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228章

作者:真熊初墨

  “啊?你怎麼來了?”範東凱驚訝。

  “從eicu轉去普通病房,沒啥事兒了。我聽說你來救臺,就過來看一眼。”袁小利已經沒了嗜睡的症狀,他眼睛裡閃著光。

  範東凱:“……”

  袁小利這貨,真他媽的沒眼力見,範東凱欲哭無淚。

  “手術做的怎麼樣?”袁小利昂起頭,意氣風發地問道。

  “做完了,範老師的水平的確是高,我自愧不如。”沈自在接住袁小利的話,沒讓這句話掉地上。

  袁小利更加高興,可旋即臉上有些尷尬。

  “師兄,好久沒見你,來我值班室吧。”

  範東凱巴不得早點離開這裡,跟著袁小利走到最裡面的值班室。

  沈自在怔了一下,袁小利怎麼沒裝逼呢?

  自己剛剛那句話真正厲害的殺招都在後面,但袁小利卻“機靈”地躲了過去,這讓沈自在有些遺憾。

  “你就住這兒?”

  進值班室後,範東凱四周隨意看了一眼,問道。

  “醫院有介入急裕移饋砭妥觯鐾杲又奖恪2还馐墙槿肟疲窠泝韧饪啤⒀芸谱≡豪峡偢悴欢ǖ氖中g我都會上去做。”

  袁小利還是老樣子,勤勤懇懇,範東凱習慣性的想要出言譏諷兩句,但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

  “師兄,我聽我們醫生說是血管科做不下來,找相關科室的術者們去幫著掌一眼,我就知道你能做!”袁小利咧著嘴笑得很開心。

  範東凱恨不得給袁小利一巴掌。

  但看見袁小利堅信是自己把手術給拿下來的,臉上泛著光,彷彿沒生病似的,喜悅由內而外。

  唉,範東凱深深嘆了口氣。

  “師兄,怎麼了?手術不是成功了麼?”袁小利奇怪問道。

  “我沒做下來。”

  “???”袁小利一怔。

  “羅浩羅醫生做的。”

  “!!!”

  值班室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袁小利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有如此詭異的走向。

  羅浩的水平不錯,年紀輕輕手術就和自己做的差不多,堪稱天才,未來不可限量。

  捫心自問,袁小利承認羅浩的水平比自己高一點,但自認為高的不多,可以說是一時瑜亮。

  但師兄的水平可比自己高太多了,師兄都拿不下來的手術,羅浩能做?!

  扯淡呢吧。

  要是別人說這話,袁小利一口口水就吐過去。

  但這話是範東凱範師兄說的,看他的眉毛,袁小利隱約知道或許是真的。

  沒有或許,這就是真的。

  羅浩……

  怎麼又是他。

  袁小利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

  “剛才你沒繼續說話,怎麼回事?”範東凱沒頭沒腦地問道。

  師兄弟交流的時間長了,心有靈犀,袁小利知道師兄問的事兒是什麼。

  “我……冬天不開窗戶,用空氣清新劑時間久了,樟腦中毒。”袁小利低下頭,十分不好意思,“最開始沒有明確詳啵橇_醫生看出來的。算是,救了我一命。”

  範東凱想起那個因為做噩夢來醫院檢查心電圖的患者。

  古怪。

  一般來講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手術做的好,那是木匠活,唯手熟爾。

  但時間都用在這上面了,想要兼顧罕見病的詳啵蔷碗y比登天。

  可羅浩呢?

  範東凱的眉毛攢了起來,亂糟糟的,像是一堆破抹布。

  “師兄,我也覺得羅浩奇怪。”袁小利小聲說道,“據說他在協和讀博士的時候,得到很多大佬們的重視。”

  範東凱還是沒想懂,微微搖了搖頭。

  “對不起啊師兄,我今天一早在eicu醒了的時候已經後悔了。”

  “都是自家人,不用說這個。”範東凱沉聲道,“羅浩,他的手術做得那麼好麼?”

  “是啊!”袁小利被範東凱把話題重新帶回來,用力一拍大腿,“平時羅醫生的手術水平和我差不多,正好他對頜面部血管瘤也感興趣,我這才想殺一殺他的威風。”

  “今天的手術他是怎麼做的?”

