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361章

作者:真熊初墨

  患者在哪?

  羅浩猶豫,站起身準備去急钥瓶纯础�

  【人都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

  五分鐘前。

  “你們行不行!”麻總柳依依不耐煩地掃了一眼肝膽外科搶救室裡的住院老總,“這狀態你讓我麻醉?”

  動脈血壓40/15毫米汞柱,柳依依一邊罵著,一邊順著三通往裡面推去甲腎上腺素和多巴胺、間羥胺。

  “開還是不開?”麻總柳依依追問。

  “柳總,麻不了麼?”

  “血壓這樣,不能給肌松,給了人立馬就死。硬麻也能麻,開刀後腹壓歸零,血壓直接沒了,你們怎麼辦?”柳總嫌棄地看著肝膽外科的湯總。

  磨磨噰的,一點外科醫生的樣子都沒有。

  “我請示一下主任。”湯總無奈,拿起手機。

  “推多巴胺,我打個電話。”麻總柳依依把注射器交給助手,拿起手機。

  “羅教授,肝膽,有個急曰颊撸琤超顯示是脾破裂,血壓基本沒了,麻不了,你能幫著搶救不?”麻總柳依依很直接的敘述了情況。

  “好,等你!”麻總柳依依結束通話電話。

  “主任手術呢,暫時下不來……”住院老總無奈地說道,“柳姐,你找羅教授幹嘛。”

  “上次一個主動脈破裂的患者被羅教授給撈回來,看人家搶救,再看你搶救!好人都得讓你給拖死。”

  湯總被罵得狗血噴頭,但他知道麻總柳依依就這脾氣,刀子嘴豆腐心。

  忍著唄,還能怎麼辦?

  可自己能怎麼辦?患者血壓太低,一肚子血。現在腹腔內都是血,壓力高,還能讓血少出點。

  哪怕麻總柳依依給麻醉,開腹自己也不熟練,再說開啟之後腹壓歸零,血壓估計也瞬間歸零,現在大量升壓藥還能勉強維持一絲的血壓也會消失。

  死在臺上,那是術者的責任。

  死在臺下,那是患者傷情太重,和醫生護士沒啥關係。

  湯總深深吸了口氣,決定縮頭。

  很快,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羅浩一路狂奔來到肝膽外科的搶救室,一把推開門。

  “羅教授,你來看眼。”麻總柳依依也不管別的,直接說道。

  就看羅浩順眼,看他像個外科醫生,連主動脈破裂都敢推手術室,哪像別人,顧慮那麼多。

  羅浩瞥了一眼動脈血壓,接過報告單,確定是脾破裂,肝臟暫時看沒事。

  又掃了一眼藥品,羅浩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種患者上臺的話99.99%會死,剩下的那一絲機會是成為植物人,會有無窮無盡的官司要打。

  而不上臺,單純的搶救,患者最後還是個死。

  可只要把搶救記錄寫好,醫院、醫生、護士就沒有麻煩。

  “患者家屬呢?”羅浩快速問道。

  “沒有家屬,只有工友。”

  “老孟,去跟患者工頭交代,要手術!”羅浩直接說道。

  不知不覺,羅浩的聲音已經開始變大。

  孟良人轉身出門,“患者家屬!你們誰說了算!!”

  隨著搶救室大門的關閉,孟良人的聲音漸漸變小。

  “陳勇,給馮處長打電話,說這面有個急該尵龋乙绞种寡!�

  “啥?”湯總眼睛瞪大。

  羅浩理都沒理住院老總,他要是有辦法的話早就用了,何必要麻總柳依依給自己打電話。

  患者情況危急,也沒時間全院會浴�

  羅浩開啟要用的東西后直接戴上無菌手套。

  左手拉動手套邊緣的皮套,戴上後習慣性拉長,鬆手,啪的一聲。

  這個聲音彷彿是搶救的號角聲,整個搶救室裡的空氣都為之一凝,嚴肅度+3,緊迫度再次提升了一個臺階。

  羅浩拿起刀片,直接在患者左側腹直肌邊緣切開。

  “你……”湯總看傻了眼。

  “柳總,告訴手術室,準備手術。”羅浩直接切開皮膚、皮下組織、肌肉。

  雖然一刀極深,被羅浩捻在手指間的刀片已經深深沒入,但依舊沒有血流出。

  皮膚、皮下組織、肌肉慘白慘白的。

  羅浩在患者腹部切開10cm的切口,一刀到腹膜,左手拿起止血鉗,順著切口伸進去,隨即把腹膜拉起來。

  刀片在腹膜上切了個小口,隨後線剪子伸進去,微微向上一挑,剪開腹膜。

  呼~~~

  一道暗紅色的泉水湧了出來。

  隨著腹壓降低,動脈血壓也在不斷下降。

  患者一動不動,哪怕沒有麻醉,他這時候也早就沒了意識。

  羅浩毫不猶豫把手伸進去。

  “液體再快點,給點膠體。”

  “柳總,腎上腺素1mg,多巴胺20……不,40mg。”

  “血備了麼?再催一下!”

  一條條醫囑下達。

  隨著羅浩的手伸進患者的腹腔,不到1分鐘的時間,患者的血壓飛速上升。

  60毫米汞柱!

  65毫米汞柱!

  70毫米汞柱!

