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938章

作者:真熊初墨

  他找的極其精準。

  “我是,您就是齊家的老么吧,都這麼大了。”

  “葛處長,剛剛那位老先生呢?”

  “做完手術走了。”

  “做完?!”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下子愣住,“不是白內障手術麼?”

  “是啊,小羅用金針扎進去,擰兩下就把晶狀體給勾出來了。手術是真簡單,以後我要是白內障可不去同仁了,直接找小羅。”葛處長笑呵呵地說道。

  齊家老么呆若木雞。

第四百七十二章 頭上長犄角

  陳勇訂好了一家飯店,吃的還是火鍋,說是他師父最愛。

  羅浩只是陪著老人家閒聊,說點有的沒的,努力讓自己的心裡面一片空白,好不讓老人家“看”見自己在想什麼。

  其實開啟【心流】能避免這一點,但羅浩覺得太浪費了,況且還要面對後遺症。羅浩一想到開啟【心流】狀態後的疲憊,他心裡就發虛。

  帝都這時候好堵,車慢慢悠悠的在車河裡前進。

  看著紅男綠女,紙醉金迷,羅浩有些入了神。

  “他那個同學人不錯,就是有點傻。”陳勇信口胡說著,想到哪說到哪,羅浩認為這是陳勇對付他師父的一種手段。

  畢竟誰都不想被別人看見自己心裡想什麼。

  老人家也算是對自己沒有敵意,一早就“通知”了自己這事兒。

  “協和八年制本碩博連讀畢業,去山城還趕上了山火,上山救援,回來後安貞就給了待遇,直接提了一級。看著還不錯,是吧,師父。對了,前段時間,他被人拐去南洋了。”

  陳勇開始說南洋的那些事兒。

  不過哪怕他說到蠱王,老人家依舊不動聲色,連問都沒多問一句。

  老人家不斷說著股市,陳勇不斷說著崔明宇,爺倆自己說自己的,相互之間互不打擾。

  氣氛有些怪,但他們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自說自話的交流方式,羅浩也沒理會。

  “這次真的是牛市來了,我就說應該不斷補倉,上次你們來之後我竟然猶豫了,陳勇你敢信?為師我竟然猶豫了!

  “道心有損,道心有損啊!”

  “結果這次股市忽然拉爆了所有空頭,義無反顧往上漲,我手裡還有錢!”

  “幹他個仙人闆闆的,漲得最好的那天竟然不讓我買。”

  “師父,漲了也會跌下來的。”陳勇道。

  羅浩心中一動,換別人,這時候該生氣了。

  但老人家依舊絮叨著,彷彿根本沒聽陳勇在說什麼。什麼跌下來不跌下來,老人家根本不在意,他生活在自己的小時空裡,或許這就叫做道心?

  有點意思。

  他們爺倆就這麼聊著,足足一個半小時後,車開到飯店。

  崔明宇已經站在門口等著,沒有焦急的神色,遠遠看去,竟然隱隱有了大師的風範。

  “老崔!”羅浩下車,揮手。

  “義父!”崔明宇咧嘴笑著跑過來。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陳勇的師父,秋老先生。”

  崔明宇尊師重道,雖然老人家身上穿的衣服看起來像是露宿天橋的那種流浪漢,但他還是躬身,伸手,“秋老先生,您好。”

  “崔明宇,小崔,不錯。”老人家難得地停住絮叨股市的話,抬眼看了崔明宇幾下,施施然進了飯店。

  “你最近怎麼樣?”

  “還那樣,手術從早做到晚。”崔明宇憨憨厚厚地笑著說道,“義父你來帝都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每次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好像你有多忙似的。”

  “被周老闆調過來的,參與了一臺手術,這次是真的意外。”

  羅浩一邊走,一邊簡單講了講手術相關。

  患者古怪的體位,羅浩蹲了3、4個小時的馬步做的手術。

  崔明宇瞠目,“義父,你上學的時候每天鍛鍊,就為了這個?”

  “披鉛衣上手術也要體力啊,老崔你看著壯多了,不像是上學的時候,虛胖。”羅浩抬手一圈擂在崔明宇的身上。

  “咚”的一聲,崔明宇晃都沒晃一下。

  進了屋,羅浩看秋老先生拉開副陪的位置就坐下。

  “老人家,您坐主位。”羅浩躬身跑到秋老先生身板,恭敬說道。

  “雖然咱是自己人,但有些規矩還是要講的。”

  秋老先生看了一眼羅浩,“不是有小崔呢麼,肯定他在主位。”

  “???”

  “???”

  “來,小崔,上座。”秋老先生一指身邊的椅子。

  崔明宇愣住,這是咋回事?

  不管是羅浩還是陳勇在,自己都沒資格坐在主位。怎麼陳勇的師父卻讓自己直接坐那?

