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但住院老總卻知道這小子把一大半的精力都用在聽羅教授什麼時候回來上,跟自己聊天只是順帶。
隨便聊著,住院總打聽出來苗有方只是一個普通的二本醫學院的大五學生,在大四那年才知道努力一下下,沒想到就考了這麼高。
雖然只是苗有方自己估的分,但住院老總透過馬德龍病的詳噙是信他的估計沒有大失誤。
“那行,你們忙著,我去工大看看青青和李教授,他們那面有些改動。”
門口傳來羅浩的聲音。
“好,羅教授。”
“元旦,該休息就休息一下,不用把自己繃的這麼緊。”
羅浩說完,轉身就走,苗有方心裡有些失落,羅教授竟然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孟良人和莊嫣回來,兩人的目光落在苗有方的身上。
“小苗,是吧。”孟良人笑呵呵地說道,“我叫孟良人,這位是莊嫣莊醫生,我們都是羅教授醫療組的下級醫生。”
“孟老師好,莊老師好。”苗有方在孟良人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就已經站起來,恭敬有加。
“老師~~~”莊嫣哈哈一笑,轉身去練她的手工。
“來,小苗。”孟良人招呼苗有方,“羅教授說讓你來幹兩天,你不用緊張,咱們科里人都很和善的。那個,病歷會寫麼?”
“會……會吧。”
“別緊張,咱們醫療組的人都很和善,不用拘束。”孟良人寬慰著苗有方,“來,你先看看我的病歷,然後等收第一個患者的時候你試著寫一個。”
“在看之前,我問你一件事。”
“孟老師,您說。”
“寫病歷的意義在哪?”孟良人認真地問道。
“……”苗有方無語。
他哪經歷過這些,邭夂茫涣_教授看中,又“碰巧”詳嗝鞔_,這才有了機會。
至於臨床的具體細節,苗有方根本不明白。
孟良人也不為難苗有方,他開始在電子病歷系統裡搜尋到一份病歷,“喏,這是前幾天醫院的一起醫療糾紛,最後院方賠償了84萬。”
“老孟,是腎內科那個透析的患者麼?”住院老總問。
“是。”孟良人道,“我直接跟你說為什麼,然後你再看病歷。”
苗有方豎起耳朵。
“這個患者因為尿毒症併發腦出血入院治療,第一次治好了,轉去康復科。但因為送來的晚了點,所以腦出血的後遺症比較重。”
“在康復科治療過程中病情再次加重,問題出在誤吸引發的肺炎上。”
“最後呢,患者二次在腎內科住院的時候去世了。”
苗有方靜靜地聽著,很認真,但孟良人知道他根本不懂自己在說什麼。
“患者家屬提出異議,醫療鑑定那面最後敲定病歷中有26條電子病歷記錄在列印成紙質檔病歷後仍然被修改一次或多次,造成有幾個版本的病歷。
“有4條病程記錄在患者出院後被修改。
“有15條病程記錄是在患者出院後新增加的。
“有1條病程記錄在21天后被修改。
“有1條病程記錄在6天之內被修改多達34次。
“有1條病程記錄在13天內經歷了15次修改。
“另外,把取證的電子病歷與法院郵寄來的紙質病歷進行比對,發現有5條病程記錄的內容存在較大不一致,甚至有的表述是完全相反的,說明確實存在不同版本的病歷。”
孟良人根本沒看手機,也沒任何資料,他就這麼水靈靈地看著苗有方把一條條資料說出來。
“我艹,老孟,你背下來了?不用這麼認真吧。”住院老總一怔。
“腎內科這事兒看得我後背冷汗直流。”孟良人搖搖頭,“另查實該醫院電子病歷管理系統缺乏質控功能,不會儲存修改內容的痕跡,故不能直接對修改的內容進行鑑定。
“鑑定意見為該電子病歷不完整、不真實。”
“甚至後面有的簽字,也是偽造的。”
“你說什麼?簽字?我怎麼不知道?哪裡哪裡,你給我講講。”住院老總坐在椅子上划過來,湊到孟良人面前。
“《麻醉知情同意書》上落款處‘XXX’的簽名字跡不是本人書寫,落款處“夫妻”的書寫字跡不是本人書寫。
