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別咱，無人醫院是你在209所搞出來的東西，和我這個老頭子可沒關係。”柴老闆糾正。
“老闆，您看您說的。”羅浩微笑，“無人醫院的各種系統有您的痕跡，用的資料庫也是協和病歷庫再加上去年開始的新增病歷。”
柴老闆沒就這事兒展開，只是安靜地看著魚漂，聽著羅浩掰手指頭囉嗦。
“老闆，有件事。”
“你說。”
“張院長給我發了一條資訊，我下飛機的時候回了一下，我估計張院長想讓我招個研究生。”
“哦，有幾個人去看過你那學生，他倒是很少年意氣，竟然說不當你的學生他就放棄這次考試成績。”柴老闆笑呵呵地說道，“你教他的？”
“怎麼會，我雖然比較看好小苗，但選擇權還是在小苗手裡面，不能替人家拿主意。再過一年，我都不知道是什麼形勢，什麼局面，怎麼能耽誤小苗。”
“現在怎麼叫這種事兒來著？”柴老闆猶豫了一下，笑道，“叫雙向奔赴？”
“那是指男女之間，老闆。”
“差不多，差不多。”柴老闆道，“你把你那學生叫來，我看看是什麼人。馬德龍病的患者常見，可知道這個詳嗟娜藚s不多。”
羅浩點點頭，把電話打給苗有方，給他發了定位。
“老闆，天已經要黑了，小苗再找不到。”羅浩抱怨了一句。
“怎麼？這就心疼了？”柴老闆哈哈一笑，“素質都是綜合性的，你當年怎麼找到的法醫鑑定處的？”
“鼻子底下有張嘴，我可以問啊，但……”
“上鉤了！”柴老闆一甩杆，一條魚被甩上來。
他喜滋滋的把魚摘下，又扔回水裡面。
“最基本的方向感還是要有，你覺得方向感不重要，書中迷航，很大程度上是方向感決定的。”
“……”
“有個學生，區域性解剖學是真好，可一拿鏡子就分不清左右。別說話，看我釣魚。你要是忍不住想說的話，就給我講講無人醫院未來的構想。”
“無人醫院啊，我是想做技術儲備，先軍後民，真當做民用醫院的話，估計得有二三十年的技術儲備。”羅浩早就有腹稿，柴老闆一問，他直截了當的說清楚。
“做準備是一方面，主要還是現在的市場不適合，這都醫患糾紛多少年了，更迭了多少個版本。反正我也不著急，慢慢來唄。”
羅浩噓噓叨叨叨的給老闆描述自己對無人醫院的構想。
可以用在軍工領域，為以後得戰爭做準備，還可以用在其他場景裡。
“我聽說葉青青那面準備上天了？”柴老闆忽然問道。
羅浩想想，點頭，“繞月衛星已經飛了很多次，國家說可以商用，她肯定要透過工大內部系統爭取一個擦邊的名額。那丫頭，什麼新鮮事兒都想嘗試。
“去年剛到工大，就張羅著去老毛子那面打槍。她從小就喜歡狙擊槍，但那玩意後坐力大，跟著一起去的婁老闆扯了個謊……”
羅浩把葉青青第一次去老毛子那面的事兒講了一遍。
柴老闆只是笑呵呵地聽著，對這種小事情不置可否。
“她肯定要上天做各種試驗，太空試驗和地球重力試驗是兩回事。”
“你的無人醫院，是不是也為太空做準備？”柴老闆問。
“肯定啊，想要去火星，總不能一直帶個醫生吧。況且醫生也不一定是全科的，總歸有問題。帶無人醫院的系統上去，有病看病，沒病就直接待機，等待。”
“星辰大海，星辰大海，的確應該這麼想。我年輕的時候，第一顆衛星上天，還高興得不得了。現在，連繞月的衛星都出來了。”
柴老闆興致也很高，羅浩跟他說的事兒柴老闆也沒回答，應該是要面試一下苗有方，如果滿意，剩下的柴老闆會解決。
