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齊振南的警衛員。
他探頭出來,四下看了一眼,一眼就瞧見了謝昭。
“進來吧,齊廳長得空了。”
謝昭沒說話,笑著起身跟著進去了。
只是低頭的瞬間,眸子裡有些冷意。
有事兒?
怕是在給自己下馬威罷了。
門口來人一見到自己,還沒有問,就知道他是謝昭,而且張口就來齊廳長在裡面有事兒,讓自己等。
說明這絕對就是一開始打了招呼的。
針對自己罷了。
只是看破不說破。
這點彎彎繞繞和委屈,他並不在意。
進去之後,穿過花園,又走了一旁偏僻的小路,這才到了最裡面的房子。
齊振南坐在門口的小涼亭內,抽著煙,桌子上放著一壺茶。
見到人來,齊振南朝著謝昭看過來。
他眼睛裡有毫不掩飾的詫異。
這麼年輕?
聽說是個學生,居然是真的!
他斂去表情,對著謝昭一笑,招手,“快過來,剛剛泡了茶,杭城那邊送過來的雨前龍井,一起品品?”
謝昭快步進來,道了謝,警衛員退下。
他站在一旁,沒有坐下,齊振南似乎沒發現,讓他站了幾分鐘,這才笑著擺擺手。
“坐下吧,今天就是見個面,聊聊天,不要害怕。”
謝昭這下可以確定了,剛才的一切,包括現在,都是齊振南故意的。
他坐下,笑問:“我給您倒茶?”
齊振南驚訝一笑,點頭:“有心了。”
謝昭給齊振南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喝了一口。
果然茶香四溢,極品好茶。
顯然,齊振南心情極好,扳倒了肖雙江,他就是最大的贏家,而且京都那邊自己已經打點好,不出所料,等這一次巡查組回去,他就是下一任的江省省長。
絕對的第一人。
“不知道齊廳長喊我來有什麼事嗎?”
謝昭笑,“如今江城終於寧靜,我該先和齊廳長說一聲恭喜。”
齊振南哈哈笑了起來。
他看著謝昭,道:“這話也該我和你說才是,聽愛媛說,去年她生日,你來過我這裡,不過那時你還只是一個小縣城裡的個體戶,這才多久光景,居然能夠成長到如今這個位置,還真是叫人震驚吶!”
誇讚是假。
忌憚試探才是真。
去年第一次見,謝昭還只是湖東縣一個小小的個體戶,甚至於來這裡,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品牌智蟪雎贰�
苦苦掙扎。
第573章 這一句道歉,她終於等到了
在他齊振南的眼中,更是一隻螻蟻。
他甚至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不會給他。
然而不過是一年時間,他居然成為自己扳倒肖雙江的主力軍,就連江尋紅這樣的關鍵人證,都和他有著莫大的關係。
不僅如此。
他的商業版圖更是叫他震驚。
大大小小的服裝店,以及從肖雙江手中收購的國營製衣一二三廠等等。
眼前這個青年,成長速度太快,快到叫他忌憚。
這一次喊他來,聊天是假,探探虛實才是真。
謝昭不卑不亢,恭維了一番,又笑道:“齊廳長高看我了,我這人,沒有什麼野心,只喜歡做生意。”
這是真心話。
權力這一塊兒,謝昭自認不是這個料。
彎彎繞繞,人心隔肚皮,在官場上廝殺,得靠察言觀色,靠邭猓磕銇砦彝奶撆c委蛇,以及那一點兒不為人知的赤罩摹�
剛好。
他都沒有。
商人重利,自私自利,謝昭就是。
他沒別的宏圖大願,只想掙錢,成為首富,僅此而已。
齊振南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他心裡定了定。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動你,你就能安安本本做生意,不摻和別的事?”
“當然。”
謝昭道:“江城是我的故鄉,齊廳長應該也知道,我成立了基金會,專門用來幫扶貧困學子以及孤殘老幼,我也在一中唸書,哪怕今後我離開江城,這裡永遠都會是我最眷戀的地方。”
他眸色真眨敛槐苤M。
齊振南放下茶杯。
“那如果,我和肖雙江一樣,對你出手呢?”
“誓死力爭。”
他問得簡潔。
謝昭回答的也簡潔。
話語落定,雙方沉默,片刻後,齊振南笑出了聲。
“你啊,到底年輕,敢說,總比那些彎彎繞繞藏在肚子的強,我欣賞。”
這次,齊振南親手給謝昭倒了一杯茶。
他推過去,沉聲道:“你放心,只要你不干涉權力,按時上繳資金,做生意這塊兒,我給你最大的扶持。”
而實際上,讓齊振南說出這話的,是剛才謝昭說話時話語間的決然和狠戾。
眼前的年輕人,絕不是那些張口就來的普通人,他既然這樣說,那就說明他或許掌握了什麼證據和手段能夠威脅到自己。
齊振南犯不著去試探。
肖雙江的事,證明了他的能力。
這樣就好,井水不犯河水。
而他做生意成功,反哺江城,也將會助力自己執政江城,成為他政治生涯裡的一顆明珠。
謝昭笑著道了謝。
“為了表達謝意,也為了表達我對齊廳長的支援,等到齊廳長當上咱們的江城書記,我們謇C女裝會拿出十萬元,作為建設資金,用於江省政府的各種開支。”
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叫事。
十萬元,買平安,沒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
齊振南一下子就笑了開。
這十萬元,說是給江省政府的各種開支,可實際上給到哪裡,他心裡明鏡一樣清楚。
有錢有權,這是上下五千年華夏男兒的終極追求。
他當然也不例外。
齊振南哈哈笑了開。
他又給謝昭倒了一杯茶,“請!”
…
江城派出所。
短短半月多,眼前男人早就不復風發意氣。
他的下顎上長滿了胡茬,花白交加,頭髮也長了一大截,亂糟糟的。
臉頰瘦了整整一圈,凹陷貼在了骨頭上,眼眶黑青,曾經的溫潤不復,只剩下暮斐脸恋乃罋狻�
一眼望去,觸目驚心。
林暮雨怔住。
“鐺鐺!”
他進來後,就有人關上了鐵門。
江尋紅低著頭,看著腳鐐,甚至都沒抬頭去看來的人。
他已了無牽掛。
等待片刻,室內寂靜,半晌無聲。
他正準備抬頭,卻聽見一聲極小聲的抽噎,鼻音濃重,響起在這探監室內,極為突兀。
卻叫江尋紅一瞬間繃緊了身子。
他錯愕。
猛地一抬頭,就看見林暮雨看著自己,眼眶通紅,手垂在身側,死死攥著。
“你怎麼來了?”
他錯愕,“你不該來這裡,要是被發現…”
“發現什麼?我和你的關係?”
林暮雨道,她盯著江尋紅,眼眶通紅,倔強堅韌,“我這麼拿不出手,對嗎?我永遠都是被拋棄的那個,是不是?”
江尋紅愕然。
他喉結滾動,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要怎麼解釋呢?
他想保護她。
肖芳華一直讓黃祥雲跟在自己身邊,說是幫著他做事,可實際上是監視。
她不是全然相信自己。
如果再貿然和林暮雨聯絡,暴露了她的存在,江尋紅已經將兒子暮生送進了部隊裡,他不能再承受分別了。
就這麼煎熬著。
直到半年後,他稍稍鬆動了不少,才找人打聽林暮雨的訊息。
而人做虧心事,又怎麼會傳出來呢?
他知道了她被村長收養。
也聽說村長對她很好,給她唸書,關愛有加,於是也就放下了這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