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可看見患者四肢異常後,再加上患者家屬古怪的情緒,這讓方曉有了一絲忌憚。
奪舍,只是方曉在開玩笑,他真的只是順口胡說八道,當不得真。
方曉記得自己看過的第一本網路小說叫——蒼老的少年。
那個23的女患者倒和這本書的主角有點像。
只是顯示要遠比小說更離奇,23歲的女患者身體似乎被切割,面部和軀幹部和年齡相符,但四肢卻老化嚴重。
再加上莫名其妙的肝臟出血,這讓方曉極其謹慎,開啟了狗的模式。
盤著機器熊貓,方曉開始琢磨怎麼辦。
“方主任。”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邢主任,可不敢,可不敢。”方曉連忙從椅子上蹦起來,滿臉堆笑,近似於諂媚,“您怎麼還沒下班?”
“剛到車庫,就被消化內科李主任給叫回來了。”邢主任有些不高興,他看著方曉,“方主任,雖然有延遲退休,但我還是準備提前退,60肯定走。”
“……”方曉沉默。
前幾天公佈的延遲退休讓方曉和邢主任之間的關係變得莫名尷尬。
急於上位的年輕主任和老主任遲遲不退之間的麼矛盾隱約之間尖銳了起來。
邢主任忽然提起這事兒,他想做什麼?方曉頓時開啟了4級警戒模式。
“你幹活別有情緒,咱們當醫生的總是要以治病救人為主。”邢主任語重心長地勸說道。
“主任,您看您說的,我一點情緒都沒有。”方曉的腰不知不覺已經彎下去,跟三孫子似的。
“消化內科的患者怎麼回事?我聽李主任說了,現在考慮是肝臟出血。”邢主任有些不高興,“最起碼得把人轉過來,要不然現在是有被膜包裹,可一旦破了,他們連搶救的方法都沒有。”
“主任,患者有問題。”方曉眼前出現了老人一般的四肢。
“什麼問題。”邢主任相當不高興。
“肝臟出血一般見於車禍、外傷、腫瘤破裂等情況。自發性破裂,還不是癌症,您見過麼?”方曉問道。
說起病情,方曉的話有些直接,邢主任皺眉看了方曉一眼。
“而且患者四肢看著和七老八十一樣。”
“你搞什麼搞!”邢主任不高興地斥道,“咱們是醫生,不是拿著文王鼓的人!你說四肢像七老八十,是在陰陽我麼?”
“……”方曉心裡嘆了口氣。
“主任,要不這樣吧,我諮詢一下醫大的專家?”
“你是用醫大的專家壓我麼?”邢主任又一次問道。
方曉一怔,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邢主任怎麼這麼敏感,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碰到了他的逆鱗似的。
這也太不可理喻了,現在的邢主任好像全身都是敏感肌,隨便一句話,甚至一個表情、一個動作,他就開始炸毛。
方曉無可奈何,只能低下頭。
“方主任,我平時不願意多說什麼,你們年輕人是未來,我問你,這些年我有難為過你麼?”
方曉搖頭。
“我把話都放在這兒,我肯定60退休,主任是你的!你著什麼急,原本好好的,一說延遲退休,你就開始鬧情緒。”
“主任,我不是鬧情緒,真不是。”方曉無奈。
“不鬧情緒你特麼不做手術?!”邢主任已經開始破口大罵,“這患者最適合做的就是介入手術,介入止血,至於自發性出血是怎麼來的,咱們以後可以好好研究。”
“現在患者是失血性休克,你特麼知不知道什麼是失血性休克?!”
“方曉!”
邢主任抬手,用手指點著方曉心臟的位置,砰砰作響。
“你是要展示一下你作為年輕主任的威風,認為我做不了這臺手術麼!”
我艹!
這都哪跟哪!
方曉徹底無語。
“主任,您聽我解釋。”方曉說話連貫,沒有故意頓一下,也不給邢主任發洩的機會,“患者肯定有其他問題,四肢和老年人一樣……”
“四肢和肝臟有關係麼?!”邢主任吼道,“退一萬步講,你給我說個道理出來。”
“我也不知道,我想諮詢一下上級醫院的醫生。”方曉道。
“你,你!”邢主任的手指指著方曉的鼻子。
“你特麼去諮詢吧,小王,把患者轉過來,手術方主任不上,我上!”
“不就是一臺肝臟出血麼?老子做這種手術的時候,你特麼還吃棒棒糖呢。”邢主任不屑地說道。
方曉沒想到事情會向著這個方向變化。
“方主任,我提醒你一件事。”邢主任陰森森地看著方曉,“一些艱難的手術醫生還願意做,大抵有兩個條件——一是還有得救,我不能退;二是患者家屬不鬧,我可以試試。”(注)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連值班醫生都若有所思。
方曉很清楚邢主任並不是站在道德的前列腺上呲自己,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有些老主任願意壓制年輕人,根本不給機會做手術,主打一個我退休之後哪怕洪水滔天的態度。
但邢主任不是這種人。
他,看樣子是真生氣了,對自己失望了。
心念軟了軟,可方曉還是低頭,沉默,並沒附和邢主任的話。
患者的情況自己心裡含糊,那手術就不能上。如果非要上的話,也得先問問羅教授,儘量避免罕見病的影響。
邢主任失望地看著方曉,也陷入沉默。
幾秒鐘後,邢主任揮揮手,“轉患者,準備手術。我就不信了,沒有你方屠戶,以後咱長南人還得吃帶毛的豬。”
“轉!”