這不是正規的面試，卻比普通的面試更難了很多。
和老闆聊了足足1個半小時。
夜幕低垂，荒野的風裹挾著細沙拍打在簡易的帳篷上。羅浩蹲在便攜爐前，盯著藍色火苗舔舐鍋底，一個黑影出現在遠方。
“他就是小苗？”柴老闆問道。
羅浩極目遠眺，點頭，很滿意地說道，“還真找到了，不錯。”
“你呀，比我都護犢子，一點年輕人的朝氣都沒有，跟老人家似的。我在他這個年紀，能下五洋捉鱉！你，竟然怕他走丟了，像什麼樣子。”柴老闆斥道。
羅浩微笑，猜想苗有方應該沒時間準備什麼東西來哄柴老闆開心。
這孩子木訥，話少，情商應該不高，但是個搞科研的料。
幾分鐘後，苗有方一路跑過來，大氣都不喘一口。
“羅老師好。”苗有方雖然看見柴老闆，也猜到了是誰，但卻直奔羅浩，躬身行禮。
“小苗，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我老師，柴老闆。”羅浩道。
“老闆，這位就是我跟您提到的苗有方，今年考研究生，咱協和第一的那個孩子。”
柴老闆聽羅浩叫自己為老師，他樂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小苗，來我這兒。”柴老闆笑呵呵的招手。
“柴老，您好。”苗有方規規矩矩地走到柴老闆面前，深深鞠了一個躬。
“別客氣，坐，陪我釣會魚。”
苗有方看了一眼羅浩，羅浩微微一怔，這孩子難道還真準備了東西？
上飛機的時候自己才說，剛剛也比較突然，原本想明後天安排一場，但老闆非要面試苗有方，事發突然，他竟然有準備。
羅浩也很好奇，點了點頭。
“柴老，我家那面釣魚簡單粗暴，要是哪裡不對，您多指正。”
“哦？”柴老闆來了興致。
“可能沒那麼多意境，但我們小時候釣魚都是捉上來直接烤著吃掉的，也沒那麼多詩情畫意。”
“我看看。”
苗有方開啟揹包，從裡面拿出來一個老鼠夾子。
老鼠夾子？
柴老闆皺眉，仔細琢磨。
這玩意能釣魚麼？
苗有方手腳麻利，幾分鐘後就已經把老鼠夾子安好，放上魚餌，把老鼠夾子甩進去。
不到10秒，砰的一聲傳來，一條碩大的魚被老鼠夾子夾住，苗有方馬上拉動魚線，把大魚給帶上來。
“柴老，您看？”苗有方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試探著喊了一聲。
“呦，不錯啊。”柴老闆有些驚訝，“這麼多年了，我還不知道老鼠夾子竟然能釣魚，而且這麼麻利。”
“旁門左道。”苗有方客氣道。
“不錯不錯。”柴老闆開始自己嘗試。
老鼠夾子就像是開了外掛、開了加速器，釣上來的基本都是大魚。
幾次嘗試，柴老闆對此相當滿意。
只是他的眼和手已經跟不上了，尤其是在黑漆漆的夜裡，但這種“釣魚”的邏輯柴老闆搞清楚了。
“這東西在哪買的？”柴老闆問道，“你在省城準備的？”
“我下單買了一個，但擔心來的遲了，把網購的當做備選方案，去附近的五金城買了零件自己組裝的。”苗有方回答道。
“手很巧麼，不錯不錯。尤其是手眼協調，想要用老鼠夾子把魚夾上來，可是不容易。”柴老闆開開心心地說道。
他把老鼠夾子放到一邊，看著一桶大魚，“還準備夜釣到天亮。”
“老闆，別熬夜，您都多大歲數了。”羅浩勸到。
“小螺號，你不覺得自己的爹味兒太重了麼？年輕人會討厭你這樣的。少一點說教，少一點說教，都跟你說了多少次。”柴老闆起身，苗有方麻利地拎起水桶，站到羅浩身後。
