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029章

作者:真熊初墨

  他的注意力成功被陳勇轉移走。

  “主任,婚禮都要做什麼?”

  “一早起來,大概是凌晨兩三點鐘,化妝、穿衣服然後要拍照什麼的,亂七八糟的。接親,去現場,儀式。”沈自在散亂地說著。

  “儀式前的那些東西,除了接親之外,都提前做好。一個月之內,不斷地拍攝,省得結婚當天有太多事兒需要辦。反正就是留個照片麼,什麼時候拍不是拍呢。

  “跟飯店做的飯菜一樣,都不是現炒出來的,是提前做好,需要的時候熱一下就行的那種。”

  “呃……”沈自在秒懂陳勇在說什麼,可這也太不正規了吧。

  “我跟您講啊,主任,我不是開玩笑。現在孕婦照都開始預製了,您知道麼?”

  “啊?孕婦照?趁著現在身材好,先拍孕婦照?!”沈自在迷茫地問道。

  “對啊,簡單填充一下,甚至有人過分到後期把肚子給p大。”

  “……”

  “您挺新潮啊,竟然還預先演練一下自己被搶救。放心,咱醫大一院水平不低,這不是還有羅浩和我呢麼。羅浩也是,這麼輕的肺動脈栓塞他還緊張兮兮的,氣氛組沒他這麼做的。”

  “……”

  “先走一遍流程也好,算是應了劫數,在這之後順風順水。”陳勇嘮叨著。

  “你在伏牛山道觀的時候都這麼說吉利話?”

  沈自在沒忍住譏諷了一句。

  “主任,您可在手術檯上躺著呢,說點吉利話吧。別以為您現在是患者,就能隨便訓斥醫生。”陳勇馬上把沈自在的話給懟了回去。

  “艹!”

  “信不信我把您下肢動脈給……”

  “陳勇,別瞎說,開玩笑有分寸。”羅浩抱著膀看片子,低聲斥道。

  “哈哈哈。”陳勇大笑,“沒勁,就跟主任開個玩笑,怎麼還當真了。主任,要給您留尿管麼?”

  “不用!”沈自在堅決否定。

  “很快就完事,但做完後……”羅浩想了想,“別去eicu或者別的什麼u了,回科裡,這幾天強哥也不找我了,等著冰雪節開幕,我在醫院守您幾天。”

  “小羅,片子怎麼樣?我看很輕,要不就不做了?”

  “別鬧,主任。置管溶栓,很快就能解決。現在就是集採了,好多貴一點的耗材都沒有,要是從前,我用濾網把小血栓給您摟出來。”

  羅浩笑眯眯的轉身,去刷手、穿衣服。

  沈自在長長地嘆了口氣,應該是沒事,應該的。就像陳勇說的那樣,自己這也算是一種預製。

  反正人生都要經歷這種事兒,趁著年輕經歷,或許還算是一件好事。

  “羅浩,我聽說機場、火車站前面在連夜改造,是前幾天你和竹子拍攝的東西麼?”沈自在努力讓自己輕鬆一點,問了個八卦。

  “嗯。”羅浩刷手回來,點了點頭。

  “現在為了拉遊客,都瘋了。”陳勇一邊鋪單子,一邊絮叨著,“安西那面地鐵都是兵馬俑,上去之後直接坐在兵馬俑的懷裡。”

  “老秦睡了這麼久,還要拉出來服兵馬俑役,真是。”

  “害,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都說錢越來越難掙,但是吧得分怎麼看。”羅浩道,“發展為什麼?還不是為了提高廣大人民日益增長……”

  “你可得了吧,旅遊消費能幾個錢。”

  “見見祖國大好河山也是應該的,您年輕時候沒想到這麼多事兒吧,主任。”

  “肯定沒有啊,我那時候有住在東蓮的同學,火車回去要6個小時,咣浪咣浪一天。中間還要換車,麻煩得要命。就算是旅遊,能去帝都看一眼天安門就心滿意足了,別的根本不敢想。”