說完,邢主任大步走出醫生辦公室。
直到邢主任離開,方曉才深深地嘆了口氣,情緒複雜。
“方哥,沒必要和主任犟,要不你去說一聲,認個錯,咱倆上臺把手術給做了吧。”值班醫生勸道。
方曉搖搖頭,拿出手機。
“羅教授,您忙著麼?”方曉問道。
哪怕只是打電話而不是影片,方曉的說話的語氣依舊卑微。
與同邢主任說話不一樣,方曉現在就像是下級醫生和自己的上級醫生請示彙報一樣,發自內心深處的那種尊敬溢於言表。
相比而言,和邢主任說話的時候,方曉就有些敷衍。
“方主任啊,我在研究點東西,有什麼事兒你說。”羅浩爽朗的聲音傳來,讓方曉心中一定。
他把患者的情況說了一遍。
什麼奪舍不奪舍的,方曉沒提,那都是扯淡的,可別讓羅教授感覺自己太能扯淡,導致以後得工作沒辦法開展。
“哦,是這樣啊。”羅浩沉吟,“你去拍張照片,我看看患者的四肢是怎麼個蒼老。”
“好,羅教授,您稍等。”方曉道,“我這就去拍照片,您考慮是什麼情況?”
“光聽你說,連看都沒看,我哪知道是什麼情況。我又不是算命的,再說,就算是算命也得知道生辰八字不是。”
“……”方曉心裡嘆了口氣,羅教授是真狗,真特麼的狗。
方曉已經覺察到羅教授有了詳啵伤谷贿B初步詳喽疾徽f。
真狗,真的!
“不過我建議你們別動。”
“啊?!”方曉一怔。
“介入手術都別做,我知道你會做,有證麼?”
“有。”方曉回答道。
“哦,那也別做。”羅浩道,“保守治療,能保得住就保,保不住那就是患者的命不好。”
“羅教授,您估計是什麼病?”方曉已經站起身,大步往出走。
“我哪知道。”
艹!
方曉心裡罵了一句。
但他沒糾結,和羅浩客氣了幾句後結束通話電話去消化內科把患者四肢拍了一下。
患者家屬對方曉的態度極其惡劣,哪怕方曉是個混不吝,有了一些意見。
但他還是陪著笑臉跟患者家屬解釋,拍了手腳照片後匆匆離開。
要是晚走的話,方曉都怕患者家屬揍自己。
手術不給做,還來拍照片,方曉也清楚患者家屬是怎麼想的。
把照片發給羅教授後,方曉也沒回科室,他去了防火通道,點了根菸。
真特麼的!
方曉想到邢主任。
老邢都多久沒做手術了?上手就要切肝?不是看不起他,對老主任的確要有尊重。
但大機率是老邢把肝被膜開啟後血直接上房。
然後呢?
醫療事故,自己再推波助瀾,邢主任心力交瘁,不堪重負1個月內就能代理主任,把老邢踢一邊去。
但事兒不能這麼做,怎麼說都是一條人命,他老邢不值。
方曉心裡清楚。
然而話是這麼說,理兒也是這麼個理兒,但事情怎麼做方曉心裡卻沒數。
手機響起,打斷了方曉的思緒。
“羅教授。”
“方主任,患者考慮是Ehlers-Danlos綜合徵,你問一下患者的母親和其他女性直系親屬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啥綜合徵?”方曉的問題脫口而出。
“Ehlers-Danlos綜合徵,又叫皮膚彈性過度綜合徵。書上說,這種患者的皮膚摸起來跟天鵝絨一樣,你可以去摸一下。”
“羅浩,你這麼描述很曖昧啊,可別讓患者聽到,多不好。”
陳勇的聲音傳來。
“書上是這麼描述的。”羅浩解釋了一句,但再也不提摸天鵝絨,“簡單說吧,為什麼有肝臟出血?因為血管太脆,導致的自發性出血。”
“這種患者上臺後你們連血都止不住。”
“鉗子一夾,血管就碎了,繼續出血。手術做去吧,一做一個不吱聲。”
“羅教授,那要怎麼辦,患者現在出著血呢。”方曉愕然。
他眼前全是止血鉗把血管夾碎的畫面。
自己還沒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這也太恐怖了。
“保守啊,不是跟你說了麼,保守治療。手術的話,肯定不行。”
“介入也不行麼?”
“你不行,我……大概有五五開的機會。但五五開也不夠,最好還是保守治療。沒事的話,我掛了啊。”羅浩道。
“好,羅教授。”方曉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特麼的!
Ehlers-Danlos綜合徵?方曉記不得英文單詞,他記得好像叫什麼皮膚彈性過度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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