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這話說得體面。
可眾人各個心思玲瓏，哪兒能不知道原因？
實際上，前三年，大家幹勁十足，國家給的資金也足夠，好不誇張，那真是費了不少的力氣託舉。
可這種事和打仗是一樣的。
一鼓作氣，再而三，三而力竭。
不是一兩年，也不是五六年，這已經是第十個年頭了。
如今國家各處都要發展，在面對這樣一個專案上，資金分配就出現了問題。
一直看不見成效，內部不知道出了多少爭議，因此，從前年開始，分撥下來的研究資金就逐年減少，到了今年，已經捉襟見肘，十分可憐了。
哪怕齊物明一直打報告，請求資金調撥，可都如同石沉大海，毫無迴音。
齊物明託人去問，結果卻被熟人暗地裡告知，說是有人檢舉，這些年調撥下來的研究資金，被他貪腐了大半。
這給他氣的夠嗆！
第754章 艱難抉擇
齊物明直接將自己得到的功勳章戴在了身上，衝到了所裡頭，和人大吵了一架，徹底翻了臉。
得。
這一吵，更是直接撕破臉，也給了對方更好的藉口，直接將經濟調動縮減了三分之二。
這對於整個八七工程來說，不亞於雪上加霜。
也就是說，如今的工程所，真是低谷中的低谷。
往前看不知道未來能否成功，往後看更是被斷了去路。
甚至說句不好聽的，這一批來的十五人，真是倒了血黴。
齊物明說完，靜靜喝茶，等待眾人的決定。
他知道這個決定很艱難。
需要長時間冷靜思考。
畢竟影響一生。
而此刻。
站在人群最後面的謝昭，卻在腦海裡仔細翻找了一下這段時間的相關新聞。
那時候自己對京都這塊兒還算是比較關注。
再加上他做了生意，也算是起步，而這個年代，想要平安做生意，那麼內部一手訊息必不可少。
他雖然在杭城，但是多多少少也聽了一些。
而關於八七工程，他也聽人提起過這麼一段。
這些年來，國家往裡頭砸了不少錢，可回報卻沒看見有多少，再加上這幾年，各個專案百花齊放，比八七工程更好，更快見到回報的專案多得多。
於是內部就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這樣的專案，吃了一大部分資金下去，可是卻沒有任何回報，還留著幹什麼？
倒不如將這些資金全部卡下來，放到更有回報，價效比更高的專案裡去。
務實，求真，那才是發展根本。
然而。
也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的。
還是有一部分人想要堅持下來。
畢竟，一旦成功製造出正負極粒子碰撞，這帶來的影響力和貢獻，絕對不是一些普通的專案能比的。
遇見困難就放棄，這樣能成什麼大事？
永遠只能屈於人後！
二者爭辯了一段時間後，齊物明這麼一鬧，結果直接惹怒了上頭，大手一揮，直接砍了研究資金。
謝昭記得。
這是工程所最難的一年。
而到了明年，領導班子大換血，一筆雄厚的資金再次投入研究所，終於令這個專案起死回生。
從這之後，一切都順利了起來。
短短一年的時間，全部難題迎刃而解，最後，終於跨出歷史性的一步。
成功了！
在這之後，帶來的一切聯動利益和聲望，都不可言喻，以至於在物理界，這一次的工程研究，堪稱里程碑般的歷史革命。
謝昭沉默了片刻，摸了摸下巴，而後盯著坐在最前方的齊物明。
他的心裡，有了一個決定。
十分鐘後。
齊物明起身，朝著眾人走來，開口問道：“好了，現在給大家最後做決定的時間了。”
他看向眾人，眼神平淡，可緊緊握著拳頭，卻暴露了他現在忐忑的心情。
“願意留下來的，摁手印，放在桌子上，不願意的不用寫，到時候大家一起出去就行。”
他這麼做也算是給人留下面子，以及給人留出空間，讓他們能夠專心的做出決定。
齊物明想的是，他要的，是心甘情願留在這裡的下屬，同事，而不是迫於臉皮，簽下合同，時間長了，又覺得待遇不好，弄出一堆麻煩事兒。
