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151章

作者:真熊初墨

  劉海森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羅浩帶著筆記本離開,臨走的時候手裡還拿著手機拍了照,急匆匆在微信群裡留言。

  劉海森也不知道羅浩找誰了,他撓撓頭,“孟醫生,麻煩你幫開個單子。”

  “今年的任務沒那麼重吧,羅教授這是給科室創收麼?”住院老總小聲嘟囔道。

  劉海森的臉一下子落下來。

  住院老總只是順口開個玩笑,沒想到劉海森劉主任竟然當了真。像是護自家犢子一樣,劉海森馬上翻臉。

  “開玩笑別瞎開。”劉海森擰著眉說道。

  聲音嚴厲,幾乎類似於訓斥。

  一般去其他科室看病都會比較客氣,極少會有劉海森這種表情。

  住院老總不說話了,他低下頭。其實他心裡也知道自己那句話說的有問題,最起碼不能當著患者的面說。

  等劉海森帶著患者離開,住院老總才長出了口氣。

  “老師,其實羅老師的檢查是有道理的。”苗有方道。

  住院老總氣苦,劉海森是b超室的副主任,說自己兩句,挑個刺也就是了,苗有方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說自己。

  可他一抬頭,就看見莊嫣已經躍躍欲試。

  住院老總馬上把所有的話都收回去,得罪誰都不能得罪莊嫣。

  哪怕得罪了羅教授,人家大人有大量,不會和自己計較什麼。但莊嫣不行,哪怕過幾年她跟著羅教授去了協和或者912,人家老子還是大院長。

  都不需要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要回家撒個嬌,說說委屈,自己這輩子的困難度就直接提升一兩個檔次,從中等變成極難,甚至變成地獄級難度。

  誰沒事會給自己的人生加難度呢。

  算了。

  住院老總嘆了口氣,“我就是隨口一說,患者是黑便,查頭部核磁有什麼用。”

  “羅老師說了,有動靜脈畸形,考慮黑便也是動靜脈畸形後滲血導致的。既然有這種病,最嚴重的不是便血,而是頭部是不是也有動靜脈畸形。”

  苗有方說道。

  “小苗,寫病歷。”孟良人招呼了一聲。

  “哦哦,好的,孟老師。”苗有方馬上來到孟良人身邊。

  住院老總嘆了口氣,羅教授的醫療組裡真是又多了一個狼崽子。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住院老總就是不服。

  可不服也得憋回去,他琢磨了半天,準備等快下班的時候去核磁室看一眼。

  “孟老師,患者的尿常規能做一個麼?”苗有方小聲問道。

  “尿常規?做這個幹什麼?”孟良人有點奇怪。

  苗有方沒說話,嘴唇抿著,似乎在倔強的堅持。

  “你趁現在給羅教授打個電話,要是羅教授說做,我開單子去找劉主任。”孟良人覺得苗有方有趣,便給他留了個口子。

  苗有方馬上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尿常規啊,你是……”羅浩聽到尿常規,欲言又止,“行啊,接個尿。”

  當著孟良人的面打完電話,苗有方結束通話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羅教授怎麼說接個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呢?”孟良人也很奇怪。

  “是啊,師兄是不是很忙?”莊嫣上來敲了一下苗有方的頭,笑呵呵地說道,“你也是,讓你給師兄打電話你就打,師兄多忙啊。”

  苗有方沒說話,見孟良人打完化驗單,連忙拿著單子出去找劉海森。

  “老孟,他怎麼回事?”莊嫣有些驚訝。

  “估計是看出有什麼問題,想顯擺一下。”陳勇抻了個懶腰,他一直都在弄論文,壓根沒理會這面看病的事兒。

  “我剛上班的時候也這樣,可能小苗的基礎打的比較好,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呵呵。”莊嫣矜持地笑了笑。身為北醫畢業的碩士,莊嫣很明白這種情緒。

  “我去看看他搞什麼鬼。”陳勇起身,“一個鼻子出血的患者,被他們搞得這麼複雜。”

第五百八十九章 疊加?還能這樣!

  陳勇也覺得苗有方有些古怪。

  這孩子對自己太有自信了一些,難道說這就是考研能考到400的人應該有的情緒麼?

  難怪羅浩那個狗東西會一直說我家協和我家協和之類的話。至於陳勇這種學渣,完全無法體會到學霸的感受。

  哪怕是一天體驗卡都拿不到。

  甚至連莊嫣,都會偶爾聽到羅浩說她基礎打的不紮實。

  陳勇是想不懂到底誰給他們的自信的。

  平時都說帝都、魔都的醫生嘴巴大,隨便就居高臨下的鄙視其他城市醫院的醫生。

  不過陳勇也沒著急,他慢悠悠的下樓,在b超室附近找到了苗有方和患者。

  苗有方正在和患者說著什麼,患者點頭,醫從性看起來還不錯。

  “小苗,怎麼連手套都沒帶?”陳勇問道。

  “啊,陳老師?”

  “叫我勇哥,別老師老師的。咱們組好為人師的就一個人,你羅老師。”陳勇不失時機地說道。

  “……”苗有方分不清陳勇這句話是在詆譭羅浩還是在開玩笑。

  “都是老師?不見得吧。”陳勇見苗有方呆頭呆腦的,便笑道,“以後只叫羅浩老師,其他人你自己想稱呼,叫我勇哥。”

  “哦哦哦。”苗有方連連點頭。

  “你放心,其他人我會說一聲的,別這麼謹慎。話說啊,你要患者尿樣做什麼?”陳勇問道。

  苗有方怔了一下,似乎有點猶豫。

  “你最不讓人討喜的一點就是鬼鬼祟祟的,好像有什麼秘密。問,你就說,簡單粗暴直接,節省溝通成本。你一學生,說錯了也沒人怪你,怎麼搞得跟做偎频摹!标愑卤梢牡馈�

  “哦,陳……勇哥,你注意到患者進來的時候戴著羽絨服的罩帽麼?”

