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小護士蹲下,要給莊永強換鞋。
莊永強向後退了半步,拒絕了換鞋的舉動。
“……”小護士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看護士長就是這麼做的,怎麼換自己就不行了呢。
剛剛的天人交戰,瞬間拉下臉蹲下給莊院長換鞋已經是她的極限。再多,小護士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自己來就行。”
莊永強微笑,態度謙和。
前些年醫大一院第一次做肝移植的時候,老宋院長對此很重視,他想要大規模開展,所以盯得緊。
Icu每天跑一趟,當時莊永強還是副院長。
進門,護理部主任蹲下給老宋院長換鞋的一幕始終縈繞在莊永強的眼前,無法忘記。
是那麼的刺眼。
再過幾年,老宋院長退休後去了私立醫院,在醫大一院挖走了一些人。本來幹得風生水起,可就因為護理部主任被人實名舉報,後來直接把他供了出去。
男女作風問題做引子,引出一大堆事兒。
莊永強打心眼裡看不起老宋院長那一代人。
都什麼事兒,護理部主任生撲他的時候怕不都絕經了吧,就這?虧不虧。
以人為鑑,莊永強拒絕這種別人拍自己馬屁的機會。雖然小護士要的肯定少,可莊永強還是連個口子都不肯放。
所以他到現在還沒倒,跟此有一定關係。
換鞋,披上無菌衣,戴上帽子、口罩,莊永強走在icu的走廊裡。
“有一名男性,藥h了,昏迷,被判定為臨床死亡。根據‘生’前遺囑,器官捐獻。”
“???”莊永強一怔。
羅浩的聲音溫和的猶如陽光,哪怕自己遠遠地聽到,也覺得心頭一暖。
“不是昏迷麼?怎麼判斷的臨床死亡?”莊嫣的聲音隨即傳來。
“害,你繼續聽。”羅浩笑道,“上臺,準備切臟器,人就醒了,又哭又鬧又掙扎。醫生看人沒噶,打了鎮定劑就送icu了。”
“半路被koda官員看見……”
“koda就是器官捐獻聯盟吧,我聽說它們還挺好的啊。”
“嗯,是。”羅浩說道,“他看見後,仍然指示繼續進行器官回收。
“koda官員聲稱該男子的動作只是反射反應,因此還是把他推向手術室。”
“嘎~~~”莊嫣發出讓莊永強熟悉的聲音。
雖然話題沉重,但莊永強還是露出了會心的笑。
“可笑的是,這個過程稱為榮譽步道,員工們會在旁邊站立以表達對器官捐贈者的尊重。”
“後來呢?”莊嫣問。
莊永強站在辦公室外面聽。
有飯菜的味道飄出來,想來莊嫣和小羅應該是剛吃完飯,閒聊一會。
可怎麼說到這個話題了?
莊永強一轉念,想到應該是百草枯中毒患者可能需要肺移植。涉及臟器的內容,莊永強也極其謹慎,要不然本院只開展了幾例,並沒有大規模推廣。
這玩意,水太深,深到莊永強都畏懼的程度。
“這名男子第三次甦醒了。
“在手術檯上,這名男子完全清醒過來,不停地哭泣、搖頭並試圖扯掉呼吸管。
“外科醫生因此取消了手術,病人被送回了重症監護室。負責器官回收的高階官員試圖找到另一位外科醫生來摘取器官,但沒有醫生再願意進行這個手術。”
“所以,當醫生還是要有最基本的操守,koda官員就是一堆狗屎。還不錯?那都是文宣,小莊你不能信那些文宣內容。”
羅浩很罕見的開罵。
“哦哦哦,這麼亂,難怪師兄你不斷拒絕李教授。”
“能不碰,就不碰,真正臟器移植大規模開展,需要等自體幹細胞培育,3d列印成熟之後。但那是多少年後的事情,就不一定了。”
“不是說已經進入動物實驗階段了麼?”莊嫣問。
“遇到了難題,研究被卡住了。”羅浩嘆了口氣,“等吧,希望能早一點。”
“我看很多人都簽了器官捐獻協議。”
“哪夠,國內,絕大多數醫生還有良知,根本不碰這一塊。但總歸有地下黑运J颤N代孕、取卵、移植。這個領域,咱不碰。”
“嗯!”
“所以呢,話說回來,患者能活過來就讓他自己活過來,不要去做移植。天知道移植的器官來自哪。”
“啊?”
“巴勒斯坦,東烏,越亂的地方這種事兒就越多。國內不方便,要是有錢還得去老美那,那面產業鏈都成熟了。16年,一箇中東的土豪被倆t0說是恐怖分子,不說這個,那位土豪是在克利夫蘭运龅男呐K移植,術後複缘摹!�
莊永強怔住。
“你知道肺移植基地在哪吧。”
“知道啊!”
“那位當年是大專生,學歷不高,但是呢腦子靈活,抓住機會拜入加拿大多倫多一名專家門下。最開始的供體肺臟都是多倫多的那位專家透過類似UNOS的組織給提供的。”
“本身手術也不難,難點在於供體以及術後護理、治療。算了,這種事兒就不多說了,反正別人怎麼碰都行,咱不碰。”
“師兄,你是不是有點矯枉過正了?”莊嫣問。
“前段時間老闆在工程院和另外一位要開私立移植醫院的院士大吵一架,差點就動手。”羅浩終於八卦到了身邊的人和事。
“嘎~~~”莊嫣怔住。
“真是,那麼大歲數,還打架。等我進工程院的,打不死他!”
