅著吃飯,魏慶之剛剛也來了。
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桌子上擺滿了誘人的飯菜。
倆兒子難得回來一趟,田秀芬幾乎是將自己看家的本事都拿出來了。
謝昭和謝毡疾ㄒ宦罚缇宛I了,端起碗二話不說就扒拉了一碗飯墊肚子。
紅燒肉,清蒸魚,瓦罐湯,又暖又鮮,還有熟悉的家鄉味兒。
二人總算是活了過來,腦袋也跟著能轉了。
謝昭想了想,扭頭看向謝友振,道:“爸,咱村子最近咋樣?掙的錢多不多?村委會那邊你知道多少?”
“這一年來情況的確是不怎麼好,一開始還能熬,可日子久了,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謝友振悶聲道:“路太遠,地裡活兒又重,人哪兒能吃得消?”
也是。
去縣城幹活兒,就像是後世上班,誰願意來來去去耗費三四個小時在路上?
況且這年頭又不太平。
自家地裡活兒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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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沒法兒的事,向陽鎮太遠了,如果為了這裡的貨,單單從縣城調一輛卡車過來裝貨,本錢太高了。”
謝兆屑毐P算了一陣:“在縣城賣還能有一點盈利,可要是送到江城,送到京都,那都是要虧本的!”
路費實在是成本大頭。
一個小小的向陽鎮製衣廠,著實是不划算。
這話一說完,大傢伙又陷入了沉默。
總不能為了全村人的生計,不惜賠錢也要開廠吧?
那和送錢有什麼區別?
謝昭是商人,無利不起早,不掙錢都不願意幹,更別提賠錢了。
而且更關鍵的是,就算真的開廠送錢,名聲名聲撈不著,錢錢掙不到。
吃力不討好。
“這樣,這兩天我再琢磨琢磨。”
謝昭道,“實在沒法子,就推了這事兒,我來出面。”
第785章 媳婦兒,我聽不聽話?
翌日。
雨天。
秋雨綿綿,謝昭昨天回來的,原本天氣還燥熱難當,可這一場雨一下,溫度頓時涼爽了不少。
屋簷雨水綿延成線,往下墜落。
喜寶兒樂寶兒一人拿了一支冰棒,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的吃。
謝昭看了一會兒,只覺得好笑。
同一個爹媽生的,怎麼差別這麼大?
喜寶兒坐得端端正正,手拿著冰棒兒,一小口一小口舔著,化一點兒就吃一點。
小碎花裙乾乾淨淨,嘴角甚至都瞧不見一點兒汙漬。
再瞧樂寶兒。
嘖。
這妮子,一大口一大口咬,冰牙冰得呲牙咧嘴,眼角眉梢都笑得眯成月牙兒,快活肆意得不得了。
“好吃!”
她衝著謝昭高高舉起小胳膊。
“爸爸,樂寶兒等會兒還能再吃一根嗎?”
謝昭喝了一口茶,無情拒絕。
“問爸爸不作數,你問問媽媽?媽媽說可以就可以。”
小妮子臉蛋頓時垮了下去。
媽媽指定不同意!
她還要挨訓!
“你去說!”
樂寶兒還不死心,委屈巴巴的看著謝昭,“你和媽媽說,好不好嘛?”
謝昭雙手一攤,一臉愛莫能助。
“我也聽媽媽的。”
樂寶兒:“…”
哼。
小妮子氣鼓鼓不說話了。
一旁林暮雨剛好端著一個籃子出來,聽見這話,忍不住揚起嘴角,走到謝昭跟前兒,將籃子一放。
“你聽我的話?”
她輕聲道,坐下,雙手托腮,盯著謝昭。
“臉皮厚,騙孩子。”
謝昭委屈眨眨眼。
“我怎麼不聽話了?”
“你哪裡聽話了?”
“那你讓我快我就快,讓我慢我就慢,讓我上我就上,讓我…”
等到林暮雨意識到謝昭在說什麼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眼睛倏地瞪圓,而後幾乎是本能的一把伸手,探過去,狠狠捂住了謝昭的嘴。
“謝昭!住嘴!”
她又羞又氣,臉上紅霞亂飛。
再瞧謝昭,就這麼任由她捂著,眼睛極亮,都是狡黠的笑意。
“怎麼,媳婦兒?我聽不聽話?”
他聲音嗡嗡的,隔著手掌傳來。
林暮雨趕緊朝著喜寶兒樂寶兒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兩個孩子沒有聽見後,她這才衝著謝昭氣鼓鼓的瞪了一眼謝昭。
只是她這會兒臉上遍佈紅霞,嗔中帶嬌,很是沒有殺傷力。
“不許說了!”
她小聲,兇巴巴道。
謝昭喉嚨裡發出悶悶笑聲,點頭,舉起雙手。
“好好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