搞研究。
就該是純粹的，崇高的！
不能有一絲勉強！
齊物明說完就出去了。
李猛也帶著自己的一眾親衛出門去了。
門被虛虛掩起，只留下坐在屋子裡的十五人。
人群安靜了一瞬。
終於有人小聲開口道：“你們打算留下來嗎？這裡條件也太差了。”
那人小聲嘀咕。
“我現在在學校裡教書，一個月加上津貼補助都有六七十元了，這裡可是京都，才一半，實在是太少了，我家裡還有一家老小，我實在是…”
餘下的話那人沒說出口。
但是卻已經表明了態度。
他打起了退堂鼓。
廖曲峰冷冷朝著那人看了一眼，哼了一聲。
“不願意就不簽字，哪兒來這麼多廢話？”
他說完，從自己上衣口袋，拿起筆，刷刷刷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初來的時候，你們就沒聽說過風聲？來這裡做研究，誰不是為了熱愛，為了奉獻？”
廖曲峰說完，朝著吳飛雲看了一眼。
後者也趕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願意就不要簽字，出去就行了，別說話擾亂別人。”
謝昭也笑了笑，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相信各位內心都有一杆秤，錢和利，放上去稱一稱，自然就有答案了。”
他說完，起身，跟著廖曲峰吳飛雲一起走了出去。
門外。
齊物明正在等結果。
見到第一個推門出來的是廖曲峰和兩個年輕人，他再一瞧三人臉色，心裡頭就鬆了口氣。
年輕人吃苦耐勞，腦子靈活，這對於研究所來說，絕對是十分新鮮蓬勃的血液！
三人出來，笑著和齊物明點頭示意，也沒有立即走。
又過了十來分鐘，裡面人陸陸續續出來了。
有人低著頭，飛快離開了，最後剩下了十一個。
結果一目瞭然。
齊物明心裡鬆了口氣。
實際上，這已經超出自己的意料了。
他朗聲笑道：“各位，既然作出決定，那麼接下來只需要全力以赴即可！資金的事情，我來搞定！若是真的申請不到資金，那麼即便我傾家蕩產，也一定要將這個專案研究下去！”
眾人被他這麼一說，心裡也一下子振奮了起來。
緊接著，各自表了態，壓在心頭的愁雲算是散了不少。
包吃包住，一個月三十元，也能熬一熬。
接下來氣氛輕鬆了許多，齊物明帶著幾人去了宿舍，辦公樓，最後去看了粒子碰撞機。
這真是一個龐然大物。
明明是控制粒子這種微觀的東西，可機器卻這麼龐大。
而且基本上都寫滿了德文。
也就是進口的。
足以可見，這機器造價成本之高，之難，著實罕見。
“所長，機器怎麼停了？不是說要一直碰撞計算軌跡，然後記錄分析，以便於計算出最佳答案的嗎？”
吳飛雲疑惑問道。
他這一問，也算是問出了眾人的心聲。
第755章 去而復返！
粒子碰撞機實際上就是一直在試錯的過程。
只有一直試，才能夠積累經驗， 最後找到正確的的軌道實現碰撞。
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
機器居然停了？
一群人視線朝著自己看過來，齊物明也露出了無奈苦笑。
“不瞞大家，咱們工程所缺經費已經半個月了。”
齊物明有些赧然。
“這些都是我的原因，各位請放心，晚上我就向上頭打報告，一定將咱們的經費續上！”
“實在不行！就算是我去借錢！動用我一切的關係，都會令這臺機器重新啟動！”
齊物明的話是很有分量的。
早些年，齊家在京都也算是大戶。
後來動盪那些年，祖上將資產全部捐贈出去，而後從軍，最後解放後，小輩們基本上都成為了國家棟梁。
就單單謝昭聽說的，關於齊物明的家族裡，在京都機關單位裡的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