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果西瓜汁
但下一刻,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聽著這陣敲門聲,袁隗微微皺起了眉頭。
“進來。”
隨後袁隗沉聲開口。
下一秒,房門輕啟,一名身著袁府制服的家僕快步走入,躬身道:“稟司徒大人,有密信送來,說是有關宮中新近出入的一位太平道方士,名叫蘇想。”
“蘇想?”
袁隗眉頭一皺,在腦海中不斷思索著這個名字。
袁家家僕低頭肅聲道:“正是今日入宮為太子講道之人,名叫蘇想。聽聞其來歷神秘,但卻得中常侍封諝與徐奉的倚重,今日更是在殿中得皇后親近,太子亦對其頗為敬重。”
“什麼?”
袁隗的眼中寒光一閃,眉頭緊皺,手掌不自覺地敲擊著桌案,發出沉悶的聲響。
“太平道的人,居然獲得了皇后的親近……如今更是接觸了皇子?”
袁隗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中多出了一絲壓抑的怒意與警惕:“看來現在的太平道,圖种螅逊峭艨杀取!�
屋內的燈火微晃,映照出他陰沉如水的神情。
“一個蘇想,能得宦官倚重也罷,畢竟那群宦奴喜好神怪妖術、驅鬼鎮煞之術尚且可以理解……可若連皇后都對其生出信任,這事便不簡單了。”
袁隗抬起頭,盯著那名家僕,語氣森冷道:“把蘇想的所有訊息,出身、來歷、行蹤、曾經接觸過計程車子、地方傳聞、朝中舊識……全部查清楚,一件不漏,統統整理,明日放入我的書房案頭。”
“是!”
家僕不敢多言,領命而去。
屋中再次歸於寂靜。
袁隗望著家僕離去的背影,神色陰沉不定,眼中已有殺意浮現。
“若太平道真要借皇子之名扶持黃天,那我們精心培植的佈局可就難保了……”
這時,一陣急促的咳嗽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咳咳……隗弟……”
榻上的袁逢艱難地撐起身子,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卻透出一絲焦急道:“如果太平道和皇子牽扯太深,這股勢力真與皇室聯手,那黨錮之禁將難以解除,你……你一定要格外小心。”
“我明白。”
袁隗點頭,繼續出聲說道:“太平道若只是亂民,我尚且能任由其擾亂邊疆、助我們牽制皇權。但如今他們竟插手宮闈,攪入儲君之爭,便已不再是刀,而是想奪刀之人。”
“這種事,我絕不允許!”
袁隗低聲咆哮,話音落下的瞬間,眼中已不再是平日的沉穩儒雅,而是透出一道狠厲殺機。
隨後袁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心頭翻湧的怒火,轉頭朝榻上的袁逢深深一揖。
“兄長安心養病,此事我自會處理。”
說罷,袁隗便徑直走出了藥間。
“太平道……居然膽敢染指皇子,妄圖扶持幼主?”
此時袁隗的腦中飛快咿D著各方情勢。
如果太平道只是一個民間宗教,只在下層百姓中傳教祈福、招收信徒,攪亂地方,那自然可以作為一柄可控之刃,牽制皇權,打擊政敵。
但如今,這把刀竟想要成為持刀人?
這簡直是找死!
“既然你們太平道不知進退,那我……”
袁隗在內心中不斷思索著,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提前將太平道的行為擺到劉宏的桌面上。
而想要讓劉宏震怒,最直觀的就是讓太平道在某一郡縣假意舉事,製造造反跡象。
到時候事態失控,朝廷必然震動,太平道就徹底成為眾矢之的!
“不行……”
袁隗緩緩停下腳步,站在迴廊一側,目光投向東宮方向,低聲沉吟著。
“一旦貿然將這件事擺到檯面上,引得朝堂震動,不但不能達成解除黨錮的目的,反倒會打草驚蛇,讓太平道立刻轉入地下。這樣一來,不僅失了局勢的主動,還可能逼迫太平道反撲於我。”
“所以必須先接觸那個蘇想!”
