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馮子軒站在手術室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忙碌的景象,不由得挑了挑眉。
要說緊張?他是一點都沒從陳勇身上看出來。
反倒是陳勇那副架勢,活脫脫像是伏牛山下來的道士在開壇作法——那專注的神情,那行雲流水的動作,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在做什麼法事。
“有意思……“馮子軒低聲自語。
他聽說過一些醫療圈的奇聞軼事,什麼外科大佬手術前要燒香拜佛,什麼心外主任必須戴某條特定的領帶。
但這些終究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誰承想在自家醫院,就在這間即將進行遠端手術的高科技手術室裡,他竟然親眼目睹了這樣魔幻現實主義的一幕。
“小羅。“馮子軒忍不住叫住剛從更衣室出來的羅浩,指了指裡面正“作法“的陳勇,“你心裡有數吧。”
“馮處長,沒事,我給陳勇做助手。”羅浩微笑。
那面完事,傳來範東凱的聲音。
羅浩很隨意坐到助手的位置上,“陳勇,好了。”
“天地通,年月通,日時通!”陳勇睜開眼睛,輕吒。
!!!
馮子軒和9名教授都愣住。
這是要施法了麼?
隨後,陳勇把手放到操作器上,手術正式開始。
延遲不高,雖然是白天,比上次手術夜晚的搶救遠端手術稍高一點,但只在30毫秒左右徘徊。
用馮子軒的觀點,ping值是綠色的。
他還記得最開始在亞聯玩軍旗的時候,ping值能到500,都可以燒香拜佛了。
馮子軒可是亞聯上第一批司令。
看著遠端手術30毫秒的ping值,馮子軒有些感慨。
歲月如梭,幾十年就這麼過去了,從前下盤軍旗都費事,現在竟然要開遠端手術。
手術一步一步地做著,馮子軒身後的教授們小聲議論。
超選成功,造影,發現腫瘤只有一部分顯影。
還有其他的供血動脈,馮子軒心中一凜。
他略微瞭解一點介入手術,還是因為羅浩而特意瞭解的。這類只顯影一半的手術是最難的,因為腫瘤的其他供血動脈不知道是哪根大動脈分支過去的血管提供血液供應。
天地通,年月通,日時通?
似乎不太順啊,馮子軒心裡想到。
但無論是羅浩還是陳勇都沒說話,陳勇連嘮叨都沒有嘮叨一句,先栓塞看見的血管,隨後開始耐心尋找另外一半腫瘤的供養血管。
不是腎動脈,不是腹主動脈。
6次造影后,找到膈動脈供養,栓塞後再造影,腫瘤完全消失。
一小時十分鐘,手術結束,無驚無險。
要是陳勇披著鉛衣在導管室裡做手術,馮子軒和他身後的專家們看都不看。
可這是遠端手術,患者遠在長南市人民醫院,幾百公里以外!
手術還算是比較難,陳勇用一小時多點就完成了。
這點時間,打車從醫大一院到高鐵站可能都夠嗆,要是趕上高峰期的話。
幾名教授看的心有所感,小聲耳語。
馮子軒知道他們的心動了。
地市級醫院甚至縣級醫院經常請省城的專家做手術,越是貧困的地方,就越是願意請省城專家。
畢竟貧困是貧困,那得分跟誰比。跟20年前比,算是富裕的。
手術的專家費3000-5000塊錢,一般家庭咬咬牙都能拿得出來。
但有一個問題——路程遙遠。
下了高鐵,還要走好遠的路。
哪怕現在國道、省道、鄉道都鋪得像模像樣,但不折騰三四個小時根本到不了。
一來一回,半天時間就過去了。
當地的患者還少,一般折騰一天就做一臺手術。
收入少,太折騰,省城的專家也不願意下鄉。
但眼前遠端手術的東西就在這擺著,以後週末或是工作日下班後,約一臺手術,在家就把手術給做了,想一想都美得很。
就這,以他們卷的程度來講,一個月多完成三五十臺手術跟玩似的。
前提是得有那麼多患者。
光是一個遠端手術的裝置,就能讓省內醫療水平提升10年!馮子軒估計到。
“打完,收工。”羅浩笑道,“陳勇不錯,現在手術做的越來越地道了。”
“那是,你不看我是誰!我是誰!!!”陳勇狼嚎,顯然也極其得意。
“加油。”
“天地通,年月通,日時通!”陳勇又唸叨了一句。
二十分鐘後,第二臺手術開始。
第二臺手術就比較簡單,半個小時結束。
做完後,陳勇很明顯鬆了口氣,大喝一聲,“若無十萬歲,作甚世間人!”
???
