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559章

作者:真熊初墨

第八百二十七章 土雞瓦狗

  約了婁老闆去社羣醫院,羅浩回到病區後帶著老孟、小莊去查了一圈病房。

  範東凱看樣子想要和羅浩說點什麼,但羅浩卻沒時間。

  對羅浩來講,去掙那該死的錢屬於天經地義的事兒,如果範東凱和傑森醫生走了也就走了,畢竟國內醫生掙錢極為艱難。

  而且他們倆和國內的醫生也不一樣。

  國內從小學到大學,讀書的成本太低,這二位估計前些年才還完助學貸款,之前欠一股屁債,怎麼可能有什麼美好的生活。

  這也是東西方差異帶來的認知障礙。

  “羅教授,我……”範東凱見羅浩行色匆忙,欲言又止。

  “老範啊,你要想明白,掙錢我不攔著,但英國那面都是印度人。”羅浩道。

  “!!!”

  範東凱萬萬沒想到羅浩竟然再次提到印度人的身上。

  這也就是在國內,如果在國外的話,一個什麼什麼歧視的標籤肯定要打在羅浩身上。

  “印度人多的地方,我估計你爭不過他們。”羅浩微笑,一邊換衣服一邊和範東凱說道,“傑森醫生不一樣,他畢竟是白人,就算是欺負也欺負不到他身上去,或者說排位比較靠後。”

  “至於你麼……講真啊,我不是很建議。”

  “唉。”範東凱嘆了口氣。

  “給你舉個例子。”羅浩換完衣服,往出走,範東凱跟在羅浩身後。

  “大江大河看過麼?”

  範東凱搖頭,他只看網飛,不看國內的連續劇。也不是完全不看,大明王朝1566是範東凱的最愛。

  “大江大河的宋咻x,龍頭級化學專家,頂級的。家裡一窮二白,30出頭混到鎮海煉化這種級別的一把手的位置。鎮海煉化,網上你可以找它的圖片。”

  “在國內,都說不尊重人才,我不這麼認為。國內牛逼的人才,國家是相當尊重,但前提是你必須要牛逼。”

  “呃~~~”

  “……”範東凱結語。

  “我認識一個老專家,他是華為的黑粉。”

  “為什麼?”範東凱不解。

  “他培養出來的學生,成手一個被華為挖走一個,他給一年70萬,華為就給140萬。”

  “!!!”

  “華為那面還有其他的獎勵機制,根本留不住,一個都留不住。最後老專家也沒辦法,被華為挖走了,帶著他的學生們在華為上班呢。”

  “多少年薪挖走的?”範東凱問。

  “一年都下來,估計要上億吧,整個課題組都去了。”

  “!!!”

  “我知道這事兒,你說他都是……”

  “不,我要說的是,一個清華大學的教授,不傷筋動骨的情況下,拿出1000萬不是什麼難事。”

  範東凱怔了一下,若有所思。

  “要不一起走吧。”羅浩已經來到標誌307前,他見範東凱沒有離開的意思,知道這貨在天人交戰,便邀請到。

  範東凱也不客氣,直接上車。

  他一臉迷茫,似乎被羅浩的說法給打動,可多少年形成的固定認知卻又那麼的難以打破。

  兩種觀念在範東凱的腦海裡在交織著。

  上車後,羅浩沒說話,範東凱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按照羅浩的說法搜鎮海煉化的圖片。

