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柴老闆說話斬釘截鐵,根本不容商量。
羅浩也就是隨便一說,馬上把這事兒應了下來。
陳巖清楚這是要作為臨床標本,以後講給學生門聽。在這個故事裡,或許還有自己作為背景出現。
只是這個背景不是那麼光彩。
但誰又能想到呢?
自己以為患者是裝病,心理行為,沒想到竟然在腸道里取出來一條一米長的牛肉絛蟲。
“陳主任,我去和患者家屬交代了?”羅浩禮貌客氣的徵求陳巖的意見。
但結合剛剛羅浩和柴老闆之間的聊天內容,陳巖不難發現從現在開始,這條牛肉絛蟲就變成了羅浩的寶貝,應該不會離開他的視野。
老闆交代的事情要不打折扣的完成,羅教授從來不自以為是。
自己手下的醫生要是有這覺悟,那該有多好,陳巖有些惋惜。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只不過是處理殘局。
小患者做的是普通腸鏡,下來連休息都不用,蹦蹦跳跳的就要走。
但她還是被陳巖硬壓在輪椅上推出去。
畢竟做了一臺手術,要有術後患者的覺悟。
“柴老,您看術後用什麼藥比較合適?”陳巖還是“虛心”和柴老闆求教。
“抗炎之類的治療要給幾天,左右不差這點時間。另外,羅博士說的生南瓜子要給,再加上口服三天硫酸鎂。另外,檳榔也吃一段時間,小姑娘又不抽菸,治病麼,羅博士想多了。
“三天,也不會成癮,吃!”
“好好好,是生南瓜子+檳榔+硫酸鎂聯合用藥。”陳巖重複了一遍。
記憶中,三十年前上學的時候,寄生蟲課,老師好像說過這種治療。
只是一直沒有用過,今兒是柴老指導用藥,陳巖彷彿回到若干年前,變成坐在教室裡聽課的學生。
陳巖打起精神,把這個藥方都記了下來。
“是羅博士的手法好,一般來講絛蟲只能取出1cm左右的結片。”柴老解釋道。
“?!”陳巖愕然。
“這麼講吧,南瓜子和檳郎分段作用蟲子的,一個作用前段,一個作用後段,讓蟲子麻痺,再加上硫酸鎂一瀉就拉出來了。”
“當然,按照羅博士的手術來看,應該不要這麼麻煩,但還是謹慎一點,給幾天。”
“好好好。”陳巖連連點頭答應。
“以後遇到類似的患者,也可以用這套組合用藥。原理類似,只是現在寄生蟲病比較罕見,臨床醫生差不多都還給老師嘍。”
柴老笑了笑,陳巖感覺心口一陣疼,好像剛才自己又薅掉了一撮護心毛。
患者,只是湊巧讓柴老闆掌了一眼,沒想到就掌出事了,老先生給了確定詳啵讓羅教授把絛蟲完完整整的給取出來。
把患者送回去,羅浩和柴老闆也離開回去看雲臺手術。
陳巖該要的都要到了,有了和柴老的合影,又解決了一個詳嗍д`的患者。
一切,堪稱完美。
“咚咚咚~”
就在陳巖欣賞自己和柴老的合影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沒等陳巖說話,內鏡室石主任推門進來。
“羅教授呢?”
“啊?”
“蟲子呢!”
“……”
陳巖見急吼吼的石主任,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就是一條蟲子,你這麼著急幹什麼。”陳巖道,“小羅給取出來了,蟲子麼,柴老說要全須全尾的送回協和,以後教學用。”
“他們人呢?”
“你著什麼急,來,坐下說。”
石主任猶豫了一下,但理智還是戰勝了情緒。
他也知道自己這麼過去,小羅大概會敷衍自己幾句,畢竟陪柴老闆更重要。
想明白後,石主任深深嘆了口氣。
“你這是怎麼了,石主任?”
“唉,別提了。”石主任道,“你不懂。”
我不懂?!
陳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跟狸主任遇到了野狗似的。
“是真的,我取過寄生蟲,但從來都沒取過完整的,寄生蟲……怎麼講呢,用吹彈可破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稍微一用力,寄生蟲就被拉扯斷,從來沒有全須全尾被取出來過。至少,我做不到。”
“呃,你說寄生蟲吹彈可破簡直太噁心了,換個形容詞。”陳巖鄙夷道。
“豆腐上雕花?反正那玩意節段和節段之間連線的特別脆,稍微一用力就斷開,只能一片一片往出取。”
“!!!”