羅浩瞥了一眼陳勇,“你們都能活十萬歲麼?”
“沒文化。”陳勇也沒解釋,抻了個懶腰,“你看我牛逼不!”
“牛!”
羅浩實話實說。
陳勇從機器上下來,洋洋得意,“華西的專家給薩拉患者做手術,頂多也就我這水平!”
“你的手術還要更難一點。”羅浩實事求是地說道,“畢竟是介入手術。”
“哈哈哈。”
……
範東凱和傑森醫生默默地看完手術的全過程。
兩人都不說話,沉默無語。
手術做的雖然有些瑕疵,但那是技術問題,想要他們倆看起來毫無瑕疵,得羅浩那個級別。
他們要看的是遠端手術。
哪怕精密的介入手術在遠端操作檯前也能完成手術,機械臂似乎還發著輕輕的嗡鳴聲,像極了兩人內心的迴響。
方曉得意。
“二位,手術做完了,咱去看眼患者,然後去吃口飯?”方曉建議。
“範,這就是羅一直在研究的東西麼?”傑森覺得無法相信。
雖然聽說遠端手術完成了一臺急约本龋珎苌t生認為手術的過程肯定有誇張,不會那麼順利。
如今親眼目睹,傑森醫生徹底傻了眼。
這和披著鉛衣做手術有什麼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在於患者的接受度。
如果患者能接受,全程都可以沒有人類的參與,至少患者面前可以沒有人。
簡直比科幻電影還要科幻。
“他研究的是介入手術部分,遠端手術的大部分裝置和理念,來自華西。”範東凱實話實說。
“華西,我知道,是那所傳教士建立的醫院。”傑森醫生道。
“那面的患者非常多,而且涉及高原,所以一直琢磨這些裝置。”範東凱解釋道。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裡依舊震撼。
無法置信,簡直無法置信!
這一切竟然是真的。
“我要看一遍手術過程。”傑森醫生道。
方曉有些無奈,但還是帶著範東凱和傑森醫生去操作檯,找尋剛剛的手術錄影。
看了一遍又一遍,方曉都開始有些不耐煩了,但傑森醫生和範東凱卻越看越精神。
方曉想不懂的事兒在於手術並沒有多難,和那次急约本龋_教授叮囑自己千萬別瞎捅咕的手術不一樣,第一臺略有難度,但也就那麼回事。
為什麼兩人這麼沒見識呢。
按說也是世界級的專家,跟倆孩子似的。
等他倆研究夠了,方曉帶著範東凱和傑森醫生回病區看術後患者。
患者狀態平穩,有痛感,已經打了鎮痛藥。
監護儀上的數字讓人感到安全。
“兩位老師,一起去吃口飯吧。”方曉再次邀約。
長南的烤肉,方曉確信能把這倆人吃哭。他記得羅教授說範教授回國的第一頓飯,他吃了一堆韭菜盒子。
出息的。
“行啊,吃口飯。”範東凱點了點頭。
傑森醫生卻若有所思,一直看著患者的心電監護儀發呆。
換了衣服,三人要離開病房,走到醫生辦公室附近,方曉聽到裡面傳來“小孟”的聲音。
“建議查離子。”
“患者的離子查過,很正常。”
“可他剛剛低血糖,用了高糖,急圆檠浭潜仨毜摹!�
“小孟”今天怎麼這麼囉嗦?
方曉有些疑惑。
自從羅教授帶著“小孟”來自己這,“小孟”就很少說話,除了自己問它什麼。
平時“小孟”就寫病歷之類的。
它的病歷寫的是真好,而且平時沉默寡言,看起來也不像是機器人,暫時還沒人看穿。
今天“小孟”竟然堅持要檢查血鉀。
有意義麼?方曉怔了下。
“走啊,方主任。”範東凱差點沒撞到方曉後背上。
“稍等啊範教授。”方曉道,“我進去看一眼。”
“嗯?”
方曉沒理會範東凱著不著急,他感覺“小孟”的堅持是有所指的。
“怎麼回事?”方曉進了醫生辦公室,問道。
“主任,剛剛有個患者低血糖,推了高糖,血糖已經回到10.6mmol/l。小孟不知道發什麼癔症,非要查血鉀。”
“查一個。”方曉下意識的相信“小孟”。
“???”醫生怔了下,他呆呆地看著方曉,完全搞不懂為什麼。
“這有什麼難理解的。”範東凱在後面走進來,見那名醫生似乎不知道糾正低血糖後的併發症,就解釋道,“嚴重低血糖狀態下快速補充葡萄糖,隨著血糖上升,體內電解質出現嚴重紊亂,尤其是嚴重低鉀的可能,導致心臟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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