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主任,客氣了,客氣了,都是一飛爭氣。這樣,我聯絡個訓練營,讓一飛去看看熱鬧。”
“真的?”
“當然啊,訓練營那面我還是蠻熟悉的。”
沈自在一怔,但他畢竟是醫療體系裡的老炮,明白醫生的人脈寬廣。
自家醫大一院就很牛逼了,更別提協和之類的。
人家認識的人從達官顯貴到販夫走卒,根本不是自己能想的。
“那行,你幫個忙。一飛這不是放假了麼,我說帶他出去旅遊,他不幹,非要完成年輕時候的夢想。你說說,一個年輕人就說什麼年輕的夢想。”
沈自在雖然在訓斥著沈一飛,但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第七百七十三章 吸食什麼?打火機?
今天羅浩比較忙。
上午做完手術,在手術室裡吃頓飯,隨後趕去醫科大學上課。
都忙完回來坐下,已經快下班了,羅浩看著窗外的茵綠,有些恍惚。
還有好多工作沒做,今晚又要加班。
“羅教授,今天急钥剖樟藗z精神小夥。”住院老總和羅浩八卦。
羅教授現在越來越忙,住院老總想和羅浩說句話都難。
於是他抓緊時間八卦,說點羅浩感興趣的話題。
“哦?什麼患者?”羅浩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搜尋文獻,隨口問道。
“吸食打火機裡的氣體,吸完了後抽菸,把自己給點了。”
“!!!”
羅浩被住院老總的話說的愣了一下,但旋即搖搖頭。
住院老總咂了咂嘴,繪聲繪色地繼續道:“您沒看見那場面——其中一個黃毛,整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頭髮焦得捲曲起來,活像頂了個炸糊的泡麵。
“另外一個也沒好到哪去,上嘴唇翻起來老大一個水泡,油亮油亮的,活脫脫兩根烤腸疊在那兒。”
他掏出手機劃拉兩下:“喏,我還拍了張照片。您看他這右手,五個手指頭跟黑炭似的,燒傷科醫生清創的時候直往下掉皮。”
羅浩皺眉瞥了一眼,照片裡患者的手臂上還留著幾道詭異的青紫色紋身,像是某種自制烙印。
“最寒心的是家屬,“住院老總突然壓低聲音,“從入院到現在,連個探病的都沒有。倒是急蚤T口蹲著幾個精神小妹,瘦得跟麻稈似的,眼圈烏青,一直嚷嚷著要見她們'大哥'。”
他搖搖頭,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包沒拆封的紗布:“護士長看不過去,給買了份盒飯。您猜怎麼著?那幾個小妹搶著吃完了,連飯盒都舔得乾乾淨淨,轉頭就問護士站借打火機。”
羅浩聽到精神小妹兒的描述後沒說話。
住院老總還在絮叨:“剛才我和燒傷科的醫生聯絡,想問問那倆人怎麼樣。燒傷的老總說那倆人在病房裡偷偷摸摸拆輸液器,估計是想拿橡膠管當吸食工具……”
羅浩放下手機,眉頭緊鎖:“肺部CT做了嗎?丁烷吸入很容易引起化學性肺炎。”
“做了做了,“住院老總連連點頭,“肺野倒是沒事,就是面部和雙手二度燒傷。燒傷科老張說至少要換兩週藥。“他突然壓低聲音,“這倆二貨也真是二,都被燒成這樣了,他們在救護車上還跟護士要打火機,說是最後一口沒吸完。”
羅浩嘆了口氣,職業病發作開始講解,彷彿回到半個小時前的課堂上。
“丁烷這類揮發性溶劑,吸入後能快速透過血腦屏障,產生短暫的欣快感。但會迅速導致缺氧,長期使用還會溶解腦白質。”
他說著突然頓住,看著住院老總一臉“又開始了“的表情,無奈地搖搖頭:“算了,你跟燒傷科說,一定要做毒物篩查。這類患者很容易出現戒斷反應,到時候又該鬧著出院了。”
“明白!“住院老總做了個誇張的動作,“羅教授,您說這些人圖啥呢?”