訴訟中,患方雖然對經雙方封存歸檔的紙質病歷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無異議,但以案涉電子病歷不真實、不完整為由不申請醫療損害鑑定。
醫院申請鑑定,後撤回鑑定申請,不同意申請鑑定。
經法院釋明,醫患雙方均明確表示拒絕申請鑑定。經法院諮詢當地衛健委,查明電子病歷與紙質病歷具有同等效力,醫院尚不完全具備電子病歷應用的基本要求。”
“這是正式檔案裡寫的,可不是我胡編亂造。”孟良人道。
住院老總聽傻了眼。
苗有方聽不懂孟良人在說什麼,可他能聽得懂。
老孟做事情很極致,到極點的那種。
別人把這件事當成是八卦,但孟良人卻研究的仔細、明白,看他那意思應該是早就認真梳理,並且有了應對。
住院老總也開始認真聆聽,他學到了很多。再加上對照自己的病歷,很快後背就起了一層白毛汗。
“不被告的時候,病歷隨便複製貼上,糊弄一下就得了。好的呢,是在重點部分用點心。這還是內科的病歷,外科的病歷更糙。”
“一旦被告,馬上傻了眼。這患者家屬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竟然沒有第一時間申請封存病歷。所以有不斷修改的痕跡,真是難看。”
“我聽說馮處長特別生氣!直接拍桌子罵娘了。”住院老總道。
“嗯,好像是,馮處長在腎內科拍桌子把他們主任罵得狗血噴頭。”孟良人哈哈一笑,“但是咱話說回來。”
“小苗,你可能不知道羅教授有多忙。今年,羅教授要申請傑青和長江學者。”
孟良人見那孩子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傑青是什麼,有多重要、有多難。
不過孟良人沒鄙視這孩子,在來醫大一院前,自己也不知道。
“羅教授醫療組的患者,一定不能出現類似的問題。即便是有,也要在患者家屬暴走前夕,就把事情搞定,不能讓患者家屬對羅教授產生哪怕一絲的不高興。”
“凡事沒有百分之百,要是患者家屬真的不高興,那也只能走法律程式。咱們要做好剛剛聊完天,患者家屬暴走,十分鐘後就申請封存電子病歷的準備。”
孟良人說著,目光炯炯看著苗有方,“這就是咱們工作的意義,也是你寫病歷的意義。”
十分鐘,住院老總咋舌。
醫療檔案繁瑣到了極點,應對也千奇百怪,涉及的事情太多,遠遠要比這世上99%的檔案麻煩。
孟良人竟然給自己定下來的標準是——遇到問題,需要在10分鐘之內封存病歷,那份病歷還要挑不出任何毛病!
難怪老孟每天熬在醫院裡。
不過話說回來,一個月給自己十萬,自己也能!住院老總這麼想。
不過念頭剛起,住院老總就嘆了口氣。
事情做到極致就是天賦了,人家老孟一天睡3個小時就行,自己能行?
算了,比不過,比不過。
也不知道小苗聽懂了多少,住院老總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位邭獗锏男∶纾舷麓蛄俊�
“行了,我要說的就這些。”孟良人微微一笑,“小苗你看我的病歷,這臺電腦一般是我用,下面插著的是我的工號u盤。你用我的工號給任何病歷檔案做修改,都要告訴我。”
孟良人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幾近嚴厲。
“是是是,孟老師您放心。”苗有方卻沒被孟良人嚴肅的表情嚇到,很自然地應下來。
“小苗,用我的工號看病歷,別修改啊。”莊嫣把自己的u盤遞過來。
苗有方老老實實地拿著莊嫣的u盤開始看病歷。
“老孟,你這給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一些吧,小苗連規培都沒有過。”住院老總慼慼然說道。
“不高不行啊。”孟良人認真回答,“人心叵測,羅教授的主要精力還要放在科研上,臨床這面是手術。人的精力有限,我儘量幫著羅教授分擔一點。”
“人心叵測?”
