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247章

作者:真熊初墨

  範東凱瞥了他一眼,一字眉變成“八”字,沒搭理李秋波直奔羅浩的307走過去。

  “羅教授早~”範東凱的一字眉變成了“√”。

  ……

  注:前幾天丈母孃撿到的,也找到了失主。Emmm,我就從來不撿東西,丈母孃能撿到錢、手機、金鐲子、金戒指等等。

第一百二十三章 羅教授,請(上)

  羅浩看見這一幕,心情略有些小複雜。

  範東凱揣的什麼心思自己大約知道一些,李秋波算是自討沒趣。

  但不能讓大舅掉了臉,李秋波的面子該維護還是得維護。

  “範老……老範,你先上車吧。”羅浩說著,走到李秋波面前,“秋波院長,我這就走了。”

  “怎麼這麼早?吃過早飯了麼?”李秋波關切地問道。

  “吃了吃了,今天我那面還有幾臺手術,開個小型學術會。範……老範回國,是為了交流頜面部血管瘤的手術以及相關經驗、心得的。”

  “還真是匆忙。”李秋波感慨道。

  “沒辦法,學術會總是要開的,大家坐下來一起交流下經驗,省得遇到類似的患者不知怎麼辦。”

  和李秋波閒聊幾句,羅浩揮手告別,開車帶著範東凱離開。

  目送標誌307離開,李秋波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濃,林語鳴有個好外甥,真是羨慕。

  自家那個沒出息的傢伙,還得讓自己鋪路。鋪路也就算了,哪怕自己一把老骨頭都鋪裡面,估計連羅浩的背影都追不上。

  如果羅浩是自己外甥的話,這輩子的天花板可能不止於礦總的院長、書記。

  ……

  “友仁啊,那面的條件這麼不好麼?”王國華拿著手機,有些為難。

  “師父!老毛子流放犯人就是西伯利亞,這面其實已經算是西伯利亞了。”溫友仁在電話裡抽噎著,“咱家那面苦寒之地,現在也開春了吧。”

  “嗯。”

  “我這面還飄著鵝毛大雪,零下二十多度。師父,這面連年輕人都沒有,只要能走動的,都走了,整個縣城也沒什麼人。醫院裡每天都沒什麼患者,基本都是一些老年病人。”

  “唉。”王國華嘆了口氣。

  “師父,我真的扛不住了,今年我也五十了,身子骨虛啊。一到晚上,火炕不管鋪多少褥子都硌骨頭,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好覺。”

  “上面冷的凍骨頭,下面熱得跟火爐子一樣,我感覺我就是一張烙餅,啥時候熟不知道。”

  王國華一邊心疼,一邊埋怨,這又怨誰!

  “師父,過年的時候我去找秋波院長,他說過倆月再說。這都過了一個多月了,您幫我說兩句吧,再在這面待下去我就得死。”

  “行……吧。”王國華猶猶豫豫地回答道。

  “謝謝師父,謝謝師父,真的是羅浩太欺負人了,嗚嗚嗚嗚。”

  王國華心亂如麻,結束通話電話。

  溫友仁一個大老爺們,竟然在電話裡嗚嗚嗚地哭了起來,可以想象在那面到底是什麼慘樣。

  要不說扶貧、支邊都會給一定的好處呢,的確是苦。

  王國華心裡有點彆扭,他屁股坐的歪,可不影響對事情有著自己的判斷。

  這事兒,是溫友仁的不對,被羅浩反打了一巴掌,再加上帝都那些大佬們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跑到東蓮施壓,所以溫友仁只能遠走他鄉。

  還不是他自己作的。

  王國華嘆了口氣,換上白服,沒有再猶豫,直接去找李秋波院長。

  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口,有人往出走。

  “國華主任,早啊。”

  “早,你們也來找秋波院長。”王國華順口打了個招呼。

  “找秋波院長簽字,人不在。”

  不在啊,王國華想了想,卻沒走,而是留在李秋波辦公室門口等著。

  想要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自己雖然年紀大,但不能倚老賣老。如果是自己的事兒,怎麼都好說,但這不是溫友仁的事兒麼。

  王國華默默地站在李秋波院長辦公室門口等著。

  不知道熬走了多少批人,不知道有多少異樣的眼光看自己,王國華始終一動不動。

  他和溫友仁的關係有些特殊。

  退休老主任和從前的學生、徒弟之間有著種種利益糾葛以及矛盾衝突。

  有的,老主任退休、返聘,依舊掌控著科室裡的人事、財物大權,把新銳主任架空,以至於新銳主任幾番掙扎未果,最後抑鬱而終。

  有的,新銳主任上來就把老主任拒之門外,把所有老主任留下的印記全都抹去。

  這些可能王國華都是親眼見過無數多次的事實,他不想選任何一種。

  當年王國華還年輕的時候差點沒被餓死,是溫友仁的父母給了他一口飯,所以王國華對溫友仁一直很照顧,這一點王國華自認為自己已經問心無愧。

  那這次……最後一次吧。

  王國華像是雕塑一般站在秋波院長的辦公室門口等著,刷著老臉。

  “國華主任!”李秋波從電梯裡下來,遠遠地看見王國華站在辦公室門口等自己,招呼了一聲。

  心念電閃,李秋波秒懂王國華來找自己做什麼。

  “秋波院長,忙呢。”王國華咧出一個笑臉。

  “嗯,去送羅教授了。”李秋波淡淡地說道。

  開啟指紋鎖,李秋波卻沒走進辦公室,而是手握在門把手上看著王國華。

  “國華主任,什麼事兒?”