莊永強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隱秘,尤其最後一句,羅浩少年心氣兒迸發出來,不再像是一口溫吞水似的,臉上永遠戴著面具。
“小羅,小嫣,你倆聊什麼呢。”莊永強走進辦公室。
“莊院長。”羅浩起身。
桌子上放著兩份盒飯,都是食堂送的。
莊永強略有點不滿,小羅真是太狗了一些,在icu看護百草枯中毒的患者竟然連口好的都不吃,就吃食堂裡餵豬的盒飯。
他吃也就算了,自家閨女竟然也跟著吃這些豬食。
羅浩這個狗東西!
“患者怎麼樣。”莊永強問道。
“臟器衰竭的急性期已經過了,肺臟保護的藥也上了,現在看對肝腎功能的影響不大。”
“簡單點。”
“人,應該能活。”羅浩不再狗著說含糊不清的話,給了莊永強一個肯定的答覆。
“不錯,這是咱們院第一次成功搶救百草枯中毒的患者。”
莊永強頷首。
羅浩有些驚訝,他認真地看著莊永強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我讓宣傳的人和你們對接,這件事兒做一下宣傳。”
“好,小莊,你來接待。”羅浩馬上說道。
莊永強微微一笑,小羅這孩子真是善解人意,做事兒讓人舒服得很。自己提個頭,人家就能順下去。
“我?我……”
“年底還要有各種學會,總得現在就接觸。”羅浩道,“而且明天一早我還有別的事兒,你在icu看護患者。”
“嗯?小嫣行麼?”莊永強都驚到了,羅浩做得也太徹底了吧。要知道,那可是百草枯中毒的患者!
“當然行,小莊可是北醫的碩士,基礎紮實,放心。而且現在患者病情已經趨近平穩,我和齊魯的車師兄給出了一樣的評估。”羅浩笑笑。
“莊院長,看一眼患者?”見莊永強有些猶豫,羅浩邀請。
“走。”
來到病床前,羅浩沒說話,讓莊嫣負責介紹病情以及治療過程。
聽著莊嫣娓娓道來,條理清楚,邏輯分明,碾壓一般的主治醫生給、住院老總。
莊永強心生欣慰。
忽然,他聽到了一個藥名——環磷醯胺。
“等一下,莊醫生。”莊永強直接打斷莊嫣的彙報,並且稱呼她為莊醫生。
莊嫣閉嘴,凝神等莊永強發問。
“環磷醯胺不是治療骨髓惡性腫瘤、白血病的藥麼。”
“是這樣,急性百草枯中毒肺纖維化的預防和治療中,臨床醫生摸索出幾種可以預防肺纖維化的藥物。”莊嫣神色如常,對答如流。
她沒看資料,憑藉記憶介紹。
“第一種是普萘洛爾,也就是平時用的心得安。普萘洛爾應早期應用,它可與結合在肺內的受體競爭,使肺內毒物釋放出來,儘量減少百草枯中毒性成分與肌肉、脂肪、肺臟組織的吸收。”
“第二種是糖皮質激素。
“激素類藥物具有強大的抗炎作用,可有效維持細胞膜的穩定性,阻止後期肺纖維化,應早期大劑量使用。
“根據病情演變決定給藥時間,還可選用甲潑尼龍、地塞米松或氫化可的松等。”
“第三種是免疫抑制劑,比如說環磷醯胺、環孢素A、秋水仙鹼等具有免疫調節作用,減輕炎症反應的藥物,應及早使用。”
“對於患者的治療,羅教授考慮的比較周全,最開始應用的西維來司他鈉,這是一種用於改善全身性炎症反應綜合徵引起的急性肺損傷藥物,並同時聯用了抗氧化、化痰、提高肺廓清能力等的抗肺損傷治療。”
“西維來司他鈉有效,副作用低,但與此同時效果也一般。”
“在患者炎症風暴可控的前提下,羅教授和齊魯醫大的車教授會匀危瑳Q定應用環磷醯胺進行治療。”
隨後莊嫣開啟電腦工作站,找到患者的病歷。
莊永強認真看去。
病歷寫的那叫一個規範,應該是出自羅浩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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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永強一眼懂。
這工作做的是真細緻啊,莊永強心中感嘆。
莊嫣還在彙報,莊永強的心思卻不在患者、不在病歷上,而是飄到了遠方。
“莊院長,主要是因為陳醫生和莊醫生在直升機上一直給患者催吐,再加上百草枯已經過期,裡面還含有其他化學成分,所以現在初步判定炎症風暴可控,臟器衰竭已經過了急性期。”
羅浩加了一句。
後面都不重要,主要是把莊醫生這仨字加進去。
莊永強知道直升機上莊嫣把隔夜飯都吐出來,還要陳勇保護著才能安全下飛機。
越看羅浩越是順眼,莊永強點了點頭,“還有多久?”
“十天左右大概能轉出icu。”
“好。”莊永強看了一眼羅浩,“你們都很好。”
“謝謝莊院長的認可。”
“那我走了,小羅,你要幹什麼去?科裡的手術麼?”
“不是,長南扎龍自然保護區那面有一隻丹頂鶴,前段時間和別的丹頂鶴打架打輸了,下喙斷裂,要被餓死。送來後我找工大的葉師妹給它做了一個3d列印的合金下喙。”
“!!!”莊永強愣住。
現在都這麼先進了麼?3d列印的合金下喙,聽起來那麼科幻呢?但這話從羅浩嘴裡說出來,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但是吧,它有了合金下喙後就開始囂張,把其他丹頂鶴欺負的不行,有一隻丹頂鶴沒飯吃,不知道吃了什麼,造成嚴重的腸梗阻。”
“呃……”莊永強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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