  說到這裡,袁小利也有些迷茫。

  外面傳來平車的聲音,應該是手術結束,送患者回病區。

  師兄弟兩人等腳步聲消失,同時站起來,心有靈犀地走去操作間。

  “袁主任,你身體恢復了麼?”技師小吳正在收拾東西,見袁小利進來,他笑著問道。

  能走、能說話,看著精神頭也不錯,應該沒事。

  但袁小利卻沒說話,讓範東凱坐在操作檯的電腦前,自己彎腰弓身趴在臺子上,用滑鼠點選手術。

  “66啊,是這臺手術吧。”

  技師小吳嘆了口氣。

  大病一場,袁小利還是從前那毛病。

  有誰家好人叫人叫數字的,真要是叫9527也就算了。

  不過技師小吳還是點了點頭,“是這臺,左側股動脈閉塞。”

  點開手術,袁小利看了幾眼,前面都是血管外科做的,沒什麼看頭,他拉動進度條。

  很快袁小利就找到範東凱手術的那段。

  他沒繼續拖拽進度條,範東凱也沒著急,操作間裡沉寂下來。

  手術無聲無息的再次重新播放,師兄弟兩人看得聚精會神。

  雖然是範東凱親手做的,但他依舊認認真真地看著手術。

  區域性解剖結構的再次瞭解、分析,對之後羅浩的手術觀看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師兄,你水平又進步了。”

  “那是,我是誰!”範東凱習慣成自然地說了半句話,忽然意識到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技師小吳差點沒笑出聲,連忙離開操作間。

  袁小利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看得心曠神怡。

  點一八的微導絲在師兄手裡伸縮自如,這水準,自己一輩子都趕不上。

  但袁小利越看越奇怪,他皺著眉問道,“師兄,我感覺血栓根本不過去,那羅浩是怎麼做的?”

  “好好看,別說話。”

  範東凱斥道。

  袁小利安靜下來。

  很快,手術停止,以失敗告終。

  袁小利有些遺憾,他也知道是師兄上臺時間晚的關係。但凡要早來半個小時,手術也就拿下來了。

  可是他隨即看見了讓他驚悚的一幕。

  導絲被抽出去一半,應該是師兄下臺了,剩下的交給助手。

  而點一八的微導絲隨即又來到原本的位置。

  這一次它並沒有嘗試刺穿血栓,而是刺向血管內膜。

  淦!

  袁小利傻了眼。

  隨後他看見點一八的微導絲在血管內膜、中膜之間穿行,掏出一條人工夾層隧道。

  支架開啟,血流通暢,手術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形式結束。

  另闢蹊徑的做法讓袁小利驚為天人。

  要不是範東凱範師兄在,袁小利怕是已經跳起來。

  術者的技法純熟,手術做的要遠遠比自己強,屬於自己摸不到的那種強。

  別說是觸控,連琢磨明白都很艱難。

  可這只是其中一點,更為主要的是術者另闢蹊徑,在沒有研磨裝置的時候,製造人工夾層。

  “小利,你們這怎麼沒有研磨頭?”範東凱低聲問道。

  “集採,醫保收費,好多事兒。主要是研磨頭太貴,一用就超標,超標就要扣錢,所以也沒人敢用。時間久了,大家也就忘了那事兒。”

  範東凱眉毛一挑,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自己說這個有什麼用,比較的是技術水平,而不是工具。

  在普林斯頓,自己有一百種辦法能解決這個患者的血栓。但在沒有相應耗材的醫大一院,自己就不行。

  這話說出來不是打自己的臉麼。

  哪怕辯經能辯贏,贏的也是普林斯頓介入治療中心,而不是自己。

  普林斯頓介入治療中心在介入領域全球排名前十,醫大一院沒法比。

  勝之不武。

  “真怪,看著挺年輕啊,他到底多大?”範東凱沒頭沒腦地問道。

  可袁小利根本沒想,順理成章地回答道,“週歲27,沒過生日呢,快28了。”

  “這麼年輕,不可能啊。”範東凱眼睛上的抹布攢的更緊,隨時隨地能擰出水。

  “我也是這麼想的。”袁小利也陷入疑惑之中,“比如說我的病,我們醫院詳嘧詈玫娘L溼免疫主任也沒……”

  他剛想說申主任也沒給出明確詳唷�

  但袁小利立馬想到申主任只要看見羅浩,就乖乖地叫一聲——小師叔。

  一想到申主任對別人張牙舞爪,對羅浩乖巧溫順的雙標嘴臉,袁小利淚流滿面。

  “他是怎麼給出的詳啵俊�

  正說著,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我聯絡一下範老師,丁老闆已經到了,咱們去找他。”

  聲音是羅浩的。

  “羅浩,人家是上門踢館的,你這好吃好喝的招待,是不是有毛病。”

  “什麼上門踢館,你那些江湖做派不要太重。範老師手術做的的確好,大家坐下來交流、學習,相互促進,這不是好事麼。”

  “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這虛偽的嘴臉了,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再說幾句我估計我就信了。”

  “誰在操作間?怎麼沒關燈?”

  羅浩走過來。

  聽見羅浩的腳步聲,袁小利和範東凱不知怎的都有些緊張。

  好像做了偎频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