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黑夜裡,他瞪大眼,拉著車頭往前走。
也幸好這是縣城裡頭的大街,路面還算是平整。
只是有些鋪子在前頭平地上,用石頭當樁子固定竹竿,這一個不注意就能踢上去,疼得呲牙咧嘴。
好在兩人來了幾趟,也算是熟門熟路。
約莫二十分鐘後。
春水街85號,終於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呼!
張二娃猛地鬆了口氣,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走!”
他招呼葛青,“使使勁兒,今天泔水多,等會兒咱們要從這邊抬下來,方便些,你可前往那別偷懶!”
葛青嘀咕。
偷懶?
他就沒這麼勤奮過!
兩人齊心協力,板車終於加快了速度,按照張二娃和葛青的算計,板車直接推到鋪子門口,然後猛地一抬起來,將車上四個大桶的泔水桶倒在地上就成。
動作快,麻利,倒完就走。
左右一分鐘都花不了。
要是有人從裡頭衝出來,他們甚至打算連板車都不要了!
只是。
想歸想,這現實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眼見著板車就要推到鋪子門口,最前頭,葛青不知道踩到了什麼東西,忽然發出“啪嗒”一聲響。
而後,腳下的地面猛地往下一陷。
葛青整個人甚至來不及發出喊叫,直直倒栽蔥就栽了進去!
“唔!咳咳!艹!”
他發出幾聲悶嚎,嘴裡不知道吃了什麼又鹹又苦又臭的玩意兒。
而身後,張二娃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板車太沉,葛青掉下去的時候又死死扒拉著板車,於是,緊接著就聽見“咚!”的一聲。
葛青連帶著板車還有三大桶泔水,全都栽了進去。
“艹!啥玩意兒?好臭!”
真是兜頭插進去的。
漆黑的,惡臭的,黏糊糊的東西,就這麼死死粘在他的腦袋上。
泔水也倒了一地,身上頭上都是。
眼睛也進了泔水,又鹹又辣,餿臭味兒混著不知名的惡臭湧來,葛青和張二娃甚至來不及喊疼,直接抱著肚子就開始乾嘔!
太噁心,太臭了!
“咳咳!怎麼辦?!”
葛青快要哭出來了,他費勁兒的站穩身子,發現這東西雖然多,但是幸好沒漫過自己的腦袋,卡在腰那裡,黏糊糊,又騷又臭。
“咱們該不會要在這裡待一晚上吧?”
“閉嘴!”
張二娃終於將嘴裡的那東西吐了出來,噁心上湧,一遍乾嘔一遍罵,“媽的,要不是你不看路,咋倆能掉到這裡來?!”
“嘔!”
他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又吐了出來。
太他媽噁心了!
“先上去!”
張二娃扒拉著板車,心裡頭這會兒慶幸板車跟著一起掉下來了。
他摸索了一下,發現這裡應該是牆壁,板車夠長,他踩著板車,應該能爬上去。
葛青不吭聲了。
他慢慢朝著這邊挪過來,腳估計扭傷了,疼得他呲牙咧嘴。
可是這裡實在是太臭了。
於是,他也忍著痛,跟著張二娃,一點點踩著板車往上爬。
一個小時後。
天色矇矇亮。
兩個黑漆漆的,不知道沾了什麼東西的腦袋,終於出現在了坑的邊緣。
“媽的,終於上來了!”
張二娃惡狠狠罵了一聲,手腳並用,爬了上來。
葛青也拽了他的腳,趴在地上大喘氣兒,整個人虛脫得下一秒就要暈掉。
“啪嗒。”
就在張二娃探著腦袋,掙扎著想起來時,一束光,直直的打在了他眼睛上。
緊接著。
第二束,第三束。
直逼他和葛青的眼睛。
“喲,老熟人吶?”
一個青年的聲音帶著點笑意響起。
他聲音有些懶洋洋的,拿著電筒,在兩人臉上晃了晃,嘖嘖道:“怎麼樣?禮尚往來,我準備的這份大禮不錯吧,小舅子?”