  剛給手術室打完電話的麻總柳依依看見這一幕,惡狠狠地瞪了湯總一眼。

  “羅教授,現在上吧。”

  “走。”羅浩一隻手在患者腹腔裡,另外一隻手撐住平車,坐了上去,用彆扭的姿勢半趴在患者身上。

  “推車,走走走!”麻總柳依依麻利地吼道。

  除了羅浩之外,她的聲音最大。

  “湯總,要電梯!”羅浩坐在平車上指揮著。

  平車被推出去,羅浩看見孟良人正在和患者的工友們交代病情。

  而當他們目睹自己的手伸進患者腹腔的一幕後,全都愣住。

  就連孟良人都愣住,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平車轟鳴,一路奔向手術室。

  手術室的大門洞開,平車推著患者和羅浩衝了進去。

  而身後,鮮血順著平車邊緣滴滴答答的落下,留下一道明顯的痕跡。

  等待手術家屬的患者家屬都看傻了眼,這就是傳說中的急該尵赛N?

  “消毒,麻醉,鋪單子,湯總你別愣神,患者沒事。”羅浩手捏著脾蒂安撫已經麻木的湯總。

  來到手術室,羅浩也放了心。

  而且患者的血壓在大量升壓藥以及液體的作用下迅速回升,意味著出血點、最起碼是大出血的臟器只有脾臟。

  “呃……羅教授……我……”

  “你腔鏡手術做過吧。”羅浩嘆了口氣,問道。

  “做過。”

  “開腹手術差不多,沒做過不要緊,我教你。你先刷手,消毒,然後鋪單子。”

  湯總就像是木偶一樣,哭喪著臉。

  陳勇等不及,準備去刷手。

  “陳勇,你看看老孟,去和患者的工頭聯絡一下。”羅浩制止了陳勇準備刷手、消毒的想法。

  “好。”陳勇停住腳步,轉身出去。

  “羅教授,要不我去問問主任?”湯總還是沒去刷手,而想要先請示主任。

  羅浩不是他頂頭上司,出了事兒沒人背鍋,這一點湯總哪怕六神無主也分的清楚厲害。

  “也行。”羅浩無奈地點了點頭。

  “你怎麼跟個娘們似的!磨磨噰的,老總讓你當的,要都這樣,還不如趕緊去當小大夫。”麻總柳依依斥道。

  湯總怔了下,臉上的表情像是哭了,但卻又比哭還難看。

  “手術很簡單的,我已經止住血了,你去問一下吧,正好還要等血。”羅浩微笑,和湯總說道,隨後磚頭看向麻總柳依依,“麻煩幫我戴個口罩。”

  羅浩的白服血淋淋的,手在患者的腹腔裡面,看起來分明是電鋸驚魂這種b級片的觀感。

  但當羅浩笑了笑之後,他身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讓恐怖壓抑的氣息一掃而空。

  “師兄,我給你戴?”莊嫣拿著口罩來到羅浩身後。

  “來吧。”

  給羅浩戴上口罩,莊嫣不懂就問,“師兄,你這是幹嘛呢?”

  “患者脾破裂,脾動脈不斷出血,血壓維持不住,也沒辦法開刀。徒手止血,我用手捏住傷者出血的大動脈,同時給對症治療,等血壓恢復後再開刀。你上學的時候老師沒教過?”

  “好像說過,但住院老總怎麼不做?”

  “哦,他們開始學手術就是腔鏡手術,沒開過大刀。這種糙活沒幹過,不怨湯總。”羅浩幫湯總說話。

  患者的血壓平穩,羅浩也不是很著急,慢條斯理的解釋。

  “師兄,那你呢?沒有視野,進去之後怎麼判斷出血的血管是哪根?患者腹腔裡都是血,進去後感覺應該不會很敏銳吧。”

  “總不能拿所有人都跟我們協和的學生比不是。”

  莊嫣一怔。

  她感覺羅師兄在陰陽自己,可手插在患者腹腔裡,渾身血汙的羅浩本身卻有著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讓莊嫣沉默下去。

  “羅教授,你是真牛逼!這才是急约本鹊臉幼印!甭榭偭酪缆槔亟o患者插管、用藥。

  還沒等湯總回來,活已經乾的差不多了。

  “你也不錯,手法麻利,關鍵是知道給我打電話。”羅浩讚道。

  “現在年輕醫生都被慣壞了,全是腔鏡手術,咱們手術室半年都沒大開刀的手術了。”

  “開過,我在胃腸做過一臺腹繭症。”

  “!!!”麻總柳依依雖然被反駁,但卻沒有生氣,而是繼續幹活,“我上學的時候,老師徒手止血、徒手開胸捏心臟來手術室基本一個月就能見一次。”

  “現在不一樣了,醫患糾紛嚴重,就算是技術上允許,也多少要有點忌諱。所以扔著扔著,有些手法就要失傳了。”羅浩繼續幫著說話。

  麻總柳依依瞥了羅浩一眼,“羅教授,你脾氣這麼好,你媽媽知道麼?”

  “知道。”羅浩眯了一下眼睛,“我脾氣一向很好,我媽媽的脾氣更好。”

  正說著,湯總急匆匆的回來,身後跟著一個瘦高的醫生——肝膽外科楊主任。

  楊主任看見羅浩的姿勢、動作,心中明鏡,抬腳惡狠狠地踹在湯總的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