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小醫生麼?”姜文明的表情頗值得玩味。
“肯定……”
幾人正聊著,丁老闆掀開門簾上菜。
“羅浩!”
周天賜正好經過,看見羅浩微微怔了一下,馬上滿臉笑容走進來。
“天賜啊,你怎麼來了?”羅浩問道。
“這不是帶……人來做心臟彩色超聲麼。”周天賜見還有陌生人,話沒說的太明白。
“挺好吧。”
“好。”周天賜眉飛色舞,“我從前以為室間隔缺損是多大的毛病,要手術的話需要在這兒用胸骨鋸鋸開胸骨再做手術縫上。”
他一邊說,一邊在胸前比劃了一下。
“結果手術就用了不到一個小時,術後也沒什麼事兒,跟沒做手術一樣。術後複查,室間隔缺損也沒了。”
“手術成功就好。”羅浩笑笑。
“那我就不打擾了。”周天賜只說了幾句,沒敢打擾羅浩,告辭離開。
羅浩也沒強留周天賜,關上門和姜文明、陳勇吃飯、閒聊。
“週末有手術麼?”姜文明問道。
“沒有,週末我得去一趟省城。”
“哦?幹什麼去?”
“我的車要做保養。”
姜文明怔了一下,上下打量羅浩,好像聽到了一件極其可笑的事兒。
“羅浩,你那破車還要去省城做保養?”陳勇心直口快,問出姜文明感覺好笑的點。
“就因為太破了,咱們東蓮市才沒個地兒修。”羅浩說得坦然。
姜文明把話題岔開,說些輕鬆的事情。
他年紀不大,見聞卻很廣博,很多事兒羅浩壓根都沒聽說過。
一頓飯吃得開心,羅浩對姜文明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吃完飯,姜文明要買單,丁老闆卻說早就有人把單給買了。
“小羅,請你吃頓飯是真難。”姜文明無奈,“這頓算你請客,等下週找時間再聚一下,說好了我來啊。”
羅浩和姜文明客氣了幾句,在萉垟燒烤的門口看見周天賜的身影,便說了聲,先出門找周天賜。
“天賜,你這太客氣了。”羅浩笑道。
“應該的,羅浩你都不知道段科長有多感激你。”周天賜湊到羅浩耳邊,“週末你有空麼?”
“嗯?怎麼了?”
“段科長見你的車太破了,跟我點了兩三次。正好週末要去省城,帝都那面有人攢了個局。”
周天賜說得神神秘秘,好像有什麼見不得人似的。
“哦?什麼局?哈,不問不問。”羅浩笑道。
“都自己人,沒什麼不能說的。”周天賜道,“從蒙古進口煤炭,咱們礦區有後繼的裝置,正好能過一手。”
羅浩對這些事兒不感興趣,左耳朵聽、右耳朵冒。
“段科長一直惦記著怎麼表達感謝,這次兩個內蒙的煤老闆負責招待,其中一個在省城開了一家4s店。”
“買車能打折。”羅浩笑道。
“咱不白要他的,打個折而已。生意成不成和買臺車也沒關係,你儘管放心。”
“算了算了,感激我收下,買車就算了。”
“你怎麼這麼客氣!週末到底有事沒事?”周天賜有些不高興。
“我週末開車去省城。”
“那正好順路。”周天賜道,“就這麼說定了,你去看一眼,沒有合適的就再說。”
……
注1:很多普外科醫生有類似的想法,特別無奈。
注2:這是一段公案。
上世紀六十年代日本醫生第一次做肝癌的介入治療,八十年代開始用碘化油做肝癌的介入栓塞手術。
那時候碘化油的說明書裡並沒有相關的應用。
因為和藥監衝突,2009年左右法國佳栢公司生產的碘化油無法進口。中醫大徐克老師為了做手術,全國借碘化油這事兒也是真的。
一直到2013年左右,碘化油的說明書里加上了肝癌介入治療的適用範圍,這才避免了超適應症用藥的尷尬。
這段情節是真事,有部分演繹成分,畢竟年代久遠,當事者都是大佬,接觸不上,細節是猜測的。
第三十三章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週五下班。
段科長早就和羅浩約好坐他的“順風車”去省城。
對於段科長的好意,羅浩並沒有強行拒絕,在他看來這都是小事,隨心隨意就好。
至於有一天回家的時候周天賜跟他說買車打折,羅浩早就把這事兒忘到了腦後。
陳勇也跟著,說是相親網站在省城有任務,得去完成。
“小羅,在安貞的時候和崔主任聊天,他每次都說起你。說你媽媽做的紅燒肉好吃,說響水大米好吃。能看出來,你們的關係是真好。”
“我們關係的確不錯,上學的時候放假,他跟我回來過兩次。”
“崔主任年少有為,還不到30歲就在安貞當上副主任了。我看那面40以下的主任很少,估計是崔主任水平特別高。”段科長說著說著猛然停住。
崔明宇已經是國內頂級專科醫院的科室副主任,可以說前途似濉�
羅浩“僅僅”是東蓮市礦總醫務處的小科員。
兩人雖然關係好,一個寢室的兄弟,但現在天差地別。
自己說話有些過,段科長謹言。
“他的水平吧,也就算是一般。”羅浩開著車,很隨意地說道,“上學的時候我們混手術室,護士長可兇了,都是我搞定的。”
“啊?!”
