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劉海森像是戴上一張痛苦面具,肌肉灌注了混凝土似的,硬邦邦的。
“劉老師,那……”
“你先別走,咱們等一會。”劉海森皺眉說道。
“怎麼了?”
“風溼免疫科的主任說一定要見你一面。”
羅浩倒也沒什麼,他不認識醫大一院風溼免疫的主任,便站在住院部大門口找了個僻靜地兒和劉海森有說有笑。
期間羅浩接到段科長的電話,他們要“搭”羅浩的便車回東蓮市。
風溼免疫的主任還沒出現,段科長和周天賜就走著找到羅浩。
他們沒坐車,估計是在院外下車徒步進醫大一院。
煤老闆的車太招搖,讓人看見肯定不好。
“小羅,又給你添麻煩了。”段科長遠遠的招手,臉上洋溢著溫和、親切的笑容。
“段科長,客氣。”羅浩笑道,“麻煩您稍等一會,我這面還有點事。”
“害,看你說的,本來就是我和小周打擾你了。”
說著,段科長的臉一沉,故作嚴肅的“訓斥”道,“都說了叫段哥,你怎麼還叫段科長。”
周天賜微微尷尬,但依舊滿臉笑容站在一邊。
“小叔,小叔!”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醫生從住院部裡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喊。
他直奔劉海森跑來,劉海森一下子愣住。
小叔?
小叔是誰?
申主任在喊誰?!
……
注:一位畢業於浙醫大已經要退休的老主任閒聊的時候說起的,他在八十年代見習的時候還有省總查房這件事。
第三十六章 你管我叫叔,我管你叫老師,各論各的
醫大一院風溼免疫科申主任一溜小跑來到劉海森面前,掃了一眼眾人,最後把焦點目光落在戴著口罩的陳勇和羅浩身上。
他有些猶豫,無法在羅浩和陳勇之間區分,“小劉,剛才是誰聯絡的趙老?”
劉海森一臉懵逼地指了指羅浩。
“小叔!”申主任伸出雙手,熱情洋溢地拉住羅浩的一隻手,腰微微彎下去,“總聽師兄們說前些年趙老相中了個年輕人,可惜緣湥瑳]留下。咱倆神交幾年,我可一直仰慕著呢,今天算是看見真人了。”
噗嗤~
劉海森一口老血噴出來。
小叔、仰慕、神交,這些話從鬚髮皆白的申主任嘴裡說出,透著一股子的不真實。
自己是在做夢吧。
申主任可不是一般的主任。
他師從912風溼免疫主任,而且脾氣是典型風溼免疫科大牛的脾氣——又臭又硬。
對其他醫生,這幫子搞風溼免疫、又有一定建樹的牛人們統一的評價就是——其他醫生都不會看病。
劉海森在醫大一院工作二十多年了,從來沒見過申主任這般伏低做小。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每天杵倔橫喪、好好的話不會好好說的申主任麼?!
“客氣客氣,您是……”羅浩也被這一幕弄愣住,但他沒有太過於驚訝,只是感覺一位老人家管自己叫小叔……夭壽。
夭壽哦。
“我是申永明,老師是……是趙老的學生。”
“前幾年就聽說趙老在開學會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年輕人,想讓他跟著自己學風溼免疫。我這幾年一直想到底是哪家的年輕才俊,竟然能得到趙老的青睞。”
說著,申主任用力握住羅浩的手,讓他沒辦法抽走。
“今天一見,果然少年有為,不像是那些不會看病的醫生。”
不會看病……
劉海森的嗓子被糊住了似的,悶呼呼的難受。躺槍的感覺不好受,真是日了狗了。
“趙老青眼有加,是我不爭氣。”羅浩客客氣氣地說道。
“羅浩,是這個名字吧。”
“是,申老師。”
“別老師,按輩分講我是你師侄。”
“……”羅浩看著鬚髮皆白的申主任,苦笑不看,連忙說道,“可不敢可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趙老可是我們的老祖!”
這話聽起來有些怪,但羅浩知道其中含義。
最近十多年的研究生、博士生已經成為中堅力量,他們當年是讀玄幻小說長大的。
對學術帶頭人、老師的稱呼,上一代叫老闆,這一代叫老祖,滿滿都是時代的印記。
所謂學術帶頭人,重要性無疑倫比。
就像介入手術治療肝癌,經過幾十年的臨床治療已經確定有效果,而且效果還不錯。
可既然效果好,還是微創治療,為什麼遲遲寫不進指南?