  圖片有很多,範東凱很快就搜到了一大堆。

  點選觀看,他愣住了。

  遠處眺望,鎮海煉化宛若一座墜落在東海之濱的星辰都市。

  成千上萬盞銀色的燈光在夜幕中鋪展成璀璨的銀河,反應塔頂的紅燈如同巨人手中的火炬,以恆定頻率刺破海霧。

  縱橫交錯的管廊被藍白色防爆燈勾勒出立體路網,彷彿未來城市的空中街道。

  裂解裝置區如同鑽石矩陣,不同溫度的裝置泛著橙紅、銀白、幽藍的三色輝光,高溫管線在黑暗中蜿蜒成熔岩般的赤色河流。

  最遠處球罐群像巨大的月球基地,弧形的銀白色殼體在月光下反射著冷輝。

  偶爾有裝置區迸發的火焰如同節慶焰火,將連綿的塔林瞬間映成通透的水晶宮。燈光倒映在海面上,隨著波濤碎成流動的金箔,讓這座鋼鐵城池與星辰大海融成了永恆的光之畫卷。

  標準的工業之美。

  羅浩瞥了一眼,見範東凱在看鎮海煉化,他微微一笑,“老範,人類和人類社會是物質的,巴斯夫都搬來國內了,鎮海煉化這種我估計再過幾年會有更大的化工廠出現。”

  他的話說的有點生硬,但範東凱明白羅浩的意思。

  “最近幾年大批的國外科學家搬來國內做科研,和動保環保的極端行為有關係,也和錢有關係。我聽說過一個笑話~”

  “什麼笑話?”

  “從前美國在國內收買間諜,給的價基本是一年買一套房。你就說吧,00年左右,這麼高的價碼,有幾個人能扛住金錢的誘惑。”

  範東凱點頭。

  “但他們出的錢一直沒有變化,從一套房到首付,再到現在連個廁所的首付都給不起。房價不會再高了,但是吧……”

  羅浩開出地下車庫,側頭瞥了一眼範東凱。

  “傑森醫生是昂撒人,他去英國屬於回家了,你的黃皮膚會讓你在英國被欺負。我有幾個師兄,被印度人欺負的不行,看他們閒聊,說是準備今明兩年回國呢。”

  “……”範東凱無語。

  “你又不是錢多的數不過來的主,要在國外如何如何。但幣圈老趙的例子在那,估計10年之內就得讓老美吃幹抹淨,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範東凱繼續沉默。

  羅浩一路說著,他沒有強行挽留範東凱,也沒畫大餅,但範東凱理解羅浩的意思。

  現在出國,相當於1945年7月當漢奸,投靠鬼子。

  範東凱的三觀已經開始動搖。

  來到社羣醫院,大門自動開啟,王小帥標槍一般站在門口,凜凜生威。

  範東凱認識王小帥,下車後雖然一腦子漿糊,但還是熱情地打招呼。

  “婁老闆一會來,你幫我招呼一下,告訴我。”羅浩說完,換衣服進了試驗室。

  範東凱沒進去,他不懂AI,而且羅浩的試驗室需要極高的許可權,範東凱進不去。

  他覺得腦子有點熱,cpu轉得太快,散熱不夠,要宕機的節奏。

  於是範東凱便和王小帥聊起來。

  “小帥啊,這面忙不忙?”

  “範教授,不忙。”王小帥回答道,“我在這面每天就是看看大門,檢視一下監控裝置,有古怪就跟羅教授彙報。”

  “有古怪麼?”

  “有,半年之內兩次有陌生的日本人在附近拍照。”

  “哦?後來呢?”

  “不知道,我和羅教授彙報之後就沒再出現。”王小帥說著,手指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們就是看?”

  “我看見的是攝影愛好者。但這面就是一間社羣醫院,總拍照的話肯定不對。”王小帥的眼睛眯起來。

  “攝影?我就喜歡攝影。”範東凱的腦子是迷糊的,他說道。

  王小帥四周看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範東凱閒聊。

  “風很重要,還有光線,我工作的進度總不開這兩點,當然,最關鍵的永遠是當天的手感還要一點點的邭狻!肮爾|凱道。

  “範教授,別忽視了要鍛鍊肌肉,鬼知道在工作完成前,得舉著那該死的大鐵塊盯多久,我的前臂跟手腕每次就跟被皮卡碾過了樣,為什麼這吃飯的玩意不能是塑膠做的這樣我攜帶出門都更方便點。”

