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740章

作者:真熊初墨

  王海慶聽不下去了,擺了擺手,厭煩的轉身就走。

  多聽一句都覺得鬧心,王海慶心裡躁得慌。

  ……

  院長助理在和徐院長彙報普外科手術的問題,也就是王海慶出了醫療事故的事兒。

  “這個王海慶,來之前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徐院長很不高興,“跟自己沒關係他不知道?不會說?還直接承認是自己的事兒!”

  “公立醫院的人這裡都有問題。”助理抬手,指了指頭,“他們管這叫情懷,一個一個都被洗了腦。”

  “毛病!再情懷也得吃喝拉撒,不掙錢,誰管什麼情懷。腦殼有包!”徐院長罵道。

  “徐總,您看接下來怎麼辦。”

  “王主任已經沒用了,打官司的話咱們絕對不能賠一毛錢,都是王主任手術的問題。對了,其他涉嫌違規的事兒也都注意點。”

  “好。”院長助理捧著平板,把徐院長講的話給記錄下來。

  “王主任的合同,找律師團隊再看一眼,他別想光賠患者一筆錢就行。這條老狗沒用了,那就殺掉,把骨頭榨碎。”

  “徐總您放心,有一百種辦法讓他生不如死。”助理微微一笑,禮貌而含蓄。

  ……

  一日後。

  王海慶接到方曉的電話。

  “海慶,來,羅教授到長南了。”

  “!!!”王海慶頭頂冒出一連串的驚歎號,“在醫院麼?”

  “不在,直接去了扎龍。你來,我帶你去扎龍看一眼,然後請羅教授嚐嚐咱們長南的烤肉,再來醫院看一圈。”

  也行。

  王海慶心裡託底。

  有上級醫院的專家進行會裕葬嵩卺t調委的調節中自己也能佔點優勢。

  不求完全無過,該賠錢賠錢,私立醫院想幫一把就幫一把,不想的話自己出這筆錢。

  雖然賠了一大筆錢,但總好過患者莫名去世,引起巨大輿情,自己要在打官司和內疚中度過好多年要好很多。

  這樣雖然會損失很大,但總好過麻煩不斷。

  王海慶還沒意識到濟廣醫院那面的問題。

  他這輩子除了唸書之外,就是再醫院裡看病、治病,其實和剛畢業的大學生差別不大,眼神裡透著清澈的愚蠢。

  來到長南市人民醫院,方曉已經在樓下等著。

  “患者怎麼樣?”

  “沒事,胃腸減壓一下,用著抗生素和抑酸藥,化驗指標已經好轉。走走走,去扎龍。”

  上了方曉的車,王海慶紮好安全帶,“遊客太多,咱們得排多少號能進去?別咱們還沒進去呢,羅教授那面都出來了。”

  “害,這些事兒我早都考慮到了,羅教授給咱們安排的內部vip通道。”

  “啥?”王海慶一怔。

  旅遊區有內部vip通道,這事兒他是知道的。

  公立醫院的主任多少也有點社會地位,想帶朋友走vip通道還是沒問題的。

  可這次市裡面的老大也參加活動,主打一個要使勁蹭省城,在省城接不住潑天的流量時,手指縫漏一點,也能讓長南市吃個五飽六飽。

  就這,還敢開vip?

  一旦老大看見,那不得要命麼。

  方曉瞥見王海慶忐忑的神情,不屑地笑道,“小羅教授辦事比咱有規矩多了,放心,他說沒事就沒事。”

  “好吧。”王海慶心懷忐忑地坐在副駕上。

  扎龍自然保護區王海慶去過很多次,長南市的確有一些景區,但最知名的還是扎龍與和牛。

  和牛是最近幾年才開始宣傳,要不然隔壁市都不知道長南的牛肉為什麼這麼好吃。

  而扎龍,雖然保護區大部分都屬於隔壁市,但這個名頭還是戴在長南市頭上,算是一張非常耀眼的城市名片。

  每年只要有親朋好友來長南,都要陪著去一次扎龍,看一眼丹頂鶴。

  講真,王海慶早都厭煩了,丹頂鶴有啥好看的。

  但這次不一樣,自己要去負荊請罪,不能得罪了這位大佬。

  而且最現實的一點在於自己的困境要走醫調委,省裡那面幫自己說句話,可能調節起來就會簡單一點。

  去吧去吧,態度放低,賠禮道歉,爭取對方的諒解。

  雖然不知道這麼做有什麼用,但自己之前做的事兒不對,該道歉還是得道歉。

  王海慶坐在副駕上,腦海一片空白,只有一個畫面在眼前。

  羅教授手下的那個中年醫生伸手摸著啞光黑的機器狗,機器狗綠油油的眼睛始終在盯著自己看。

  這特麼的!

  簡直太陰森了一些好不好,王海慶心裡想到。

  不過機器狗看起來好像有點聰明,它在哪充電?王海慶開始想一些不著四六的事兒。

  “海慶,你想什麼呢?”

  “我在琢磨要賠多少錢。”王海慶有些小苦惱。

  “該賠多少就賠多少,手術是你做的,要是不著急把患者攆出院,直接胃腸減壓留一週,屁事沒有!你看你,去了濟廣醫院,還真信他們的說法。

  “什麼床位週轉率,都特麼扯淡。你就說咱人民醫院也扯淡,公立醫院特麼的講起經營來了,機關後勤養著那麼多沒用的人,你先把人裁掉啊。

  “就知道跟臨床說屁話,欺負咱們只有書生氣沒有匪氣。”

  王海慶汗顏。

  的確,要是在人民醫院,自己小心一點,胃腸減壓留1周,跟患者、患者家屬說點專業的術語,也就糊弄過去了。

  唉,還是大意了。

  至於方曉發的牢騷,王海慶並沒太在意。

  在哪都一樣,或許更高等級的醫院的醫生能好過一點?或許吧。

  “好了,去看一眼,你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不用我提醒吧。”

  “不用,老方,我懂。”王海慶回答道。

  “那就行,我跟你講,上次請羅教授來飛刀的時候遇到患者投訴,我都有點懵。最後還是羅教授解決的問題!”

