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906章

作者:真熊初墨

  鐵鏈子?

  孤兒院?

  種種不好的猜想瞬間浮上心頭,莊嫣有些氣惱。

  “喂!”孟良人大聲喊道。

  “孟叔兒~”小女孩叫道。

  “誒,誒,誒。”孟良人連誒了三聲。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溢了出來,莊嫣感覺剛說的那些話映在孟良人的身上特別恰當。

  “給你們帶了好吃的。”孟良人下車,拿了幾袋零食,“多的不能給,我去看你們院長。”

  院長是一個喪偶的中年女人,平時拿院子當家,馮子軒對羅浩的事兒上心,特意找了這麼一家相對比較好、比較託底的孤兒院。

  孩子們散開,圍到孟良人身邊,莊嫣這才看見有一隻大狸花用鐵鏈子鎖在一個小石墩子上。

  我艹!

  類似的情形莊嫣只在短影片裡見過,沒想到竟然親眼得見。

  大狸花一身腱子肉,眯著眼睛看著孟良人,眼神裡竟然滿滿殺氣。

  與其說是一隻貓,還不如說是一隻極小號的老虎。

  莊嫣感覺秦嶺豺的眼神都沒被鎖住的大狸花更兇。

  媽耶,這到底是個什麼鬼。

  “這是你們的,一人一袋,別的都給院長,她到時候分給你們吃。”孟良人笑呵呵地說道,“這是大花的罐罐。”

  說著,孟良人把後備箱關上,拿出一瓶在我寵我愛買的貓罐頭開啟,放在距離大狸花3米遠的位置。

  “大花,我來看你了。”孟良人的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那種討好而又諂媚的笑容發自內心深處,能看得出來孟良人畏懼這隻貓。

  “……”莊嫣無語。

  這是要饞死大狸花麼?那貨被鐵鏈子鎖著,身後還有一個水泥墩子。

  可下一秒,嘩啦嘩啦的聲音響起,大狸花身後的鐵鏈子繃直,一步一步走向孟良人開啟的罐罐。

  莊嫣的眼睛都直了。

  大狸花身上的腱子肉繃緊,一身凶氣,彷彿鐵鏈子也鎖不住它似的。

  難怪老孟把貓罐頭放得那麼遠,也難怪這隻大狸花竟然被鎖住。

  估計是之前老孟來看過孩子們,吃了大狸花的暗虧。

  但這虧吃了也就吃了,總不能找個機會把大狸花給打死不是。

  話又說回來,要是沒鐵鏈子的話,孟良人能不能打得過這隻大狸花還兩說著。

  孟良人放下罐罐,見大狸花走過來,他就連忙閃身離開。

  莊嫣怔怔地看著大狸花,身後水泥墩子得三四十斤,在地上拖出一道白痕。

  水泥地上的白痕很多,有的已經變成了一道小渠,估計都是大狸花拖拽的。

  這也太兇了吧!

  “喵~~~”

  一聲貓叫。

  大狸花頓住,莊嫣順著貓叫聲看過去,看見一隻碩大的狸花貓出現在牆沿兒上。

  孤兒院比較老舊,牆沿兒上還有幾十年前留下的鐵絲網的痕跡,那隻狸花貓站在上面,竟然給莊嫣一種居高臨下、俾睨眾生的感覺。

  好像有點眼熟,莊嫣看見狸花貓嘴裡叼的老鼠後心裡想到。

  心念電閃,莊嫣想到這位不是別人,應該是美食街滅鼠辦狸主任!

  它和它竟然還是一家的?

  嘎。

  狸主任叼著老鼠跳下來,步伐輕盈,把老鼠扔到大狸花面前,隨後走到罐罐前聞了聞,小爪子一撥,把罐罐撥到大狸花面前。

  莊嫣是第一次見貓吃老鼠。

  有些血腥。

  而且大狸花壯得很,一隻老鼠最多就是個開胃菜,再加一個罐罐也根本不夠。

  莊嫣甚至懷疑大狸花能把罐頭的外包裝鐵皮都一起吃掉,它的胃已經進化到可以隨便消化鐵的程度,至少莊嫣是這麼認為的。

  但大狸花再怎麼兇也只是一隻狸花貓,不是竹子。

  竹子能吃、能消化,大狸花可不行。

  食鐵獸不是白叫的。

  狸主任和孤兒院的大狸花喵喵喵地說著話,一身腱子肉的大狸花也不太願意搭理狸主任,顯得話比較少。

  莊嫣這時候特別想拉羅浩過來。

  要是師兄在,可以把它們之間的話翻譯給自己聽,那該有多好。

  沒多長時間,屋裡傳來孟良人爽朗的笑聲。

  “王院長辛苦,我工作忙,也沒太多時間看看她們。”

  “見孩子高了,也壯了,知道王院長有心了。”

  “這都是應該做的,孟醫生您這太客氣。”

  “我們領導叮囑的,對了,後備箱裡我帶了20個竹子的周邊玩偶,孩子們一人一個,剩下的您留著。”

