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林暮雨愣了一下。
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遠門。
然而,面前的景象,和她想象中的車水馬龍不一樣。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看書。
書裡面或多或少會描寫外面廣闊的世界。
四個輪子跑的小汽車,人流如織的腳踏車,還有工人們高高興興的挽起手一起去上班,聊不完的話題。
可是,面前的慶市,似乎瞧著和湖東縣…
也沒有很大的差別。
謝昭忍住笑。
嘖。
自家媳婦兒這反應,倒是和上輩子自己第一次來慶市一模一樣。
“這裡算是郊區。”
謝昭將林暮雨手裡的行李拿過來,解釋道:“就是比較偏遠的地方,還得坐車往裡頭跑一段路,才算是到真正的慶市中心。”
謝昭攔下一輛人力三輪。
林暮雨見是人在前頭踩著騎,她有些不好意思。
可謝昭倒是帶著她大大方方的坐了上去。
“不要覺得內疚。”
謝昭貼近她耳朵,輕聲道:“大大方方賣勞力,比坑蒙拐騙強多了,要是咱們因為內疚,不肯坐他的車,他去哪兒掙錢呢?用自己的勤勞換錢,他一點都不會覺得寒磣的。”
林暮雨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她抬頭去瞧車伕。
果然。
三十多歲的漢子,正是力氣最壯的時候。
站起身,咬著牙,狠狠一踩。
虯結的肌肉從小腿上冒起,可他臉上的神情是高興又熱情的。
踩一趟,掙的孩子的營養費,是愛人的衣裳錢,更是一家上下幾口人的開支。
寒磣嗎?
當然不。
“兩位去哪兒?”
車伕笑吟吟問道。
“慶市國營紡織三廠。”
“三廠啊?成!倒是不遠,從這邊南路過去,騎個兩里路就到了。”
車伕拐了個彎,帶著謝昭和林暮雨朝著紡織三廠駛去。
道路兩旁種的是梧桐。
這種樹從金陵聞名,又賦予一段英雄和美人的佳話,因此迅速席捲全國,風靡一時。
雨停了。
斑斑點點的陽光從頭頂灑落,空氣裡泛起一層潮溼的泥土味兒。
林暮雨靜靜地看著道路兩旁慢慢多起來的商鋪和行人。
地面不知不覺變成了水泥路。
道路兩邊停著一排排的腳踏車,有不少人在擺攤。
賣的都是蔬菜,間或有水果。
第一攤是桑葚。
黑漆漆的,個頭小,但是顏色極其漂亮。
往後就是蔬菜。
放在小篾盤裡,堆起來,叫賣是羞澀的,每個人都坐在自家攤子的後面,拘謹又熱切的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半個小時後。
人力三輪停了下來。
車伕扭頭,衝著兩人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
“到啦!”
謝昭道了謝,他先付錢,而後跳下車,將行李拿下去,又伸手將林暮雨抱了下去。
林暮雨臉一紅。
“我自己能下!”
謝昭聳聳肩。
“我知道啊,抱你更安全些。”
林暮雨:“…”
這人。
她是沒出過遠門,不是沒有生活自理能力好不好?
只是說是這樣說,但是心裡仍舊泛起甜蜜。
車伕感慨。
“你倆感情可真好!”
他說完,咂咂嘴,準備給謝昭找錢,卻見後者擺擺手,衝著他一笑。
“不用找了哥,請你吃燒餅。”
車伕一愣,趕緊道了謝,高高興興的騎著車離開。
“走,先去招待所。”
謝昭帶著林暮雨,抬頭看了看,一眼就看見馬路對面,一個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紡織三廠招待所。”
謝昭帶著林暮雨走到馬路對面。
兩人將行李放到地上,櫃檯後面的女招待員探起腦袋,“幹嘛的?”
謝昭將向陽鎮開的證明遞了過去。
“我是向陽鎮集體企業,謇C製衣廠的員工,來三廠採購服裝的。”
招待員看了一眼身份證明。
確認無誤後開了房間。
“一間房還是兩間?”
“一間。”
“那得出具結婚證明才行。”
林暮雨紅著臉,將一本紅色的結婚證遞了過去。
招待員開啟,吉祥紋圖案的外框,裡面是文字,摘錄了當時的《婚姻法》,蓋了公章,註明發證機關。
“合法夫妻。”
謝昭笑著道。
招待員看了兩人一眼。
男才女貌,倒是般配。
“二樓右邊第三間房,鑰匙拿去吧。”
招待員將鑰匙遞給謝昭。
兩人上樓,將行李放好,謝昭先檢查了一遍安全問題,又將床鋪好,扭頭問林暮雨要不要休息。
後者搖頭。
她眼睛亮晶晶的。
“現在去紡織廠買布料嗎?”
謝昭一樂。
“天都快黑了,肚子不餓?”
他在自家媳婦兒臉上捏了捏,“再說了,現在去,拿不到最好的價格,我可不是來當冤大頭的,先了解了解情況,明天再去。”
林暮雨不懂這些。
謝昭也不想她費心,將東西收拾好後,他就帶著林暮雨出門去了。
去哪兒?
當然是國營紡織三廠對面的小飯店。
這可不是國營的。
是私人掛了三廠的牌,私營性質。
換句話說,這就是和廠子裡的食堂搞競爭。
而它還能夠存活下來,並且客源不斷,這就說明了一件事——它背景絕對足夠深厚。
此刻。
馬路對面,鴻興飯店。
一個大門頭,瞧著只有一間門面,但是裡頭來來往往不少客人。
走進一瞧,得,裡頭更是別有洞天。
順著狹窄的門口進來,裡頭一下子開闊了起來,從一間門面,變成了三間,裡頭很深,應該是後廚。
櫃子上還擺著酒。
老式的汾酒,五糧液,西鳳,還有高檔的茅臺酒,旁邊放著標價,十八元五角。
平價五星二鍋頭也是有的。
第229章 憤怒的程彪
這會兒剛好是飯點,大堂裡來來往往客人不少。
謝昭和林暮雨進去的時候,往裡頭走了一些路,才算是找到一張空桌。
這桌子在最裡頭,靠近後廚。
沒一會兒,就有一個服務員拿了選單過來。
他瞧著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選單往桌子上一擺,“您自己看吧,要啥直接說,大菜要等一會兒,後廚忙著呢。”
謝昭看了他一眼。
穿著不是店裡的工作服,是自己的衣裳,而且乾淨整齊,不管是質量還是版型,都不便宜。
尤其態度懶散,愛搭不理,顯然是個有後臺的,臨時被拉過來充幫手。
謝昭點了些菜。
他笑著又喊了那個年輕人,將寫好的選單遞給了他。
年輕人見謝昭居然自己寫了選單,省了自己的麻煩,當下露出笑臉,對謝昭態度也好了不少。
“等著吧,等會兒我催催後廚,給你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