  那是自己能坐的麼,崔明宇直咋舌。

  “坐坐坐,麻溜的。”秋老先生的手指已經不斷動了起來,“這幾天股市漲得好,我還看不見了,心急如焚。話說好多年前我用漢顯看行情,就不會導致白內障。”

  漢顯,羅浩只在老闆們聊天的時候聽過這個名字,應該是上世紀末的產品。

  “師父,您好好的,別逗老崔。”陳勇見尷尬住了,連忙和師父說道。

  “嗯?你們吃飯,小崔不坐上座?”老人家疑惑地問道。

  “啊?是啊,他憑啥坐上座。”陳勇一怔。

  “來。”秋老先生招手。

  陳勇愁眉苦臉地走到秋老先生身邊。

  老人家抬手一巴掌抽在陳勇後背上,看著沒用力,但陳勇卻差點沒叫出來。

  “人家和平年代拼過命,你憑什麼不讓人坐上座?我問你,你是98年抗過洪,還是08年進過山,還是20年去過天河?誰給你的臉讓你這麼隨便的。”

  “……”

  “……”

  羅浩和陳勇沉默。

  崔明宇的臉有點紅,手和腳都不知道放在哪。

  “坐坐坐,小崔,我是老了,但沒糊塗。敬你的是功德,不是別的。”秋老先生拿起筷子,敲了敲骨碟,“抓緊點,饞了。吃完飯,我還得回去研究一下股市。”

  羅浩在身後推了崔明宇一下,崔明宇侷促地看著羅浩。

  “坐,老崔,以後咱聚會,你就坐主位。”羅浩也覺得老人家說得對,是自己疏忽了。

  也是老崔叫了自己小十年義父的原因,自己竟然忽略了這一點。

  老人家不愧是209所的老前輩。

  “師父,您的股票怎麼樣。”大家坐下,陳勇坐在老人家身邊,用拍馬屁的語氣問道。

  “還行,哈哈哈哈。”老人家說著說著,放聲大笑,說不出的得意。

  而且他的那種得意的神情根本不加掩飾。

  羅浩感覺這位已經到了隨心所欲不逾矩的層次,和自家老闆一樣。

  只是他的身體是真好,老闆們騎馬開車都追不上。

  說起這個,老人家的興致一下子上來了,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買的股票拉出地天板的事兒。

  柳依依和莊嫣進來,各自坐下,過了會,敲門聲響起。

  莊嫣起身去開門,準備幫著放菜、倒酒。

  要開學會了,莊嫣有些緊張,生怕各路老闆們雲集省城,自己有什麼事兒做不好,最近總在自己練習。

  開門,幾個陌生的人出現在眼前。

  好像是在同仁門口開豪車的那些人。

  “請問~~~”莊嫣攔在門口,沒讓開,也沒請人進來。

  齊家的男人對莊嫣攔在面前不讓進有些不滿,但他旋即聽到老先生粗豪的聲音正在談論股票。

  “我來找秋老先生。”

  “莊嫣,誰呀。”羅浩問道。

  莊嫣側身,微笑,齊家男人還是表達了自己的謝意後走進去。

  秋老先生像是沒看見他一樣,跟陳勇高談闊論。

  說的都是什麼這一波至少5000點起,往上能看到10000點之類的昏話。

  幾秒鐘後,齊家男人側頭,“知道老人家說的股票是哪支麼?”

  “知道。”

  身邊的人點了點頭。

  “你去聯絡,明天開始用最短的時間翻十倍。”

  秋老先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齊家的男人,“齊家有自己的人,找我做什麼。”

  見老人家終於搭理自己了,齊家男人踏前半步,躬身,先把姿態做足。

  “老神仙,救命。”

  “沒什麼生命危險,虛驚一場,回去吧。”秋老先生淡淡說道。

  他的表情根本不藏事兒,寫滿了不高興、懶得敷衍之類的情緒。

  “啊?”

  “去去去。”秋老先生抬手攆人,“對了,我的事不用你們管。真要是一路一字板上去,小心我找你家麻煩。我老人家的事兒,你們也敢管?真是沒規矩。”

  “……”

  羅浩一怔。

  “秋老先生您老金口獨斷,按說我不該再說什麼,可家父……”

  “你爸就你爸,傢什麼父,顯得你有學問啊。”

  他說一句秋老先生懟一句,秋老先生很看不起他的樣子,甚至都不屑隱瞞。

  “……”齊家男人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臉色變紫。

  “怎麼了,老人家?”羅浩好奇,問了一句。

  “頭上長犄角,這又不是什麼大事,不要命。”秋老先生淡淡說道。

  一句話,齊家男人的表情頓時變了。

  他可沒說自家老爺子頭上長角,甚至連家裡人知道的都不多,可這位卻順口就說了出來。

  齊家男人臉色變了又變,想起那些個傳說,心裡喜憂參半。

  喜的是這位209所出來的老人家的確有門道,而且人家金口獨斷,說性命無礙。

  憂的是這位老人家脾氣古怪,根本不願意搭理自己。

  “長角?”羅浩好奇。

  陳勇嘴裡已經開始輕聲哼歌,順著師父的話往下唱。

  “你見過?”老人家瞥了一眼羅浩。

  “很少見,但的確有,是一種異常增生,良性的,切除就好了。”羅浩微笑,看向對面的人,“去醫院看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