  “有些事兒吧,咱就是多活了幾年,多吃了點大米飯,但大米飯都特麼的餵狗了,年紀都活到了狗身上。不管你怎麼想,經歷了上次患者投訴事件後,我是這麼覺得的。”

  “毛院長真的跟狗似的?”王海慶問道,心裡暗爽。

  雖然不是自己讓毛院長跟哈巴狗似的,但能看見他吃癟總歸是讓人開心的。

  兩人聊著,來到扎龍保護區。

  直到進門的時候,王海慶才注意到方曉拿出兩張通行證。

  連通行證都搞到手了,看樣子羅教授做事兒的確很周密、謹慎。

  把車停在停車場,坐電瓶車直奔棲息地。

  今天是宣傳的大日子,想來保護區管委會應該拿出十幾、二十隻丹頂鶴吧。

  王海慶帶朋友來看丹頂鶴,最少一次只有兩三隻丹頂鶴飛起來,他們小氣得很,好像飛一次能把丹頂鶴給累死似的。

  這是王海慶對這裡的刻板認知。

  “我艹,來晚了,來晚了!你他媽跟大姑娘上花轎似的,磨磨噰的。”

  眼看要到棲息地,方曉忽然開始抱怨了起來。

  來晚了?!王海慶一怔。

  放眼望去,距離丹頂鶴棲息地只隔著一個小土坡,隱隱的能聽到土坡後面傳來一陣鶴鳴聲。

  已經開始放飛丹頂鶴了!!

  遊客們舉起手機,錄影片的錄影片,拍照的拍照。

  錯過就錯過唄……不對,王海慶忽然意識到這次放飛和平時有什麼區別——羅教授,竹子!

  心念剛起,王海慶就看見一頭黑白相間熊貓順著土坡爬上坡頂。

  竹子!

  是竹子!!

  真的是竹子!!!

  從來不粉什麼明星的王海慶心裡一陣悸動,終於能看見竹子本尊了!

  肥墩墩的竹子行動敏捷,快速跑上坡頂,身後隱隱有丹頂鶴跟著飛翔起來。

  “吼~~~”

  竹子爬上坡頂的時候,猛然人立而起,將近兩米的身高就那麼站在坡頂,宛如身披黑白相間鎧甲的戰士。

  它一隻手指著天空,雖然沒有竹竿,但姿勢和最火的那個姿勢一模一樣。

  光是擺個pose就讓人熱血沸騰。

  “哄~~~”

  遊客群裡傳來一陣喧譁。

  竹子!

  真的在扎龍保護區看見了竹子!!

  忽然,王海慶感覺電瓶車一歪,差點沒栽溝裡去。

  間不容髮的瞬間司機打舵,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站在坡頂的竹子,對自己身邊的危險一點都沒注意到似的。

  下一秒,在竹子身後有丹頂鶴飛起。

  一幅絕美的畫面緩緩展開,呈現在世人眼中。

  丹頂鶴一隻一隻又一隻的出現,上百隻丹頂鶴讓竹子身後的背景變得絢爛起來。

  王海慶瞠目,竟然有這麼多丹頂鶴!

  但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丹頂鶴身上,在鶴群的襯托下,竹子趴下,再次人立而起,擺了一個pose,宛如雕塑。

  王海慶看得心中茫然。

  鶴海中的竹子是那麼的顯眼,但王海慶的注意力卻不在竹子身上。

  小羅教授到底有多牛逼,能讓大熊貓都通人性?!

  這個問題深深地困擾著他,沒有答案。

  畫面絕美,但時間卻不長,很快丹頂鶴飛起,竹子也趴下,和遊客們打了個招呼後轉身扭著屁股走下小坡。

  “嘖嘖,我家的狗都沒竹子聽話。你說羅教授怎麼養的呢,竹子比你都通人性。”方曉感慨著。

  “喂喂喂,師傅,走了!”方曉催促司機。

  司機卻一直走神,心不在焉,方曉甚至擔心下一秒電動車就會開溝裡去。

  “你怎麼了師傅?”方曉問道。

  “放飛丹頂鶴挺難的,平時都是專門的飼養員帶著丹頂鶴從棲息地起跑,起飛。”司機的嘴巴還沒合上,他怔怔地看著半空中的丹頂鶴,“怎麼一頭大熊貓就能帶著上百隻丹頂鶴飛呢?”

  方曉隱約知道放飛丹頂鶴的難度,他仔細品咂司機師傅的話,心裡對小羅教授的敬佩之情又上了一層樓。

  “竹子是真好看,羅教授來的時候還給我們帶了竹子的周邊。”司機師傅重新開車,一邊走一邊顯擺。

  過了兩道彎,方曉遠遠地看見羅浩站在只有在新聞裡能看見的一個身影旁邊。

  兩人有說有笑,像是朋友而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種關係。

  方曉怔怔地看著羅浩,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不管自己覺得怎麼重視羅教授,事實證明好像都有些不夠。

  本來以為那位曾經在東蓮市任過職,羅浩的父輩們和他應該打過交道,甚至有一點點小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