  說話中,孟良人和王院長走出來。

  王院長將近50歲,看著卻像30多的人一樣,並不顯老。但她臉上的笑容溫和,沒什麼戾氣,眼見著日子過得應該不錯。

  估計是孩子們也省心。

  孟良人和王院長聊了會,看著孩子們吃著零食,又看著大狸花和狸主任聊天,時光倒也輕柔。

  約摸一個小時後,孟良人和莊嫣離開孤兒院。

  和院長道別,孟良人挨個盤了一遍孩子的頭,叮囑他們聽話,好好學習,這才上車。

  “老孟,你多久來一次?我看你跟院長很熟。”

  “來過兩次,都是下班後來的,加了院長的微信。前幾天院長家親戚排隊住院著急,給我發了條資訊,我去找的陳主任。”

  “咦?你沒和師兄說?”莊嫣有些驚訝。

  “羅教授忙,這點小事我去說一聲陳主任也會給面子。手術早都做完了,說是陳主任親自上的臺。”孟良人笑呵呵地說道。

  話有些碎,但孟良人難得的輕鬆。

  “嘿。”

  “小莊,在我小的時候,父母說起來以後得期許,你猜什麼職業好。”孟良人忽然問道。

  “醫生啊,再有……科學家?”

  “不是,是司機。握方向盤的,拿手術刀的,在他們那時候都是好職業。”

  “???”

  莊嫣的手緊了緊,握住方向盤,似乎覺得手握方向盤怎麼就成了一個好職業呢?

  “那時候還沒你呢,一臺桑塔納二十多萬,還不是有錢就能買、就能開的。家裡有些什麼事兒需要車,來一兩臺車都是大顯擺,不像現在,停車都費事。

  “這幾年電車又多起來了,賓士寶馬都不賣不上價開始骨折價促銷。”孟良人解釋道。

  “世道變的真快。”

  “其實還好,醫生從來都是一個有人需要的職業。別看南方說這說那,我有同學在那面,過年回來跟我們一頓吹。”

  “吹……”

  莊嫣沒問完,手機響起。

  “喂?”

  她在開車,藍芽接通,沒看是誰打來的電話。

  “小莊,是我。”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莊嫣皺眉,表情有些不悅。孟良人覺察到莊嫣情緒的改變,卻沒說話,而是側頭看向窗外的霓虹。

  “有事?”

  “我好像遇到醫療糾紛了……”打電話的人訕訕地說道。

  說著,電話那面傳來隱約的啜泣聲,似乎在為他的話做佐證。

  “喂,你行不行啊,在學校的時候總吹自己多牛,剛上班還不到半年就醫療糾紛了?!”

  電話那面沉默著。

  沉默似乎有一種力量,讓孟良人和莊嫣都感到不適。

  過了幾秒,莊嫣問道,“怎麼回事?”

  “我做的第一個患者,腹股溝疝,手術肯定沒問題,肯定!”男人解釋道,“但術後不斷出事兒,最近真是水逆,怎麼碰到這麼麻煩的患者呢。”

  莊嫣雖然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耐心地聽著。

  “唉,不說這個,我本想著在省城……離你能近點,可……”

  孟良人方正的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患者家屬正準備投訴,剛把我罵了一頓。你們東北人可真兇。”

  “什麼叫我們東北人!連個腹股溝斜疝都治不好,你還有臉說!”莊嫣毫不留情地斥道。

  “我……就是跟你告個別,準備辭職。”

  “患者呢?”

  “看醫調委怎麼判,估計是個醫療事故,肯定不會是責任事故。”男人解釋,但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越來越縹緲。

  隱約中,那種啜泣聲再次傳來,跟鬧鬼似的。

  一老爺們哭哭啼啼的,孟良人心裡有些鄙視,惡狠狠地咬了咬牙,咬肌鼓起。

  “你沒問老師?”

  “一樣的手術,就是術後不斷有出血,凝血還沒大毛病。我拉著我們主任上去止了一次血,可之後……唉。算了,不說了。小莊,你不讓我叫你小嫣,那……”

  “可趕緊閉嘴吧,心咋就那麼大呢,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撩閒呢。”莊嫣斥道,“我給師兄打個電話,你把患者的相關資料發給我。”

  “羅博士?”

  “肯定啊。”

  電話那面再次沉默下來,隱隱傳來咯吱咯吱老鼠磕木頭的聲音。

  “你幹嘛呢!”

  “不用他幫我。”莊嫣的同學恨恨說道。

  “喂,你是醫生啊,這是治病,又不是你的私事兒。再說,不找師兄你能找誰?就你,能找到誰!”莊嫣也有點憤怒,語氣愈發不善。

  不知道是莊嫣的罵聲還是因為她生氣了,電話那面叒一次安靜下去。

  幾秒鐘後,隨著一聲嘆息,電話被結束通話。

  “誰呀。”孟良人問道。

  “一直追我的一個同學,在帝都生病,師兄見過。”莊嫣解釋道。

  “也分來省城了?”

  “本來說要回南方的,不知道怎麼就跟著來了省城。懶得見他,怎麼甩都甩不掉,跟口香糖似的。”

  孟良人方正的臉上肌肉抽搐了兩下。

  莊嫣沒心思閒聊,被煩的不行,孟良人也沒說話,沉默中回到醫大一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