葛青氣得要吐血。
“這是啥?!”
他氣得大喊:“謝昭!你個王八羔子,老子可是你小舅子!”
農村裡,小舅子可是頂頂大的關係了。
謝昭聳聳肩,用手扇了扇鼻子,慢條斯理道:“小舅子?我抓天天往我鋪子門口倒泔水的伲阍觞N踩進去了?該不會里頭剛好還有幾個泔水桶吧?”
葛青臉色一白。
他下意識的看向張二娃。
後者遮住眼,猛地一咕嚕從地上站起來,大喊:“你個王八羔子,別冤枉好人!怎麼著!我倆還不能往這條路過了?憑啥冤枉好人?我還要報警,說你故意挖坑害我倆掉進去呢!”
謝昭聳肩。
“那可不就巧了?”
史上最快出警!
他探頭,喊道:“劉警官!出警了!有人要報案!”
第204章 湖東服裝一廠
劉志從謝昭身後走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手電筒打在葛青和張二娃的臉上。
“又是你倆?”
他沉聲道:“剛出來才多久?二進宮?”
“要報案,報什麼案?天剛黑我就在這裡等著了,你們是第一個掉下去的,裡頭有泔水桶,也只能是你倆帶來的!還想誣陷哪個?”
劉志站在不遠處,卻也不靠近倆人。
實在是太臭了。
張二娃和葛青這會兒渾身發抖,又臭又噁心。
劉志開啟鋪子門,扔了一根水管過來,嫌棄道:“衝乾淨,和我回所裡去,你們惡意干擾公共秩序,影響他人做生意,造成重大損失!夠你們喝一壺的!”
鋪子開啟,燈也亮了起來。
再加上這會兒天色已經矇矇亮了起來,葛青和張二娃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頓時胃裡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劇烈乾嘔起來!
居然是豬屎!
黑漆漆的,一大片,下頭鋪了一層塑膠布,塑膠布里頭就是滿滿的豬屎。
這可是謝仗匾鈴酿B豬場買來的。
這年頭,豬糞可是好肥料,兩大缸子都要一毛錢呢!
張二娃趕緊爬起來,拎著水管兜頭就照著自己身上衝洗,哪裡還管冷不冷?
葛青從小到大,也沒受過這樣的苦,邊吐邊衝過去,蹭點兒水趕緊將自己臉上的豬屎清洗乾淨。
天色大亮。
隔壁劉正友和唐英也聽見了動靜兒,一開啟門,唐英就瞧見了兩人。
“哎呀!是他們!就是他們!”
唐英伸出手,指著張二娃和葛青,“那天夜裡我瞧見了!就是他倆!保準沒認錯!”
人證,物證俱全。
這事兒倆人想賴都賴不掉。
這會兒兩人已經洗乾淨,垂頭喪氣的站在一旁。
劉志扭頭看向謝昭,道:“那我就帶他們回去了,等事兒查清楚了,我再通知你。”
謝昭點點頭。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道:“買泔水,板車,都是要錢的,他們倆人這幾天都呆在縣城裡,吃喝都是不小開支,劉警官,麻煩你多審一審。”
劉志眸光微微一亮。
這意思…
“我知道了!”
劉志當下有些激動的挺起胸膛,“小謝同志,你就放心吧,交給我!”
嘖!
感情這事兒還有後續!
要是兩人背後有人指使的話,事兒可就嚴重起來,性子也就不一樣了。
能進步!
劉志有些迫不及待,和謝昭說完後,拎著兩人轉身就回了局子。
“活該!”
謝樟R了一聲。
他找了木板,將洞蓋上,又和謝昭回了屋子,睡了一會兒後,李三刀等人就來了。
一聽見抓著人了,李三刀等人鬆口氣的同時,又生氣昨晚上自個兒不在,不然非得揍一頓,好叫心裡這口惡氣出了。
媽的。
欺負人欺負到他們身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