  見沈自在對答如流,羅浩也放了心。

  手術沒什麼難度,對羅浩來講更是如此。

  早發現、早詳唷⒃缰委煟蠹s就是這麼個步驟。沒有持續性加重,治療及時,這就是個小毛病。

  等過幾天沈自在不再用抗凝藥了,休息休息,就把大隱靜脈裡的血栓給取出來。

  “需求都是增長的,像我家老闆,從前一個馬紮,一個三米六,一釣釣一天。你看看現在,各種裝置,應有盡有。”

  羅浩也跟著閒聊。

  “對了主任,說起釣魚,等您手術什麼的結束了,我帶您去江沿兒看看。”

  “江沿兒?都是人,有什麼好看的。”

  “不是那面,是別的地兒。婁老闆把美食街的狸主任的孩子接去了幾隻,適應的還不錯。這才幾天,一週?周圍的老鼠都沒了。”

  “!!!”

  “不說老鼠,連鳥都少。前幾天我抽空陪老闆去夜釣,一隻貓直接下水抓了一條三斤的大魚上來。大狸花是真兇,有一隻看見竹子都不虛,躍躍欲試的。”

  “竹子不把它給拍爛了啊。”陳勇問道。

  “沒有,竹子可比你懂事多了。”

  手術就在閒聊中結束,沈自在帶著置管下臺,泵著溶栓藥,生命體徵平穩。

  羅浩把沈自在送進單間,單間裡兩張床,他坐在另外一張床上,準備眼巴巴的觀察24小時再說。

  ……

  “雲臺說得神乎其神,總要去看看。”秦晨伸手,攏了一把大背頭。

  剛打完髮蠟,他的大背頭油光鋥亮,蒼蠅站上去都得摔個七葷八素。

  崔明宇陪著笑。

  雖然崔明宇已經是安貞最年輕的帶組教授,可他在協和的老師面前還是個年輕人,一點都不敢囂張。

  原本距離冰雪節開幕式還有一天,但秦晨一個電話打來,讓崔明宇請假,陪自己“微服私訪”,去看看羅浩沒什麼正經事弄出來的東西。

  秦晨還特意囑咐崔明宇不能告訴羅浩。

  崔明宇很清楚秦晨秦主任的為人,他就是嘴硬,好強,願意裝逼,但人是好人。

  而且崔明宇也很好奇義父大人最近這段時間折騰出個什麼來,所以請了假,陪秦晨去省城看看。

  原本應該是年會的時候看個仔細,但秦晨忍不住,也沒辦法。

  兩人上了飛機,秦晨很不高興,“就是個雪,有什麼好看的,竟然連商務艙的機票都買不到!都說現在經濟不景氣,不景氣就坐經濟艙,怎麼商務艙先賣光的!”

  “能買兩張票就已經很好了,對了秦主任,我聽說柴老闆一直在省城?”

  “哼!小螺號給請的假,還保證沒問題。老闆都多大年紀了,冰天雪地的,也不怕磕了碰了,小螺號現在真是越來越張狂。”

  要是別人說羅浩張狂,用這種明顯帶著主管想法的詞彙來說羅浩,崔明宇肯定要反駁。

  但這是秦晨麼,他的張狂和別人不一樣。

  “嘿嘿,我雖然也覺得有點問題,但義……羅浩他做事兒有譜。”

  “有個屁,不好好的當醫生、做手術,非要摻和什麼大熊貓的野生專案。我不要他接,他肯定帶我去看重金打造的幾個景點,什麼3d裸眼大屏之類的,短影片平臺上前段時間就有,早都看膩了。”

  “我要自己走走看看,以遊客的角度去看看開幕式。”

  “秦主任,您穿的有點少吧。”崔明宇良心建議。

  秦晨坐在經濟艙的狹窄位置上,抬手攏了攏大背頭,“還要你說,我帶了軍大衣,去年小螺號給我買的。東北的冬天是真特麼的冷,風透骨頭。”

  “前些年大家說什麼南方的冷是魔法攻擊之類的,我去過一次後就琢磨。”

  “琢磨什麼?”

