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要是手下的醫生都能達到羅浩的水平,那該有多好,陳巖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
“阻斷帶。“羅浩突然伸手。
陳巖一怔,那是三分鐘後要的東西,羅浩竟然這麼早就提醒。
器械護士準備阻斷帶,羅浩協助陳巖手術。
阻斷帶開啟放到無菌彎盤上的時候,剛好用到。
羅浩自己從托盤上取過黃色乳膠管,靈巧地繞過肝十二指腸韌帶。陳巖剛要接手,羅浩已經完成了打結。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15分鐘計時。”
第二次阻斷時,陳巖的直線切割吻合器剛發出“咔嗒“聲,羅浩就遞上了第二把:“S2肝蒂比常規位置高了3mm。”
果然,當陳巖按照提示調整角度後,切割過程異常順利。
左肝外葉被完整切除的瞬間,羅浩的吸引器已經候在斷面下方。積血被吸走的“嘶嘶“聲中,他突然將吸引器頭轉向右肝下區:“陳主任,這裡有滲血。”
陳巖仔細檢查卻一無所獲。
羅浩直接拿過鑷子,撥開肝結腸韌帶的一處褶皺——一個針尖大的出血點正在緩慢滲血。超聲刀精準點灼的“滋滋“聲後,羅浩終於放下器械:“可以關腹了。”
整個過程中,羅浩沒有一次越過助手的界限,卻讓每個關鍵步驟都變得行雲流水。
當陳巖縫合最後一針時,發現自己的無菌服後背已經溼透,而羅浩的無菌服還保持著乾燥挺括。
這手術做的,速度可真快,陳岩心裡想到。
羅浩把溫鹽水遞過來,陳巖進行沖洗。
查無活動性出血,手術宣佈基本結束。與此同時,患者的血壓也恢復到正常數值,監護儀的呼吸機的報警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是。
當縫皮的時候針眼還不斷有滲血,患者不出意料地陷入死亡三聯徵——低體溫、酸中毒、凝血障礙。
“陳主任,我先下,去icu做準備,您關腹後患者插管送icu。”
“好,辛苦小羅。”
羅浩沒時間和陳巖客氣,帶著陳勇和莊嫣離開。
“陳主任,你可夠陰險的,是不是你自己往icu送患者不好意思,這才找小羅教授上來的?”巡迴護士問道。
“哪有。”陳巖一邊仔細關腹,一邊說道,“你不作手術,不懂。”
“我不懂?”
“都說你們手術室護士和麻醉醫生是最懂術者水平的,其實你們懂個屁。”陳巖毫不避諱地說道。
“就你懂!”巡迴護士很直接地用肯定句表達了否定的意思。
“嗐,最近不是有個段子麼,我聽我們科小周說的。”陳巖並沒生氣,他一邊細緻的縫合,從頭到尾都沒用自家助手做什麼。
“什麼段子?”
“小周去相親,你猜見面後那姑娘問他什麼?”
“經濟條件?”
“能給多少彩禮?”
麻醉醫生和巡迴護士猜到。
“不是,人家姑娘問,你是相對單身還是完全單身?”
“哈哈哈。”麻醉醫生大笑。
手術做完,患者陷入死亡三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還要打起精神把手術、術後的問題都解決掉,這時候說幾句笑話也沒什麼。
“單身還分相對單身和完全單身?現在的年輕人玩的真花。”巡迴護士道。
“未婚還是離異?離異的話是否和前妻姐仍保持曖昧關係的單身呢?”陳巖一邊做手術,一邊說出古怪的話。
“……”
“……”
這話說的,太不禮貌了吧。
麻醉醫生嘆了口氣,難怪現在的年輕研究生越來越不喜歡相親,要是換自己被人問這些,估計已經翻臉了。
可他沒想到這還只是個開場。
“得到答案後,那姑娘又問小周,是否是已經有了睡眠物件,但是精神上處於單身狀態的單身?”
“我艹!”麻醉醫生一怔。
這話問的有道理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器械護士,四目相對,連忙低下頭。
“隨後那姑娘又問,是不是有crush的單身。對了,crush是什麼意思?”陳巖問道。
“簡單講就是暗戀物件。”巡迴護士回答道。
“哦,早說啊,我上網查了一下,解釋得亂七八糟的。”陳巖道,“原來就是暗戀物件,你這個解釋雖然和網上說的有些差距,但我覺得比較貼切。”
“還有,是不是有男朋友還沒有女朋友的單身?”
陳巖誇了一句後馬上又繼續說道。
這問題簡直太犀利,麻醉醫生甚至懷疑說這話的是不是個川妹子。
要不然哪來的如此豐富的經驗。
“還有麼?”麻醉醫生問道。
“還有,沒完事呢,那姑娘問小周,是不是僅僅在這一個城市單身?”
“真是細膩啊!”麻醉醫生感慨。
“這話問的有意義麼?”巡迴護士不瞭解。
“當然有意義,隔壁城市有個外科醫生,跟手術室護士說他已經離婚了,還去做了個假的離婚證。”陳巖道。
“這不是騙人麼?!”
“對啊,現在騙子多多。”陳巖伸手,線剪子落在手心裡。
“後來呢?”
