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又眨眨眼,朝著江生看了過去。
江生愣了一下。
他盯著兩隻糯米糰子,黑溜溜的大眼睛,葡萄似的,再看這眉眼…
他似乎覺著有些眼熟。
但是說不上來。
心裡頭沒由來冒出了一點兒親近的感覺。
“叫叔叔。”
謝昭笑道。
“叔叔好~”
“叔叔,好看~”
兩人眼巴巴的看著,樂寶兒甚至蛄蛹著從謝昭的身上下來,舉著手,走到江生面前,搖了搖,晃了晃,扭扭捏捏最後朝著他撲了過去。
“叔叔抱抱~”
江生:“…?”
他一瞬間身子僵住。
第737章 設計
身體好像比腦袋更快反應過來。
等到江生緩過神時,他已經彎下腰,將喜寶兒抱了起來。
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睛正在打量他。
片刻後,肉呼呼的小臉蛋忽的往謝昭的臉上一壓。
“吧唧~”
一個滿是口水的親親落在了江生的臉上。
樂寶兒嘿嘿直樂。
喜寶兒也哼哧哼哧的抱著江生的腿不放。
“叔叔,抱一抱喜寶兒,喜寶兒也乖!”
江生愕然。
他花了好大的工夫才將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嘖,看來你和我女兒很有緣分,她們很少主動要人抱。”
江生低頭,又看見一臉期待看向自己的喜寶兒,他理了理思緒,彎下腰,一隻手將樂寶兒抱著,另外一隻手已經伸手將喜寶兒撈起來了。
“叔叔抱喜寶兒咯~”
“叔叔也抱樂寶兒咯~”
兩小傢伙開心得拍巴掌。
黑溜溜葡萄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亮晶晶,盯著人好像會說話。
江生的心底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
片刻後,謝昭喊了文秀過來,將兩隻小傢伙給抱走了。
雖然不情願,但是聽見江生保證,說是一定會來再看她們,喜寶兒樂寶兒這才離開了。
謝昭和文秀打了招呼,帶江生去偏院。
青銅器放在中間院子裡一個專門開闢出來的房間。
一層層棉花,報紙,最外面套了一個紅木箱子,放在角落裡。
上面還蓋了一堆柴。
謝昭拿出來的時候,江生眼皮子跳了跳。
“什麼東西?”
他盯著謝昭的動作。
“藏得這麼寶貝?”
他心裡隱隱有了準備,想著怕是什麼極其珍貴的文物,然而,等到真的箱子開啟,裡面的東西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
“青銅器?!”
不等謝昭說話,他幾乎是立刻彎腰,死死盯著面前這一方的青銅器。
滿身銅綠,但是儲存得極為完好,連鼎身上的小花紋都能夠清晰看見。
“你從哪兒來的?”
江生忍不住問道。
他眉頭皺著,又狐疑盯著謝昭:“你也在捯飭文物?這可是國寶!我必須提醒你!”
謝昭笑眯眯看了他一眼。
“小江同志,我要真的是從非法渠道獲得得這青銅器,你覺得我還會拿出來給你看?”
江生沒說話,仍舊盯著謝昭,神情嚴肅。
謝昭也沒繼續拖著,當下將這青銅器的來歷都說了一遍。
“信不信由你,你不也正好是從江城出來的嗎?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江生見謝昭神色坦蕩蕩,又仔細一想,若是謝昭真的幹走私國寶的勾當,怎麼敢帶他過來?
“我原本想捐贈,可找不到放心的渠道,這下好了,剛好派上用場,也能順理成章上交。”
謝昭伸手,拍了拍箱子,看向江生。
“東西就在這裡,咱們得好好盤算一下,如何才能利用它,成功抓住孫鴻飛!”
…
曲青蓮的葬禮很簡陋。
她年紀大了,家人都死了,只有孫鴻飛一個丈夫。
孫鴻飛是曲青蓮死了第三天才知道的。
他帶著葉婷婷出門旅遊了,回來的那天,就被蹲在門口的公安喊住了。
將事情經過告訴他,又給他看了一下遺體,之後就是籤各種各樣的告知書。
孫鴻飛整個人像是被兜頭打了一棒,愣了半晌,有些緩不過神來。
等一下。
死了?
曲青蓮上吊自殺了?
孫鴻飛腦袋嗡嗡響,他簽完字,又把遺體領回家,幸好天氣冷,院子裡的雪還沒化掉,他就將曲青蓮的屍體放在院子裡,上面罩了一個防雨棚。
放了一整夜。
他也在屋子裡,坐了一整夜。
外頭風捲起,微微搖晃,一閃一閃的。
他抬頭去看,只能夠看見木板上被布蓋著,起起伏伏的軀體,有種微妙的荒誕感。
這女人,和他糾纏了這麼多年,這就死了?
原本一腔厭惡在這一刻也都煙消雲散,他抽了一晚上的煙,又喝了兩杯酒,天一亮,他就徹底拾掇好了自己,出門找人來辦喪事了。
吹吹打打,請了街坊鄰居吃飯。
弔唁的人沒幾個,一頓飯解決,草草下葬。
直到最後在八寶山那邊立了個碑,這事兒才算是徹底完成。
電器店關了幾天門。
這日,一大早,孫鴻飛洗了一把冷水臉,又出門買了早飯,邊吃邊朝著西單去了。
人還是要過活的。
要真說傷心,不至於。
甚至於對於孫鴻飛來說,緩了幾天後,他這會兒心裡頭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除了他和魏慶之,最後一個知道當年事兒的人也死了。
從今往後,沒有人能夠抓住自己的把柄。
他自由了!
孫鴻飛到了電器鋪,開門,打掃,又擺出了打折銷售的牌子。
關了幾天門,新開張,做點兒活動去去晦氣。
沙容來的比他晚。
見到沙容,孫鴻飛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
他道:“過個年,幾天沒見,你怎麼成了這樣?發生什麼事兒了?”
沙容比他還憔悴。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眶凹陷,頭髮甚至都白了不少。
聽見孫鴻飛的話,沙容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剎那,他的心裡萬種滋味湧起。
發生什麼事兒?
沙容只覺得好笑。
呵。
是啊,一條人命,他閉口不提,短短几天罷了,他臉上的悲傷早就不知所蹤。
好像死掉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條小貓小狗罷了。
他真的很想問一問。
孫鴻飛,你有沒有心?
你到底愛沒愛過她?!
各種念頭在腦海裡洶湧,最後都歸於平靜。
沙容笑了一下,搖頭,聲音悶悶的:“沒什麼,生了病,現在好了。”
孫鴻飛半點異常都沒察覺。
他擺擺手,對著沙容道:“沒事兒就好!咱們鋪子接下來要開始搞打折促銷,到時候天氣熱了,再上電扇,憑著咱們和勝牌電器的關係,到時候絕對能幹掉謝昭!”
他興致勃勃的說著。
沙容靜靜在一旁看著。
片刻後,沙容起身,朝著裡頭走了過去。
“我去理一理東西。”
“去吧。”
孫鴻飛擺手。
他摸了一支菸出來,叼在嘴裡,走到門口剛剛蹲下去想點燃。
眼前忽然一道陰影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