  “是啊!”範東凱沒理解王小帥的意思,他現在已經不知不覺進入宕機狀態,只是憑藉本能在閒聊。

  看起來範東凱一切正常,行動語言都和平時差不多,但他腦子裡缺了無數根筋。

  “真是個體力活,我在美國買的長槍短炮,那些玩意是真沉啊。”範東凱感慨道,“拿著這麼沉的鐵疙瘩,還要把握時機,這的確是一件極難的事情。”

  “是,我只能堅持2個小時。”王小帥頗為感觸地說道。

  “2個小時已經很多了,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小帥你最愛的時機是什麼?”

  “目標不知情的任何時刻,我喜歡自然地、悄無聲息地動手,你呢?”

  “呃……和你正好相反吧,我偏愛眼神接觸,我迷戀於將鏡頭裡對方遠遠望向我的視線永遠定格,令人心潮澎湃。”

  王小帥一怔,他下意識的代入範東凱描述的場景,最後無奈地說道,“……行吧。”

  原來王小帥業餘愛好是抓拍,真要能抓拍到一個什麼好的碎片片段,或許能得到獎,範東凱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範教授的癖好還真是奇怪,有點變態,與此同時王小帥的腦海裡也閃過了一個念頭。

  但旋即王小帥笑了,自己跟範東凱說的是兩件事,驢唇不對馬嘴。

  “婁老闆要來?”範東凱問道。

  “羅教授說是。”

  “他來幹什麼?”

  範東凱問完之後,馬上感覺身邊的活人一下子消失,王小帥閉上嘴,一句廢話都不說。

  小帥還真是個保安,天生幹保安的料,少走了幾十年的彎路,範東凱心裡想到。

  沒多久,婁老闆出現在大門口,和王小帥打招呼。

  大門開啟,婁老闆的車開進來。

  他自己開車來的,沒帶司機。王小帥的眼睛一直在掃著婁老闆的車,各種平常人很難注意到的細節位置,甚至“小孟”還繞著車走了兩圈。

  “小帥,最近安保工作又嚴格了?”婁老闆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高興,而是溫和的與王小帥閒聊,“小孟有探測器?”

  “安保款的AI機器人安裝了相關功能,獲取了許可權。”王小帥不鹹不淡地解釋道。

  婁老闆頗為感興趣,但不管他說什麼,王小帥都不說話,“小孟”也自顧自地在婁老闆的車邊緩慢地踱步。

  等了10分鐘,羅浩從社羣醫院裡出來。

  “婁老闆,你好。”

  羅浩熱情的伸手去和婁老闆握了一下。

  “羅教授,好久不見,你這面好像又升級了,還不止一次。”婁老闆笑呵呵地說道。

  “正常升級,總歸是要弄的。”羅浩道,“最近各領域的進步有點快,忙的我有點暈。”

  “羅教授,我聽說你今年評獎出了點問題?”婁老闆湊到羅浩身邊,低聲問道。

  範東凱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什麼?

  今年羅浩是要評選傑青的,還有長江學者之類的獎項,出問題了?!自己怎麼不知道。

  “嗐,所裡面的一些人事調整,還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婁老闆,你是聽誰說的。”

  “葉總。”婁老闆也沒隱瞞,直言道,“葉總說起這事兒的時候,只是說這或許是一件好事。羅教授您太年輕,走得快了,看你眼紅的人多。”

  羅浩微笑。

  “得罪了人,玩幾年獲獎之類的也沒什麼,至於最年輕的院士這類沒什麼實惠只會惹人嫉恨的虛名,不要也罷。”

  “他家的那隻鸚鵡還好麼?”羅浩忽然問道。

  “啊?”婁老闆汗顏,“我沒去過葉總的家裡。”

  “哦,是這樣。”羅浩笑笑,“無所謂,砍了我倆科研經費,不過無人醫院的專案還在,經費給了一定補償。就這樣吧,能安安穩穩地做手術,做科研,其他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