  “注意到了,還戴著口罩。今年可沒那麼冷,冰雪節都差點沒開上。”陳勇回答道,“這天氣變暖,還真是真的。聽說啊,東廣那面今年夏天足足有230多天。”

  “呃……”

  陳勇把話題岔到了天邊。

  不過苗有方說話有邏輯,他沒有在意陳勇的絮叨,而是把話題拉回來。

  “勇哥,患者的眼睛周圍有點紅。”

  “紫外線過敏?”

  “還能考慮是卟啉病。”

  “卟啉病?就是那個吸血鬼病?不能吧。”陳勇笑著拍了拍苗有方的肩膀,“你想多了,哪那麼多罕見病,這個患者我估計就是動靜脈畸形導致的少量出血,要做十二指腸鏡看看。”

  苗有方很堅定,沒因為陳勇的話而有所改變。

  “你要尿液,是想像《急钥漆t生》裡那樣,把尿液放到陽光下曬幾個小時,看看它變色不變色?”

  “是啊。”苗有方點了點頭。

  “試試,試試。”

  陳勇出乎苗有方意料的特別好奇,甚至攛掇著。

  “我這麼做不會有什麼不好吧。”苗有方有些擔心。

  “害,羅浩早都知道,你做你的就是了。這麼說的話,要是尿液變色的話,卟啉病似乎可以詳嗔恕!�

  “啊?!”

  “你回憶一下你給羅浩打電話的時候羅浩說什麼了。”

  苗有方這才一點點回憶,的確有點不對勁兒。

  而且陳勇還追上自己,要一起看患者尿液的情況。

  難道說自己不管想什麼、做什麼都是透明的?苗有方有點方。

  患者拿著盛放尿液的試管出來,陳勇變魔術一樣從褲兜裡拿出一次性pvc手套。

  “你看你,光顧著拿試管,連一次性手套都不戴。雖然外科醫生不在乎屎尿屁這些東西,可該乾淨一點還是要乾淨一點的。”陳勇笑呵呵的指出苗有方的毛病。

  苗有方連連點頭。

  他已經沒了最開始的自信。

  陳勇拿著試管直接回病區,苗有方有點急,“勇哥,咱……”

  “簡單,粗暴,直接。”陳勇看也不看苗有方,“醫療組裡,沒什麼是不能說的,你別把簡單的事情搞的那麼複雜。判斷錯誤也不要緊,初步詳啵a別詳啵@些不都是允許發生錯誤的麼。”

  “……”苗有方覺得這個醫療組和自己以前接觸到的醫療組不一樣。

  羅教授可能還含蓄一點,但陳勇卻簡單粗暴直接的說得清清楚楚。

  “我給你講啊,我半年前為了哄老柳開心,去吃白食,叫了120急救車。”

  “這不是浪費公共資源麼?這也行?”苗有方驚訝。

  陳勇皺眉瞪了苗有方一眼,“說讓你簡單點,不是讓你給我添堵的。你個小屁孩,會說話不。”

  “……”

  “我當時也沒多想。”陳勇只是隨便說一句,沒走心,繼續說那件事,“這種做法還是我師父聽他師父說的,上世紀九十年代就是這麼亂。”

  “後來羅浩幫我把之後的事情搞定,但他沒說我什麼。不過我心裡有數,再有下次,羅浩肯定會相當不高興。”陳勇深有感觸地解釋著。

  “大家心裡都有數,誰都不是傻子,你弄的神秘兮兮的,除了吸引別人注意之外,沒任何好處。”

  苗有方沉默。

  陳勇回到辦公室,找了個架子把試管架起來,摘掉一次性手套又洗了洗手。

  “勇哥,這是幹嘛?”莊嫣問道。

  “小苗懷疑患者是卟啉病,你看見了麼?”

  “倒是有點症狀,但卟啉病分為8種,X-連鎖鐵粒幼細胞貧血、ALA脫水酶缺陷型卟啉病、急性間歇型卟啉病、先天性紅細胞生成型卟啉病、遲發性皮膚型卟啉病、遺傳性糞卟啉病、混合性卟啉病、紅細胞生成性原卟啉病。”

  莊嫣基礎打得好,張嘴就來。

  陳勇特別討厭他們這種高等學府出來的畢業生,不管什麼時候都要顯擺一下。

  “患者主訴是黑便,有關血液方面的檢查雖然少,但血常規不應該是那樣的。”莊嫣順其自然地說道,“只是懷疑一下,但我沒往那面想。”

  陳勇也沒看苗有方的表情,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窗臺旁邊,注視著那管子尿液。

  “話是這麼說,但能鑑別詳嘁幌乱彩呛玫摹!�

  苗有方有點方,他不習慣做事情這麼明目張膽。

  可陳勇卻一點都不在乎,盯著尿液看。

  “勇哥,你看那管子尿液幹什麼?”一個護士走進來問道。

  “咱東北人都這樣啊。”

  “你可別鬧,別的事兒我承認,我可沒你那麼好的興致盯著尿看。你是懶得送尿樣麼?這個點的尿……是認識人的吧。不對,是老柳懷孕了?!”

  “……”陳勇滿頭大汗,“可別瞎說,這話傳出去不好。”

  “那你看這東西幹什麼?”護士懷疑。

  “你到底是不是東北人。”

  “???”

  “咱們東北人在很多地方都是很超前的,東北人都是存在主義者,我給你舉個例子啊。”

  “男凝,就是20世紀60-70年代,一位法國學者米歇爾·福柯提出了凝視理論,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