羅浩已經重新拿起手機,頭也不抬地回道:“圖個瞬間昇天唄。行了,趕緊幹活去,別在這八卦了。”
“不過化學性肺炎,現在看著沒有,以後呢?吸食丁烷,這類患者咱院沒見過,沒什麼經驗。燒傷的老總跟我聯絡,也是想知道小孟是什麼看法。”
“哦,是這樣啊。”羅浩看了一眼“小孟”“病歷倒是有一些,不過都是幾十年前剛改開的時候東南沿海製作一次性打火機的時候的患者。”
“時間那麼長?!”
“當時沒什麼經驗,有些工人得了化學性肺炎。治療手段也就那幾樣,沒什麼特殊的。”羅浩忽然想起一件事,“話說他們是用一次性打火機還是用給一次性打火機充氣的罐子?”
一次性打火機,還要充氣?
住院老總覺得羅浩說的話裡有語病,但他沒跟羅浩說。
羅浩瞥見住院老總的表情後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我也是聽老闆說的,最開始的一次性打火機不便宜,咱中國人講究個簡樸,所以當時有充氣的丁烷罐子。”
“只是打火機的話浪費的丁烷更多,要是有罐子,我覺得就可以順藤摸瓜。”
住院老總一怔。
自己就是八卦一個罕見的病例,羅教授怎麼又上綱上線?但羅教授說的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現在的打火機都是用完了就丟,甚至沒用完也莫名其妙地丟了,沒人會在意。
短影片直播帶貨裡,做工精美的……
他想著,摸出自己的打火機。
這枚打火機是刷短影片的時候看直播帶貨裡賣的便宜,順手下單買的,能防風,做工也要比普通打火機精細一點。
把打火機翻過來,住院老總看見打火機的屁股上有個眼,估計是充氣用的。
這玩意還能充氣?!
真的可以。
他把打火機交給羅浩。
羅浩看了看,笑了,“是我多心了,我也沒注意過打火機竟然還能充氣,都不夠麻煩的。我估計,再過幾年打火機都是送的。”
“就為了廣告麼?”
“嘿。”
“羅教授,他們這種程度的燒傷沒什麼事兒吧。”住院老總問道。
“應該沒事。”羅浩道,“醫院見的少,我有一次去夏老闆那面幫忙,看見軍馬的肚子鼓起來,裡面充了氣。
“由於馬匹採食大量易發酵的飼料,腸內產氣過盛或排氣不暢,以致腸管過度膨脹而引起的一種腹痛病。其臨床特徵是病馬腹圍急劇膨大,劇烈而持續的腹痛,病程短急。”
“還有這病?!”
“嗯,多發於夏秋季節,主要原因是過量飼餵或放牧易發酵的鮮嫩多汁的牧草,特別是苜蓿等豆科牧草,或馬匹由舍飼突然改為放牧,消化機能一時不能適應而發病。”
“那怎麼辦?”
