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它無聲地訴說著:周靜山不僅認識許老闆,而且深知他的習慣、珍視他的物品、並自然而然地擔當起了維護這些寶貝的角色。
鄒副院長在一旁看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所有未出口的斥責,都卡在了那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許老闆,您認識啊。”羅浩微笑,小聲問道。
“哦,小周當年跟了我一年的時間。手還算是靈巧,天賦也高,可惜我們醫院你知道的,博士都留不下。我試了試,果然沒留下。”
許老闆言語中沒有半分的遺憾。
羅浩笑笑,可能有些的確是場面話。
“但我寫了封信,所以小周在我們隔壁醫院入職了。只可惜沒幹胸科,做了胃腸醫生。”
“周靜山周教授?”羅浩猛然想起一個名字,低聲問道。
“嗯。小周啊。”
“在,老師。”周靜山恭恭敬敬地說道。
許老闆瞥了他一眼,哭笑不得。
“以前我穿中山裝,別根鋼筆,你穿西裝,怎麼也別根鋼筆呢,看著不倫不類的。”
“習慣了,老師。”
周靜山放下手,站得依舊筆挺,但語氣裡那份面對他人時的疏離文雅完全褪去,只剩下純粹的學生式的真铡�
“那會兒天天跟著您查房、看門裕茨眠@支筆記東西,又快又準。我那時候就想,什麼時候我也能有您這一手。
“後來……後來雖然沒能留在您身邊,但這別鋼筆的習慣,還有用鋼筆書寫的習慣,倒是留下來了。總覺得,這樣離您教我的那些東西,能更近一點。
“讓您見笑了……這管英雄筆,是您給我的,我每次上臺前不摸一下,總覺得缺點什麼。”
周靜山說得平實,沒有刻意煽情,但話裡那份經年累月的模仿與追隨,卻讓人動容。
“你忙你的。”許老闆微笑,眼角的魚尾紋也多了幾條,“我就是跟著小羅來蹭飯。”
“老師……”周靜山束手而立,訕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手術很難?”許老闆很隨意地問道。
“是有一點,但能做下來。要不,您幫我掌一眼。”
許老闆抬手,擺了擺,“我一胸外科的醫生,看不懂你們的病。”
哪怕許老闆已經拒絕,周靜山依舊站在他身邊,一動不動。
“你都是全國知名專家了。”許老闆也有些無奈。
“老師,您不在身邊,我是全國知名專家。您在身邊,我始終都是您的學生。”
“!!!”
“!!!”
方曉怔住。
這話說的……看來自己還有提升空間啊。
看看人家周教授的覺悟,啊,不對。
這病情發展有點超出教科書了,周教授這種全國知名的體徵,怎麼在許老闆面前就出現了病理性矮化的特異性表現?
這鑑別詳嗟猛鶐熢葱詰ふ系K或者傳承性體位性低血壓上靠了。
方曉心裡開始亂七八糟地想著。
周靜山水平有多高,方曉並不在意,水平再高還能有羅教授水平高?
倒是周靜山的應激狀態打動了方曉。
方曉覺得自己之前那點症狀性恭敬,頂多算個臨床前期。
周教授這直接是終末期表現——已發生專家身份的全身性轉移退化,伴隨學生本質的瀰漫性復發。
這預後,怕是終身帶病生存了。
所以說,在醫療系統裡混,職稱、頭銜都是浮雲。
真正的TNM分期,得看你在祖師爺-徒子徒孫這條食物鏈上,到底屬於第幾代。
方曉深深地看了一眼羅浩,覺得自己這剛摸到門邊,人家周教授已經是原位癌級別的人物了——甭管擴散多遠,根兒還牢牢長在老師那塊組織上。
自己還有進步空間,還有!
“嗐,什麼病?”許老闆拗不過,也是有對學生的寵溺,便詢問道。
“複雜胰腺頸體部腫瘤合併門靜脈侵犯。”
“哦,小羅啊,你看呢?”許老闆問道。
周靜山微微蹙眉,下一秒,一道煙花在腦海裡炸開。
羅浩!
是傳說中的羅浩!!
難怪自家老師會這麼親切的叫他小羅!!!
“相控陣ct重建後對手術有極大的幫助。”羅浩笑眯眯地說道,“門脈侵犯是最麻煩的,其他倒不算什麼。剝離的乾淨,又不能出太多血,現在的裝置達不到。”
“可患者不能折騰,魔都也太遠。”周靜山低聲說道,“相控陣ct就一臺,還是試執行狀態。”
“小羅那有一臺。”許老闆道,“要是方便就去做個檢查,要是不方便,你明天手術就行。”
鄒院長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是什麼情況?!
他深知方曉背後的這尊大神隱約和長南的書記有關係,市裡面宣傳放飛丹頂鶴的畫面裡,有這位羅教授和書記同框的畫面。
所以不能從行政手段來,只能從技術手段來。
萬沒想到自己請來了全國頂級專家,人家就是順便來蹭飯的,進門後周教授就跪了,而且跪得徹底。
媽的!
這都是什麼事兒。
“那行,我和患者家屬說一聲。”周靜山輕聲說道,“老師,您……有空麼。”
“你們普外科的手術,還要我上?”
“這不是碰到了麼,您再帶我一臺?”
“……”
“……”
許老闆想了想,微微點頭。
周靜山大為興奮,“那我去和患者家屬說,在省城麼?”