還不是因為介入學科的學術帶頭人江湖地位不如肝膽外科麼。
一家老祖是元嬰期,一家老祖是化神期,差別就這麼大。
“小叔,你來這面是……”
“劉老師帶我參觀下醫大一院。”羅浩微笑,“我這就要走了,這次時間有點麻煩,下次下次。”
申主任斜睨劉海森,滿臉鄙夷。
他毫不掩飾自己對其他科室主任、教授的那種盛氣凌人,與面對羅浩的態度截然不同。
和羅浩客氣了幾句,申主任堅持叫羅浩小叔,羅浩堅持叫申老師。
兩人各論各的,誰都說服不了誰。
“小周,羅醫生這也……”段科長小聲和周天賜耳語。
至於羅浩怎樣,段科長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之前他小孫子去安貞做手術是羅浩安排的,找的同學。雖然崔明宇年輕,但段科長能接受,這也在他的三觀範圍之內。
可眼前忽然殺出來鬚髮皆白,一看就是老專家的申主任拉著羅浩說死都要叫他一聲小叔……
這是段科長無法接受。
尤其是申主任一臉不高興,似乎羅浩不答應就是拂了他的面子。
段科長越看越迷茫,三觀已經無限趨近於崩壞。
周天賜穩住心神,耳語道,“羅浩從小就討人喜歡,尤其有老人緣。”
“這是本事,小羅情商是真高。”段科長點了點頭。
周天賜也編不下去了。
老人緣是老人緣,長得乖巧可愛的確會讓老人另眼相看,可羅浩這也太過分了。
哪有申主任這個年紀的老人追著喊小叔的。
再加上昨天晚上看見羅浩住在省城頂級江邊別墅群,開的破標誌307竟然有一顆大牛的心。
周天賜脆弱的心也無法接受這麼一連串的打擊,隱約能聽到心臟破碎髮出來的嘎啦嘎啦的響聲。
客氣了幾句,羅浩和申主任約好過段時間再見,又交換了電話和微信,這才叫人把標誌307送過來。
車早已經在醫大一院附近停好,就等羅浩的電話。
上了車,羅浩和申主任、劉海森揮手告別。
這次參觀醫大一院,羅浩覺得還算是滿意。那個急匀蝿摘剟钬S厚,加上救治了一個可能被誤缘拇蠖䦟W生,羅浩心情大佳。
……
看著標誌307的影子消失在轉角,劉海森這才吁了口氣。
“申主任,您怎麼能叫羅浩小叔呢。”劉海森直到這時候才勸到。
“你懂個屁。”申主任一改和羅浩說話時的慈祥、溫和,滿臉的傲氣,倨傲問道,“你和羅浩是什麼關係?怎麼認識他的?”
不過劉海森早就習慣了申主任的人設,也沒生氣,笑眯眯說道,“申主任,羅浩是我大學時期寢室老大的外甥,我去東蓮市礦總做手術都是羅浩給我當助手。申主任,您是怎麼知道羅浩的?”
“幾年前開學會的時候,小叔也參加了,結果……”
說著,申主任頓了一下,斜睨劉海森。
“你問這麼多幹什麼?怎麼的,還想我叫你一聲叔爺?”
“害,申主任,您看您說的。”劉海森嘿嘿一笑,他雖然有心,但卻不敢,“咱們各論各的,話說那個患者怎麼樣?”
“都是你們這幫子庸醫,要不是有小叔在,患者就耽誤了。”
劉海森心想這可和庸醫沒關係,風溼免疫的病尋常臨床醫生很少接觸,更加少見,詳嗖怀鰜硪彩钦!�
“小叔怎麼沒留在協和呢?他現在在東蓮市的礦總?哪個科室的主任?礦總花多少錢把他挖回去的?”
申主任罵了一句後便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他回東蓮市礦總,去了醫務處當科員。”
話說到這裡,申主任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
劉海森也覺得羅浩幹醫務處的科員有些可惜,明白申主任的心情。
“我明天去東蓮市,小叔怎麼也得在省級醫院當主任。他來咱們這兒,先在我這委屈一下,當個副主任,要不是我還有一年多退休,他來當主任是最好。”
“!!!”
劉海森看著申主任,他腦子進水了吧。
一想起申主任說了一半卻沒說完的話,劉海森心裡更加好奇,彷彿有幾隻小貓在抓心撓肺似的。
……
一路無話,羅浩開車回到東蓮市。
把段科長和陳勇送回家,羅浩拉著周天賜也回家。
等車裡就剩下兩個人,周天賜猶豫再三,小聲問道,“羅浩,你這車看著挺破,坐起來還真是舒服,難怪要送去省城保養。”
“開習慣了,捨不得換,也懶得換。”羅浩淡然說道,“雖然現在手動擋的車不好保養,我還想再開一段時間,所以只能折騰去省城。”
裝!
接著裝!!
還懶得換、念舊,都是扯淡。
周天賜心裡鄙夷的想到。
他眼前滿滿都是凌晨兩點多標誌307緩緩駛離省城濱江別墅區c位的畫面。
那種強烈的錯位、衝突感縈繞全身,讓周天賜差點就說出自己看見了實情。
但周天賜在市機關歷練過幾年,早就不是毛頭小子,他拎得清輕重。
既然羅浩不願說,想要裝下去,自己絕對沒理由揭穿。
哪怕是發小也不行!
“羅浩,醫大一的那位主任怎麼叫你小叔呢。”周天賜把話題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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