陳巖都是用手開啟後弄的,沒想到羅教授行有餘力的手術下,竟然還隱藏著如此多的內容。
“我就是想看看,跟小羅求教一下該怎麼手術,取寄生蟲的時候該怎麼弄。”石主任嘆了口氣,“我今天有事兒,把那面的事情全扔下回來看一眼。”
“蟲子,你應該是看不到了,小羅應該已經用福爾馬林浸泡。柴老闆要的,小羅肯定怕你看到眼睛裡拔不出來。”陳巖笑眯眯地說道。
“啊?我不會啊。”
“那也不行,剛剛羅教授就說了一句我家醫大,柴老闆直接罵了髒話,把羅教授罵得狗血噴頭。”
說到這裡,陳巖恍惚想到柴老闆說——生是協和的人,死是協和的死人。
一時間心馳嚮往。
第五百一十八章 告訴你什麼才是祥瑞
雲臺手術結束,看了一圈患者,吃完飯後眼巴巴地看著柴老闆。
“小云啊,你回去吧,家裡面忙,你別把時間都浪費了。”柴老闆看見雲臺後很隨意地說道。
“啊?”雲臺一怔,臉馬上哭喪了起來。
柴老闆是說他要留下來。
自己把柴老闆帶來,結果卻要自己一個人回去,錢主任怎麼想?
羅浩也愣了一下,但看見自家老闆看著自己,眼神異樣,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
“是這樣,雲教授。省城醫保出了一件事兒,咱都是搞介入的,您應該清楚。”
雲臺一怔。
的確有這麼檔子事兒。
藥店裡有人連續三年購買蘇可欣,藥品名為馬來酸阿伐曲泊帕片,簡稱阿伐曲泊帕,屬於國家乙類報銷藥品。
這是一種適用於成年患者擇期行詳嘈圆僮骰蛘呤中g的慢性肝病相關血小板減少症的門蕴厥馑帯�
一般是在介入治療之前短期服用。
醫院裡常用,尤其是介入科。
乙肝、肝炎、脾大肝硬化、肝癌,這是一個邏輯鏈上的疾病。
住院的肝癌患者,血小板在60左右都算是優質的好患者,一般血小板只有40左右,甚至20的也不罕見。
所以術前短期服用蘇可欣是常規操作。
但藥店購買蘇可欣,連續三年,涉及金額超百萬,這就涉嫌套保了。
從前這種事兒很常見,有利的地方就有人,無可厚非。
只是最近幾年醫保緊張,刀已經磨的鋒利,正好遇到這事兒。
雖然私人行為涉及的金額要比那些住院返利的私立醫院少無數倍,但畢竟沒有阻礙,比較好查。
所以這件事就被當成典型來抓。
這些道理雲臺都懂,可羅浩拿這事兒出來說什麼?
“老闆留下來看看情況,畢竟涉及介入科手術,也是……也是……老闆對我的關心。”
羅浩結結巴巴地說道。
艹!
羅浩這個狗東西真能拍馬屁啊!雲臺心裡想到。
柴老留下來肯定是釣魚、擼貓,醫保不醫保的和柴老也沒有什麼關係。
就算是有關係,以柴老闆的級別,也不會把注意力放在這種細緻的工作內容上。
可羅浩就找了這麼個藉口。
這是騙傻子呢。
雲臺看了一眼羅浩,又看了一眼柴老,他心裡透亮,估計柴老之前也沒和羅浩商量,這狗東西是臨時找了個理由來搪塞自己。
不過羅浩自己把責任給擔下來,看樣子不是在敷衍柴老闆。
他咋想的?
心裡無數的念頭,但云臺卻表情嚴肅,跟羅浩探討起藥店套保對介入學科的影響。
一切都煞有其事。
演技精湛,所有人都知道對方在演戲,但卻沒人揭穿。
等雲臺出了飯店,見柴老去上衛生間,他用力地拍了拍羅浩的肩膀,“小羅,你怎麼忽然想讓柴老留在省城呢?”
“熊貓館裡還行,溼暖,老闆在那也沒什麼事兒。等開學會的,學會召開,安排老闆和錢主任一起回去。”
“老闆老了,昨天釣魚的時候我就看見老闆好像瘦了一大圈。”羅浩的語氣有些黯然,“他願意陪著竹子,就讓他陪幾天好了,犯不上因為這點事兒拗著老闆的意思。”
好吧。
這個理由說服了雲臺。
和他也沒什麼關係,在得到羅浩的保證,由羅浩和家那面大招呼後,雲臺把這事兒忘到腦後。
“還有一個理由。”羅浩忽然道。
“嗯?什麼理由?”
正說著,柴老闆走出來。
他像是剛刷完手似的,雙手放在胸前不斷地動著。
外科醫生的習慣,上完衛生間不喜歡擦手,而是在身前自然吹乾。
“走,先送老闆去哈動,然後我送您去機場。”
柴老闆出來了,雲臺也不好多問。
來到哈動外,羅浩沒直接開車進去,而是停在門口的一家彩票店。
“老闆,來20塊錢刮刮樂。”
羅浩買了20塊錢的刮刮樂後遞給雲臺。
“你這……太小孩子氣了吧。”雲臺笑道。
“進去讓竹子給你刮開。”羅浩很認真地說道。
“啥?!”雲臺一怔。
“竹子有好撸槿穑‰吔淌谀朗颤N是祥瑞,但肯定沒接觸過。”羅浩微笑,“今兒讓雲教授您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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