“分兩步,第一步是在馬肚子上插個管子,把裡面發酵的氣體引出來。一點火,馬就像是……遊戲裡術士騎的惡魔一樣,呼呼著火。”
羅浩說著,在短影片網站裡尋找,找到了相關影片交給住院老總。
住院老總很難想象這樣一幅畫面。
不過短影片網站的確是好,沒見過就無法想象的畫面瞬間變得真實了起來。
“臨床症狀是通常馬匹在採食大量易發酵飼料2-4小時發病。病初呈間歇性腹痛,很快轉為持續性劇烈腹痛,全身出汗,時起時臥或臥地滾轉,腹圈急劇增大,以右肷部最明顯。
“觸愿共烤o張而有彈性,叩猿使囊簦粑倨取⒂辛Γ頎顩r明顯。”
呃。
住院老總一邊看著馬肚子上插了個管子,熊熊燃燒,一邊聽羅浩講解相關內容,就像是給人看病一樣,不光是一個八卦。
“那治療呢?放氣就可以?”住院老總順口問道。
“發病後立即針刺後海、氣海、大腸俞等穴。
“對腸臌脹嚴重的,要儘快穿腸放氣,通常用細長封閉針頭在右側肷窩穿刺盲腸,在左側腹脅部穿刺左側大結腸,並可透過放氣針孔注入制酵劑。
“同時可取硫酸鈉300g、魚石脂或松節油10-15g,加水500-1500ml一次灌服,或水合氯醛15-25g、樟腦粉4-6g、酒精40-60ml、乳酸10-20ml、松節油10-20ml,混合後加水500-1000ml一次灌服。”
“馬,也有穴位?”住院老總驚訝。
“當然有,萬物皆有靈。我當時也是這麼感慨的,很疑惑,夏老闆說馬也有穴位。等我什麼時候閒下來,研究一下動物的穴位。”
“羅浩,你說竹子有穴位麼?”陳勇問道。
“有,我給它正骨的時候摸到過。”
說到這裡,羅浩很是懷念秦嶺裡野生的竹子。找個機會吧,去看看竹子,爭取能早點把竹子帶去北動。
到時候什麼北動三太子,竹子去了之後很快就能變成真正的北動之王。
【俗話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正聊著,手機響起。
住院老總一看是陳巖開啟的,他把手機交給羅浩。
“陳主任。”
“羅教授,我在手術室。”陳巖的聲音有些嚴肅,“一個墜樓傷的患者,肝破裂,我探查的時候發現有肝臟佔位性病變。”
“我去看看。”
羅浩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大步往出走。
身後陳勇和莊嫣問也沒問地跟著,一言不發。
整個醫療組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似的咿D著,只留下老孟和“小孟”在看家。
“老孟,你說羅教授忙一天,累個半死,還要去幫陳主任。”
“萬一需要呢,雜交手術,也不說說不通。”孟良人笑眯眯地說道。
“嗐,咱們醫院急允中g,直接上雜交?老孟你沒睡醒吧。”
……
“陳主任,找不到尿道口。”護士急的一頭汗,一次性無菌帽已經被打溼。
“幹什麼吃的!”陳巖特別急躁,一聽說找不到尿道口,下不進去尿管,直接破口大罵。
“陳主任,你不順心就不順心,罵什麼人。”巡迴護士馬上不高興了,直接把陳巖給懟回去,“患者上來的時候還有意識,不是那麼急,你們在下面怎麼不下尿管?”
陳巖冷哼一聲。
氣密鉛門無聲無息的開啟,羅浩一邊系口罩,一邊走進來。
他聽到了後半段。
“找不到尿道口啊,李姐我來吧。”羅浩笑眯眯地說道。
“小羅來了。”巡迴護士側頭,用肩膀蹭了蹭無菌帽,開啟冷嘲熱諷模式,“有的人越活……”
“李姐,我來我來。失血性休克的患者有些會出現類似的情況,跟皮包太厚有關係。”
羅浩一邊說一邊走到巡迴護士的位置。
巡迴護士知道羅浩是做和事佬的,現在患者的情況比較特殊,她也不想吵架。
讓開位置後羅浩戴上手套,看了一眼。
“紋式鉗子。”
“好咧,等一下。”巡迴護士麻利的去找鉗子。
“小羅,忙不。”陳巖見羅浩上來,心神頓時安靜了下來,平和地問道。
這患者實在怨不了自己,陳巖是這麼想的。
家裡亂糟糟的不說,在下面的時候各種術前準備都磕磕絆絆,甚至連個尿管都下不進去。
這不扯淡麼。
“還行,陳主任怎麼發這麼大的火。”羅浩笑著說道。
“唉。”
“沒事,我看血壓還行。”
羅浩瞥了一眼心電監護,見高壓在80毫米汞柱左右,知道這是特意維持的。
這個血壓可以保證全身重要臟器的供養,又不至於血壓太高導致出血多。
醫大一院在急约本冗@一塊水平還是相當高的。
“你看一眼,患者有肝硬化,要不要切肝?還是塞紗布止血呢。”陳巖把問題交給羅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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