“沒什麼後來,就是鬧唄。對了,小周那事兒還沒完呢,你們別打岔,我自從疫情過後有腦霧症,總忘事。”
“你就是老了,從中登變成老登。”
“……”陳巖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但他沒理會巡迴護士的挑釁,畢竟自己急躁在前。
“小周那面還遇到了一個問題,那姑娘問他是不是形婚狀態下的單身。”
“這姑娘經驗豐富啊。”麻醉醫生感慨道。
“這得遇到多少事兒才能有這麼豐富的經驗。”
“是唄,小周被問鬱悶了,到現在都拒絕相親,說世界太複雜,他覺得自己還是太單純。”
說著,陳巖怔了一下,搖搖頭。
“說多了,我找小羅教授來做手術主要是配合。”陳巖縫完最後一針,頗為感慨地說道,“那種默契你們不懂。怎麼說呢,就像小羅要阻斷帶,你們也知道要,也準備好了,但誰能提前3分鐘叫打上臺?”
“這臺手術,這樣的細節太多,我平時做類似的手術大概要2個小時。今天呢?滿打滿算,從給小羅打電話到現在也就一小時十分鐘。”
“還下了個尿管不是麼。”
“老陳,你能不能過尿管這事兒了。”巡迴護士的臉馬上陰下來,斥道。
“嗐,實話實說,不是說你水平不夠,換我也下不進去。”陳巖連忙解釋,“而且患者大機率會出現死亡三聯,術後還要看護。”
“看護?放你科裡,你熬不動,也沒託底的人,送去icu也怕有風險,最好是羅教授親自看護?”巡迴護士就知道陳岩心裡的小九九。
“小羅水平高麼,但現在也不至於小羅搬把椅子坐在床前一直守著,他有AI。”
“啊,對,老陳啊,你說小羅教授的AI機器人真的那麼牛逼麼?”巡迴護士問道。
“當然牛逼,不信的話一會你跟著送患者下去,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真假?
羅教授的AI機器人院裡面倒是有很多人知道,可究竟牛逼到什麼程度卻沒人知道。
雖然偶爾有些流言,比如說飛行檢查的時候二院的西地蘭之類用藥被罰了很多錢,一院卻沒事兒之類的。
但大家都覺得那是馮子軒的功勞。
捏著皮球送患者下去,陳巖生怕有問題,披了一件衣服跟在左右。
護士、麻醉醫生、外科醫生,五六個人護送患者一路來到icu病房。
床位已經準備好,“小孟”果然出現在icu病房裡。
手術室裡推出來的床上還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電刀灼燒組織的焦糊味,監護儀的警報聲交織成一片刺耳的交響曲。
“小孟”的墨鏡似乎泛著光,陳巖感覺它的光學感測器鎖定在術後患者青紫的面部,紅外掃描模組正在繪製體溫分佈圖。
“核心體溫32.1度,PT值28秒,動脈血pH7.18。”“小孟”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酷。
“符合死亡三聯症詳鄻藴剩鏅C率17.3%。”“小孟”側頭和羅浩彙報。
羅浩微微頷首,不知道認不認可“小孟”給出的資料。
“羅教授,那我啟動極限搶救協議了。”
“好。”羅浩沒伸手,而是站在一邊看著。
幾個看著有些陌生的重症監護的醫護人員沉默中出現在患者病床左右。
其中一個拿著食道測溫探頭,像一條銀蛇般精準插入患者咽喉;另外一個拿著靜脈穿刺針同時刺入頸內靜脈,針尖在燈光下折射出三道寒芒。
沒人說話,沉默得讓人心裡發慌。
在場的都是醫療老手,遇到死亡三聯的患者,搶救有多亂,大家心裡都有數。
可現在的搶救現場卻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連最起碼得溝通都沒有。
而且“小孟”也沒動手,只是看著心電監護、呼吸機上的數值,似乎在發呆。
“陳主任?”
“噓,那些都是AI機器人,小孟是主機,分析後別的機器人動手。”陳巖大約知道一些,小聲和巡迴護士說道。
“我艹,這麼先進麼?”巡迴護士低聲驚訝,甚至爆了一句粗口。
和科幻電影裡不一樣,雖然沉默,卻沒有金屬光影,就像是一個默契的醫療組在進行著急约本取�
“羅教授,我準備用38攝氏度溫鹽水腹腔灌注,流速2000ml/小時。“隨著“小孟”和羅浩的交流,淡黃色液體順著三重過濾系統湧入患者腹腔,在透明管路中形成細密的氣泡漩渦。
“這……這會引發腹腔高壓……“年輕的住院醫聲音發抖。
“沒事,既往的片子看,患者無門脈高壓病史,腹內壓監測已啟動。“羅浩解釋了一句。
Icu的醫生直撓頭,既往片子在哪看?
十幾分鍾後,巡迴護士注意到“小孟”手裡多了個平板電腦。
不是AI麼,用電腦幹什麼?
但很快巡迴護士就知道平板電腦的螢幕是主控螢幕,一直沒說話的羅浩需要知道所有資料。
“小孟”只是一個神經節點而已。
主控螢幕上的資料流如瀑布般傾瀉。
當乳酸值飆升至9.2時,有AI機器人調整呼吸機引數,有AI機器人已經在推注碳酸氫鈉,有AI機器人與血庫系統無線對接調配血漿,而還有AI機器人則在進行血栓彈力圖檢測。
所有動作在10秒內完成,快到人類的視網膜只能捕捉到銀色殘影。
“羅教授,纖維蛋白原0.72g/L。申請超說明書使用重組VII因子,劑量90μg/kg。“它的聲音依然平穩。
“醫務處那面?”巡迴護士小聲說道。
“羅教授和醫務處關係好,應該有許可權。”
正說著,就看見羅浩拿起手機,把電話打給馮子軒。
“陳主任。”陳勇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知情同意書,“這是超範圍用藥的告知書,您和患者家屬說一聲,把字簽了好用藥。”
陳巖吁了口氣,自己就這麼點活,要是不幹的話就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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