段科長和周天賜一怔。
“手術室護士長就是傳說中最兇猛的神獸,別說我們這些學生,普通醫生、科室主任,乃至於院士都害怕。”
“小羅你說笑了吧,院士怎麼會怕護士長。”段科長笑道。
“有一次下手術,我和我老師出去吃口東西。老師接了個電話,說手術室有急會裕麕е揖腿ナ中g室換衣服。”
羅浩開始八卦起來。
“換完衣服,我老師探頭探腦的看走廊裡有沒有護士長的身影,看見沒有這才招呼我進去。”
“!!!”
“!!!”
“結果還是撞見護士長了,我老師馬上給護士長道歉,哈哈哈。”羅浩想起自己老師當時狼狽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
“真的麼?院士可不是一般人。”周天賜喃喃說道。
“手術室有手術室的規矩,護士長是維繫規矩的人,老師們肯定要維護。”羅浩道,“後來我和手術室護士長混熟了,都是我帶老崔進手術室。”
“嘖嘖。”周天賜嘖了兩聲。
“我們年輕,不管拉鉤還是什麼活都要。要說搞醫的身強力壯就是有好處,有一次聽麻醉科的一位老師說,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時候只要是年輕力壯的實習生,麻醉科搶著要。”
“為什麼?”
在段科長和周天賜看來,麻醉科和身強力壯沒有半毛錢關係。
難不成傳說中的“棒麻”真的存在?
“當時我們醫院只有3臺呼吸機,全麻手術一天要是幾十臺,呼吸機根本不夠用。所以就需要有人從頭到尾捏皮球,要不然患者就沒氣兒了。”
沒有呼吸機!
全麻手術竟然沒有呼吸機?!
雖然段科長和周天賜不是醫療行業內部人員,但還是知道呼吸機的。
因為前幾年流行病的關係,他們不光知道呼吸機,還知道ecmo。
當年國內頂級醫院做手術都沒呼吸機?
這也太可怕了,完全無法想象。
“捏皮球,一捏七八個小時,三四個人輪班都累得夠嗆。所以當年的麻醉醫生一個比一個身體壯,身體不好是真沒法幹這行。”
“還有這關係。”段科長哭笑不得。
“是唄,聽老師說當年全國都沒有ct。七十年代末美國捐贈了幾臺,放在帝都醫院。你看看現在,知乎裡都有提問國內ct是不是用的太氾濫。”
“……”
“……”
“從前我和老崔基本上睡在手術室,只要有手術我們就湊過去看看能不能讓我們上。年輕、脾氣好、勤快、嘴甜,我上的手術要比老崔多一些。”
聽羅浩“吹噓”自己,周天賜心裡有一絲怪異的感覺。
不是鄙夷,也不是不屑,而是憐憫。
按照羅浩說得,想當年安貞的崔主任都是他帶著混手術室的小弟,可現在呢?
羅浩說得越是天花亂墜,就襯托的現在越是可憐兮兮。人麼,總是越缺什麼就越是炫耀什麼。
“我在安貞見大家都很尊重崔主任。”段科長道。
“哈,他現在轉性子了麼?”
“嗯?”段科長一愣,“什麼意思?”
“從前老崔眼睛長在後腦勺上,嘴跟抹了辣椒似的,一點情商都沒有。”
“……”
“我們耳鼻喉科有位女教授,綽號辣妹子,下手又穩又準又狠。有一次老崔跟她配臺,說了句笑話,結果被老師給攆下去了。老師氣地指著老崔的鼻子說,以後再在手術室看見他……”
羅浩說著說著,哈哈大笑。
段科長和周天賜都愣住。
在安貞的時候,崔明宇崔主任可是一個相當特殊的存在。
水平高且先不說,其他人看見崔主任都帶著一種特殊的尊重情緒。
與之相比,羅浩就有些“黯然失色”。
段科長以為羅浩少年心性,總要有一個比較,尤其是和之前的至交好友。但羅浩也不看看,礦總和安貞,那能一樣麼。
心裡雖然這麼想,段科長卻沒說出來。
這次他家小孫子要是沒有羅浩幫著牽線搭橋,手術絕對不會有那麼順利。
雖然段科長在東蓮市有人脈,但是放在帝都就是個小卡拉米,根本沒人搭理他。
這事兒,段科長承了羅浩極大的人情,所以他完全沒有“揭穿”羅浩小心思的想法。
男人麼,都一樣。
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崔明宇過得好,羅浩心生嫉妒也是應該。
開到省城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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