  “我年輕的時候有一次喝多了,一腦袋鑽進旁邊的綠化帶裡,那幫傢伙們也都喝多了,少了個人都不知道。我就在綠化帶裡睡了一夜,直到被人叫醒。”

  “南方,醉漢能睡一夜,換東北試試?第二天一早,肯定一絲不掛,面帶笑容,跟遺體告別似的。”

  崔明宇知道秦晨說的是被凍死,要不然不會一絲不掛、面帶笑容,這是凍死的人體表特徵。

  不過有軍大衣就好,最起碼不會很冷。

  一路無話,秦晨看樣子憋足了勁兒想要看看羅浩搞出了什麼鬼東西。

  很明顯他對羅浩不專心搞胃腸鏡特別不屑,以至於遷怒到冰雪節和竹子身上。

  崔明宇只是賠笑,沒有真的和秦晨犟嘴。

  想來義父也不會說什麼。

  下了飛機,要去取行李換衣服,路過出口的時候秦晨忽然怔住。

  “走啊,秦主任。”崔明宇催促道。

  雖然還沒出門,但冷風颼颼的,從褲腳、衣服下襬鑽進來,流氓得很。

  崔明宇打了個寒顫,有點後悔,應該隨身帶著羽絨服才是。

  可叫了一聲,秦晨還是沒動。

  “秦主任?”崔明宇回頭看秦晨,見他微微昂頭,身邊其他人也有人發出驚呼聲,昂頭看著什麼。

  崔明宇看去,一面碩大的鐘表懸掛在牆壁上,幾個影子在鐘錶裡晃動。

  是竹子!

  崔明宇一眼就看出來其中有一個身影是竹子!

  竹子手裡拿著一根竹竿正在揮舞,功夫熊貓這四個字做了十足十。

  每一棍都虎虎生風,氣吞山河。

  甚至只是黑影,都能看出來殘影。

  竹子在最前面,立體畫面中,還有倆身影在遠處,正處於時鐘的正中心。

  忽然,竹子的動作一頓,像是誰按下了停止鍵似的。

  竹竿的影子落在時鐘上,化作秒針。

  我艹!

  這一幕把崔明宇震撼到。

  行為藝術?花活?義父大人的確牛逼,一塊時鐘都能玩出這種花活。

  竹子的身影定下秒針的位置後,再次開始舞動。

  崔明宇注意到這次的棍法和之前的不一樣,不再大開大合,而是走的近身路線。

  這還有區別?也不知道有沒有五郎八卦棍。

  崔明宇只知道一個五郎八卦棍,還是和星爺電影學的。

  很快,身後大胖妞揮舞了一下手臂,看樣子是在逗懷裡的竹大玩。

  竹大眼巴巴地看著竹子在舞棍,手裡的竹筍輕輕顫動。

  分針,時針都有了。

  很快崔明宇就看出來了端倪,這花活也太牛逼了,義父威猛!

  往上看,整塊時鐘上面是竹子身穿軍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定妝照——冰雪節歡迎您。

  崔明宇輕輕嘆了口氣,義父還真是做什麼像什麼。就這塊時鐘的花活,一眼就知道是出自義父的手筆。

  這種奇思妙想,乍一看只是作為冰雪節形象大使的竹子拖家帶口露個面,但仔細一想,還有更雋永的含義在其中。

  至於是什麼,那就仁者見山,智者見水了。

  秦晨沒說話,就這麼怔怔地看著時鐘裡竹子一家三口的影子。

  目不轉睛。

  直到幾分鐘後,秦晨打了個哆嗦。

  “媽的,東北這見了鬼的天氣,真特麼的冷!”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一條大河波浪寬

  秦晨縮著脖子,抱起膀,哆哆嗦嗦一路小跑去找行李。哪怕是在機場大廳裡,也不是很暖和,與帝都有著天壤之別。

  崔明宇在後面跟著,回頭又看了一眼時鐘,竹子的動作在這幾分鐘內就沒重複過。

  哪怕只是一段影像,義父大人他也沒糊弄,老老實實的做的特別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