“嗯,正好順便帶你去見見世面。”
“!!!”周靜山不知道江北省省城有什麼世面好見,但還是開心地應了下來。
“快點,我餓了。忙完了一起吃口飯,這幾天真是折騰的有點累。”許老闆伸手捶了捶腿,“小羅啊,家這面的大炕是真硬啊。”
“冬天暖和。”
“最近三十年條件好了,我這把老骨頭有點扛不住。這人吶,越來越矯情,條件是比我小時候住的乾打壘強,但這不是好多年沒遭過這罪了麼。”
許老闆和羅浩像朋友一樣閒聊著,許老闆見周靜山沒動靜,側頭斜睨,周靜山像是受到了致死攻擊一樣,連忙放下許老闆的包,轉身出去。
剛出門,他又探身回來,“鄒院長,你來。”
這時候周靜山說話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溫和,語氣裡自然而然流淌出來一種威嚴。
鄒院長早都傻了眼,他茫然地跟著出去。
“許老闆,您這學生挺不錯。”羅浩笑著說道。
“還行,當時我留不下,他悟性也好,所以我就爹味兒十足的多絮叨了幾句。”
許老闆說完,看向方曉。
“這位,就是小羅你說的方主任吧。”
“是,方主任這一年來沒少幫我忙。”羅浩道。
“小方主任不錯,眼神也夠好。”許老闆讚道。
方曉一下子宕機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該說什麼。
看看羅教授,人家隨隨便便就帶來一位大牛,毫不費力。
“許老闆,羅教授,您二位去紅岸了?”
“嗯,看看村屯裡的AI機器人。”羅浩道,“開展的一般,方主任你有空幫我盯著點。”
“這事兒不好辦。”方曉直言不諱,當著羅浩的面根本沒隱瞞什麼。
“我知道,看邭獍伞!绷_浩抻了個懶腰,“反正也不著急,許老闆說得對,有些事兒步子不能邁得太大。”
十幾分鍾後,周靜山回來,恭敬說道,“老師,患者家屬同意去省城。”
“行啊,你那面把事情都搞定,別有什麼紕漏。”
“知道,老師。”
“那一起吃口飯去。”
眾人起身,周靜山見鄒院長也要跟著,他毫不客氣地攔住。
“鄒院長,畢竟要臨時修改治療方案,還要麻煩您幫著安撫一下患者家屬。”
“……”
“我們去去就回,各種檔案您幫著照看一眼。”
這已經不是婉拒了,而是毫不給臉面的明拒。鄒院長嘴裡發苦,但自己又不能對周靜山做什麼,只能勉強咧出一絲笑,把事情應下來。
方曉覺得頭皮發麻,可看羅浩羅教授與許老闆似乎根本沒聽到周靜山和鄒院長的對話,也只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這也太霸道了,就像跟下級醫生說話似的。
方曉知道這幫頂級的專家都有極大的能量,可他從來沒想到能量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四人來到當地一家門臉不大、但煙火氣十足的烤肉店。
已是傍晚,店裡人聲鼎沸,油脂炙烤的嗞啦聲和喧譁談笑聲混在一起,暖烘烘的。
方曉快走兩步,熟門熟路地找老闆要了個相對安靜的靠窗小間。許老闆走在中間,羅浩和方曉跟在後面,周靜山落在最後。
進了包間,方曉主動去安排炭火和餐具。
周靜山則引著許老闆在主位坐下,自己很自然地坐在了下手靠爐子的位置,這位置方便照看烤爐。
炭火很快端上來,紅彤彤的,熱氣蒸騰。服務員端上幾盤切得厚薄均勻的肉,五花肉肥瘦相間,紋理漂亮;牛肋條帶著雪花,一看就知品質不錯;還有一碟鮮紅的牛胸口肉。
這兩份龍江和牛剛一上桌,視覺上便已先聲奪人。
肉片上的雪花紋路如大理石紋理般均勻分佈,彷彿一件精密的藝術品。當它被置於炙熱的烤盤或炭火之上,最動人的時刻便來臨了。
伴隨著“嗞啦”一聲悅耳的脆響,熱量瞬間喚醒沉睡的肉脂。
只見那如霜似雪的脂肪在高溫下迅速融化,淅出晶瑩的油珠,緩緩滲入緊實的肌理。
一股濃郁而醇厚的油脂香氣立刻升騰而起,這香氣並不是單調的肉香,其中還混合著類似堅果和奶製品的複合芬芳,那是谷飼600天以上積累的風味物質在熱力作用下的華麗綻放。
隨著肉片邊緣逐漸蜷曲,泛起誘人的金黃油亮色澤,香氣也愈發富有層次。
一陣陣焦香開始瀰漫,與之前的脂香交織,勾人食慾。
無需過多醬料點綴,最多少許海鹽,便能將其肉質本身的鮮甜和濃郁汁水襯托得淋漓盡致。
“我當年還沒這些東西。”許老闆看著和牛說道。
“好像是澳大利亞在本子那面偷的,然後咱們這面從澳大利亞進口來,又經過改良後才拿出來賣的。”羅浩解釋道,“咱東北人實在,不會做宣傳,用網友的話講叫藏得深。”
“是啊,前些年我以為龍江和牛是省名,去掉一個黑字。但後來才知道是龍江縣的和牛。”
“許老闆,您嚐嚐。”方曉把一塊烤好的和牛夾到許老闆的盤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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