  王國華正在品咂剛剛羅教授那三個字,一個不好的猜測湧上心頭。

  見李秋波不進屋,王國華馬上明白,心裡透亮。

  “秋波院長,科室裡現在工作太多,我忙不過來,年紀不饒人哦。”王國華笑笑,“友仁那面能不能讓別人去替一下,幫我喘口氣?”

  “國華主任,扶貧攻堅,我們醫療也是其中之一,名醫下鄉是政策!”李秋波的聲音提高,中氣十足,朗聲說道,“友仁主任是我們醫院的代表,代表著院領導班子對扶貧攻堅政策的全力配合!”

  聲音在走廊裡迴盪著,有行色匆匆的機關科室員投來詫異的目光,但隨即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但走廊裡開著門的辦公室裡隱約有人影綽綽晃動。

  “友仁主任為咱礦總做出巨大的犧牲和貢獻,暫時回不來,也不能回。”李秋波篤定的說完,開啟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王國華早已經料到了這一切。

  門還開著,王國華走進辦公室回手關門。

  “國華主任,坐吧。”李秋波的聲音溫和了下來,他含笑看著王國華,“你是老主任,德高望重,我一直很尊敬。”

  話,說了一半,甚至只說了個開頭,剩下的在不言中,王國華都懂。

  “秋波院長,羅教授是羅浩?他破格了?”王國華問道。

  “嗯,直接破格的正高。”

  王國華的眼睛瞪大,錯愕莫名。

  直接破格正高?!

  這種事兒王國華行醫四十多年的生涯裡,從來沒見過。

  李秋波微微一笑,看著王國華輕聲說道,“拿到的不光是省城醫科大學的教授聘書,還有協和醫學院的教授聘書。”

  “嘩啦~”王國華的眼鏡掉地上,摔得粉碎。

  剛剛在門口李秋波做的一切都變得合情合理,有了完美的解釋。

  “怎麼可能?”王國華喃喃地說道。

  “這次羅教授是回來幫著解決問題的。”李秋波“閒聊”道,“永勝縣那面把深靜脈穿刺的導絲落血管裡2年,黏在心臟裡,羅教授回來幫著取出來。”

  “!!!”

  “還別說,小羅的能力是真強,才不到2個月的時間,已經搭建起醫療組了。”

  “陳勇跟著一起回來的?”王國華腦子裡還在想著協和教授這四個字,心中驚愕莫名,恍惚問道。

  “不,是一名普林斯頓的專家跟著一起回來的。”

  “???”王國華徹底傻了眼。

  “我搜了一下。”李秋波拿出手機,找到普林斯頓的網站點選進去,找到範東凱的簡介。

  “喏,就是這位。”他招呼王國華來看一眼,又繼續說道,“很難相信一位世界知名的介入學科專家會在小羅的醫療組工作,但更難想象的是,這位專家堅持讓小羅叫他老範。”

  “……”

  王國華無語,心中悲傷逆流成河。

  友仁,估計要在那面住夠一年。

  就這,能不能回到礦總都不好說,極有可能回來後被扔去下面醫聯體養老。

  鬥爭就是這麼回事,只要上了場,輸的人一無所有。

  當時羅浩要是被實名舉報打倒,王國華相信溫友仁會毫無顧忌的上去踩幾腳,讓羅浩一輩子不能翻身。

  “國華老主任,我對您是尊重的,所以多說了幾句。溫主任那面再堅持十個月,到時間肯定有人去替換他。”

  李秋波把話挑明,省得王國華有誤判。

  這也就是面前坐的人是王國華,礦總普外科的繼往開來者,李秋波給了一定的尊重。

  換個人,李秋波一句話、一個字都懶得說。

  “小羅去醫大一後已經開始給省班子做體檢了,據說得到了魔都專家的推薦,水平不比魔都專家差。”

  “給咱礦總省省心吧,國華老主任。”李秋波嘆了口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你這面別有情緒,堅持一年。至於溫主任,也的確是院裡的需要,一定會給他榮譽的。”

  王國華心情低落。

  羅浩每走一步,都是在溫友仁棺材板上釘一顆釘子,咚咚咚的,幾個月的時間已經把棺材蓋死。

  方才李秋波沒進門,在門口跟自己說的那幾句官話王國華也懂。

  都是為了自己好。

  看上去是拂了自己的面子,當著眾人打臉,其實卻是透過各個途徑告訴溫友仁死了這條心。

  或許,還有告訴羅浩的意思,這一點王國華很確認。

  秋波院長辦事老練得很,每一個動作都有深意。

  王國華嘆了口氣,“秋波院長,那我回了。”

  “國華老主任,要是有疑難手術可以找小羅回來飛刀。”李秋波微微一笑。

  飛刀?!

  王國華一怔。

  “畢竟是咱礦總飛出去的金鳳凰,我知道國華老主任用不到,但總歸是要放下芥蒂,一起向前看的。”

  王國華點點頭,不置可否離開了機關樓。

  回頭看機關樓,王國華站了很久,有些茫然,有些陌生。

  ……

  醫大一院。

  袁小利脫了病號服,換上白服在忙碌。

  病還沒好利索,但各項指標已經漸漸恢復正常,每天正常用藥就可以,所以袁小利乾脆出院,找時間在科裡點滴。

  因為小型學術會的事兒袁小利不得不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