“小苗啊，來過帝都麼？”
“第一次來。”
“覺得帝都怎麼樣？”柴老闆閒聊。
“我覺得這面的人都有距離感，和省城不一樣。”
“哦？”
“我去五金商城的時候，等紅綠燈，自言自語說帝都的天氣還挺暖和。身邊有個女生，一下子跳到遠處，很驚訝地問我——你是誰啊，你為什麼跟我說話？”苗有方繪聲繪色的講道。
羅浩哈哈一笑，帝都雖然屬於廣義上的北方，但和東北還是倆概念。
但小苗這人平時看著木訥，那也是因為沒必要交流，估計是一種偽裝色。
現如今看見柴老闆，苗有方比誰都能聊。
羅浩喜歡小苗這種傢伙。
“要是在東北呢？”柴老闆饒有興致地問道。
“肯定有人回一句——嗯吶，可不咋地。”
苗有方拎著一桶魚，撓頭。
“帝都還算是好的，有機會你去魔都看看。”
“老闆，的確是。”羅浩這時候把話頭接過來，“我去魔都的時候，想找誰吃頓飯，他們肯定說我問一問，然後問問他，說哪天有時間，這個就成了。”
“當場不會答應我，可咱帝都這面我要是想約頓飯的話，當場肯定答應，還說那人我熟，肯定給你約上。過兩天後，說哎呀不巧，那面有事。”
柴老闆知道羅浩在打岔，側頭看了一眼苗有方，笑笑，“這孩子不錯，張院長那面我打電話說一聲，你今年只准備招一個學生？”
“大師兄麼，一個就夠了。要是收倆，以後不好辦。”羅浩心中踏實，回答道。
“的確是這樣，禍起蕭牆。到時候真要是走到兄弟鬩牆的那一幕，也不好看。”柴老闆對羅浩的“固執”安排還算是理解，背手上車。
羅浩直接坐到駕駛位，開車回家。
……
“雲教授，忙著呢麼？”有人給雲臺打電話。
“不忙，怎麼了？”
“那見面說。”
雲臺結束通話電話想了想，笑了。
羅浩這貨邭馐钦婧冒。衲昕荚嚨谝幻膶W生竟然直接找到江北省醫大一院，死活非要當他的研究生。
雖然考試第一不代表什麼，畢竟那些真正的天才可都不參加考試直接面試。
咳咳，免試也不一定是天才，還可能是靠家裡拿推薦信的那種。
但是呢。
能摸上門，還不是摸上協和的門而是江北省醫大一院的門，這就足以證明一些事兒。
很快，一人找到雲臺。
“雲教授，你經常去江北省，那個叫苗有方的學生怎麼樣？”
“張教授，你這也太晚了一點吧。”雲臺哈哈一笑，“別人都去招募苗有方了，你怎麼到現在才問。”
張教授笑了，“我就是好奇，聽消化的陳教授說他去看了一眼，那孩子相當不錯。”
“這麼講吧，咱不說苗有方這人怎麼樣，我問你一件事啊。”
“你說。”
“醫學生畢業，要找什麼醫院？”雲臺戲謔地問道。
張教授一怔，“本部留不下，肯定是去醫聯體啊，六院什麼的。”
“害。”雲臺擺擺手，“我前幾天聽學生們說，畢業後要避雷國自然榜單上排名前二十的醫院。”
張教授恍然，原來雲臺說的是這個意思。
“學生們還是天真了，國自然榜單上前二十的醫院自然科研壓力大，但後面的醫院就好了？現在科教科、科教處哪管你會不會寫，都逼著出論文。”
“我經常去下面的醫院飛刀，有的醫院甚至都快逼著衛生員出sci了。你說說，這不是特麼扯淡麼。咱國家的人才儲備能這麼富裕？”
“哈哈哈。”張教授大笑。
雖然雲臺的話有些誇張，但的確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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