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是他們故意換了孩子!
這樣的父母,他怎麼能喜歡得起來?
於是。
那一次的歸家,沒有熱淚盈眶,沒有潸然淚下。
有的,只有先入為主的惡意揣測。
如今知道了真相。
謝昭才明白,原來他們對自己的好,是愧疚,是心疼,是父母那對孩子滿腔真摯的愛。
眼眶忽然有些熱。
謝昭深吸一口氣,低頭狠狠罵了自己一聲混蛋。
他看著謝恬,忍不住伸出手,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等掙了錢,二哥先給你買雙鞋,再頓頓給你買肉吃。”
謝昭道。
再然後,送她去唸書,買新衣裳,過最好最快活的日子!
…
八點。
湖東縣。
大年初一一過,正月裡開始拜年,街道上人流就多了起來。
湖東縣很大,有四條主幹道,左右交織形成一個“井”字形。
最繁華的要屬供銷社所在的這條街,名為紅星大街。
這街道里基本全都是公家的鋪子,供銷社,水產市場,農具店,鐵匠鋪等等。
而門前的空地上,也有人支稜著小篷布,賣餛飩,白麵,油炸煎餅等等。
這些都是小本生意,算不上投機倒把,再加上上頭口風已經鬆了下來,因此,只要別太招搖,基本上都沒事兒。
這個點,街上人流是最多的時候。
正月裡頭大家都有時間,帶著家裡老小上街買東西,走親戚,瞧瞧熱鬧都是好的。
謝昭將薺菜掛上秤,賣給了老闆娘。
她臉上笑開了花,手下也不閒著,飛快看了一眼斤兩。
“喲!今兒個摘得多!居然足足十一斤!而且棵棵又嫩又水靈!”
她眼睛亮晶晶的,“你這要是以後送來的薺菜都這麼好,我每斤都給你漲五分錢!”
謝昭笑著點頭。
“成!”
見謝昭答應,老闆娘也算麻利,一把從兜裡掏出錢就遞了過去。
“吶!八塊錢給你!不用找了!這薺菜真是越瞧越叫人喜歡!”
謝昭也高興道了謝。
他一扭頭,就瞧見了謝蘸椭x友振瞪大的眼。
兩人處在震驚中,半晌沒緩過神來。
這,這是真的掙到錢了?
就這麼一兜子野菜?
他們莊稼人平日裡去摘都嫌費勁兒的草根子,居然七毛錢一斤?!
乖乖!
這怕不是在做夢吧?!
第25章 喜寶,樂寶
直到實打實的票子,被塞到了自個兒的手心裡頭,謝友振和謝諆扇瞬沤K於有了真實感。
手裡的票子,沉甸甸的,甚至有些燙手。
謝友振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終於將錢顫抖著,小心翼翼的揣進了口袋裡。
“走,走吧。”
他沉聲道。
謝找颤c點頭,拖著板車,趕緊跟著謝昭走離了餛飩攤子。
離開人群后,謝蘸椭x友振才終於稍稍鬆口氣。
他們從來沒有一次性掙過這麼多錢,哪怕是在礦裡頭幹活,謝盏腻X也都是一塊兩塊塊每日結算拿回來的。
如今一口氣拿到一沓票子,心裡頭總覺著惴惴不安,像是踩在棉花上沒個踏實。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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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空空的菜籃子看了會兒,扭頭看向謝昭道:“我從來不知道那些草根子這麼掙錢,咱媽從來不摘,說費油去燒,不值當,感情城裡人都喜歡吃這玩意兒,我也算是開了眼了!”
謝昭點頭,道:“咱們村裡瞧著窮,但是仔細蒐羅蒐羅,能有不少好東西賣。”
他邊說著,邊邊拉著板車朝醫院的方向走。
“先去醫院吧,今天暮雨要出院,得交一筆錢呢,賣點兒魚應該夠了。”
三人沒有異議,朝著縣醫院走去。
十分鐘後,抵達縣醫院。
謝昭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早,做飯的家屬們沒出來,等會兒再來賣也來得及。
“爸,大哥,先帶你們去病房裡頭,瞧瞧倆丫頭。”
想起女兒,謝昭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揚起。
他的眸光繾綣而溫柔,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昨天傳來的柔嫩觸感。
“很可愛,你們一定會喜歡。”
謝友振眸光也亮了亮。
孫女。
這可是他第一對孫女呢!
都說隔代親,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真的跟著謝昭到了病房瞧見那一對粉嫩嫩的小奶娃時,饒是生了三個兒女的謝友振,也緊張得手直抖。
“主任都說咱們家倆娃有福氣呢!”
田秀芬輕聲道:“命大,再晚點兒就活不成了,你說說,這可不是老天爺要賜給咱們家的嗎?”
謝友振一個勁兒點頭。
謝找踩滩蛔√竭^頭來,瞧了瞧這兩個面容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小奶娃,黝黑的臉上浮現出幾絲柔軟。
“取名了嗎?哪個是大丫?哪個是二丫?”
謝昭一愣。
他幾乎是本能的朝著林暮雨看去。
“那個…我瞧著都一樣呢,媳婦兒,你知道哪個丫頭大些嗎?”
然而。
原本坐在病床 上的林暮雨卻被謝昭這一聲“媳婦兒”喊得魂飛天外!
他他他,他喊自己什麼?!
媳婦兒?!
她聽錯了吧?
是不是自己怔了一下沒聽清?
林暮雨心臟砰砰砰的跳,她的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腦袋也跟著一陣陣暈眩,不敢去看謝昭的眼。
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甚至放在被面上的手指都情不自禁的絞在了一起。
謝昭見她低頭不語,心下也詫異起來。
哎?
不是吧?
這倆小妮子這麼像?
連林暮雨都分不清?
最後還是田秀芬出來打了圓場,她指了指臉蛋稍稍圓一些的小奶娃道:“這圓臉丫頭是小的,可能吃哩,我喂慢些就能嗷嗷哭,外頭都能聽見!”
“這個是姐姐,那黃主任說了,等她倆再大些,就會越長越不像了,好像是啥?異卵什麼卵的,反正以後就能分清哩!”
謝账贫嵌狞c頭。
見妹妹撅著小嘴巴,要嗦自己的手指頭,謝杖滩蛔」α似饋怼�
這妮子。
貪吃!
“二弟,起名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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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是隨口一問,但是謝昭卻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
“起了,很早就起了。”
他沒有騙人。
怎麼會不起名字呢?
上輩子,謝昭有一段時間沉迷酒精。
大腦被麻痺,軀體會進入一種奇妙的鈍感,然後那個曾經只存在於夢境裡的世界,就好像會真實的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他似乎看見自己的兩個女兒沒有死。
她們長大,蹣跚學步,咿呀學語,會笑著抱住自己的腿,奶聲奶氣的喊“爸爸~”。
謝昭怎麼會不想名字呢?
他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揚了起來,又伸出手,將姐姐抱在了手裡。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清晰響起,“叫喜寶兒和樂寶兒吧。”
平安一生,喜樂無憂。
他對孩子最美好的希冀。
謝蘸椭x友振唸了兩遍,當下滿意笑著豎起大拇指。
“真好!這名兒聽著就喜慶!”
兩人又抱著孩子坐了會兒,期間謝湛偸侨滩蛔〕皯敉忸^看。
“咳咳!”
謝友振當然知道自家兒子想些什麼,他也一樣,惦記著那三大桶魚兒呢!
“二小子,瞅瞅這日頭,都快要到中午了,這魚兒咋辦?”
謝友振問道。
田秀芬在一旁聽著,也跟著頓了頓。
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