“咱們醫大一院神經外科在20年前有一起醫療糾紛。”
淦!
20年前!
住院老總詫異地看著孟良人,這貨怎麼連20年前的事兒都知道!
醫大一院的所有八卦信手拈來,比自己還像是醫大一院本家醫生。
要知道孟良人才來了不到一年時間。
“腦出血,做手術,高壓氧艙進行康復治療的那段時間高燒不退,我去借閱當時的病歷,見用了大量的激素治療。”
“當時用激素也是正常的,我記得典非的後遺症就是很多患者得了股骨頭壞死。”住院老總道。
“嗯,當時的治療就這麼簡陋,也說不上有什麼問題,畢竟那時候的藥物就那些麼。”
“後來呢?”
“當時患者家屬起訴,經過4年的打官司過程,最後院方賠了25萬。”
“今年……不對,應該是去年了,患者家屬再次起訴,要求賠償200萬。”孟良人糾正了自己的一個錯誤。
已經過了元旦,那都是去年的事兒了。
“靠,這是拿醫院當提款機了啊。”住院老總憤怒。
“還行吧,我就是看見這起醫療糾紛後有些警覺,類似附骨之疽似的也不是很罕見,步步驚心啊。似乎有點跑題,治療是羅教授的事兒,可現有的治療措施……”
孟良人說著,表情凝重,“耿處長父親的一個朋友生病,馬上要嘎了,羅教授給用了超常規的手段,最後把人給救回來。那次,要是一旦有閃失,就是大事,可能會影響羅教授的未來。”
“我和小莊,現在多了小苗,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後勤工作做好……是治病救人的同時保證安全,不能讓羅教授操心。”
住院老總有些茫然,孟良人幹勁十足,自己給自己加擔子。
雖然早都知道他是一頭核動力驢,可也沒這麼給自己加擔子的道理吧。
老孟的覺悟也太特麼的高了些。
……
“你這覺悟也太高了吧。”羅浩看著葉青青,有些驚訝。
“我最年輕,肯定要去的。”葉青青堅定地說道,“而且風險不大,我做過系統性評估。”
“我持保留看法。”羅浩道,“你可以第二批、第三批上去,咱們是做試驗的,不是宇航員!”
“我又不是第一批,放心。”葉青青忽然神秘兮兮地看著羅浩,“師兄,那是一年兩年後的事情,你猜上去是做什麼。”
“做什麼?”羅浩皺眉。
“和你在的那個所有關係。”
“!!!”
羅浩沒想到最科學與最玄幻還是殊途同歸,在環月衛星實驗室裡做的實驗竟然和那個神秘兮兮的所有關係。
難道這就是錢老設定的趕超領域?
“你別擔心麼,早著呢。”葉青青道,“師兄,液態金屬這面也有進展,雖然進展不大,但你能購買更多的液態金屬。喂喂喂,你該不會差錢吧。”
“青青,我跟你說件事。”羅浩相當認真。
葉青青一揚眉。
“你這裡有影片監控和監聽裝置麼?”
“有。”
葉青青起身,帶著羅浩出門。她隨便裹了一件軍大衣在身上,看起來毛茸茸的。
站在稍遠處的一個雪堆旁邊,羅浩輕聲說道,“我給你講一件事,你別嫌我內心黑暗。”
“嗯,我可是我爸教出來的,比你黑暗多了。”葉青青對羅浩的話不屑一顧。
“東山省的一名研究生畢業後在導師開的公司幹活,導師跟他說的是生產的是白蛋白。”
“後來呢?”
“其實是肉毒素,就是醫美用的那個。結果出事了,追根溯源找到他,以涉嫌生產、銷售假藥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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