“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情況。”
袁隗眉頭緊鎖,腦中飛快掠過一個個袁家子弟的名字。
“袁基?雖為下一代家主之選,但年紀尚輕,識人未深,談判不穩重。”
“袁紹?”
念及此名,袁隗眉宇微動,眼中浮現一抹複雜之色。
“此子手段雖成、心機已現,惜風頭太盛,倘若派他接觸蘇想,勢必引得旁人猜疑袁家與太平道暗通款曲,反而令蘇想生警,進退維谷。”
而就在這諸多利弊權衡之間,一個名字驀然從袁隗的腦海中浮現。
袁術。
想到這個名字,袁隗眼中精芒閃爍,輕輕點了點頭。
“袁術雖性情剛烈,好勇鬥狠,在家中常遭非議,但正因其名聲在外,乃洛陽遊俠,行事張狂無忌,旁人只當他是個不學無術的浮誇後輩。”
“而且這個傢伙還有著路中悍鬼的名號,簡直再好不過了!”
“若他與蘇想接觸,旁人只會以為是年輕人間的遊歷結交,絕不會將視線引到袁家身上。”
“更重要的是,袁術雖張揚,卻是袁家之人,他若能從蘇想口中探出太平道的底細,便是立下一功。”
想到此處,袁隗神情一肅,袖袍一拂,轉頭對著站在一旁的侍從沉聲道:“讓袁術速來書房,我有要事交代!”
“遵命!”
侍從不敢怠慢,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書房內,香爐青煙嫋嫋,古卷靜臥案前。
“叔叔!”
袁術快步走入房中,一襲華服被他穿得張揚利落,腰間配劍斜掛,腳步有力。
袁術雖年少,卻已有幾分凜然氣勢,氣息中透著驕傲與鋒銳。
但當看見主座上的袁隗時,原本昂揚的氣勢頓時一斂,不敢再有絲毫輕浮之舉,老老實實行了個禮,姿態恭敬道:“術見過叔父。不知叔父喚我前來,有何吩咐?”
袁隗抬起頭,目光淡淡地掃了袁術一眼,沒有急著開口,只抬手示意袁術入座,語氣沉穩道:“坐吧。”
袁術依言坐下,但姿勢不敢懈怠,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整個人顯得比平日中正不少。
雖說袁術有著路中悍鬼的外號,且目中無人,但他也知道,袁隗這位叔父才是整個袁家的真正主心骨。
因此,平日裡袁術再怎麼張揚跋扈,在這書房裡都得收斂三分。
袁隗見袁術如此模樣,心中略感滿意,點了點頭,緩聲說道:“我讓你來,是有一件事,要你親自去辦。”
袁術眉梢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隨後袁隗開口說道:“你可聽說太平道的蘇想?”
“蘇想?”
袁術略一回憶,點頭答道:“據說此人年紀不大,卻道法高深,不僅擅長講經說法,還能驅邪祛病、救命療傷。”
“前些日子,一位被太醫院判了死症的內侍,就是在這位蘇道長的點撥下,居然轉危為安,活蹦亂跳地在宮中走動了。”
袁術說著微微側頭,望向袁隗,語氣帶著一絲揣摩與探究:“本以為這只是宮中妄言,可如今叔父你也提到這人,看來他確有些真本事。”
“知道就好。”
聽著袁術的回答,袁隗滿意的點了點腦袋,繼續說道:“接下來,我要你去接觸接觸那個蘇想!”
第375章 袁術:蘇觀主,還請出手救我!
“要我去接觸那個蘇想?”
袁術一聽,眉頭猛地皺起,語氣裡滿是不解與抗拒。
在袁術看來,自己雖然被稱為路中悍鬼,在洛陽城中放蕩不羈、遊俠氣十足,但好歹也是袁家嫡系子弟,未來家族的一面旗幟。
哪怕平日行事輕狂,血脈身份卻是真實的金貴。
如今袁隗居然讓自己去接觸一個太平道的道士?
“太平道的人……也配?”
袁術心中下意識泛起這種念頭,可話未出口,眼角就餘光掃到了袁隗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眸,透出一種毋庸置疑的威嚴。
這是袁隗身為袁家家主多年所養成的氣場,是在朝堂與世家之間遊走所淬鍊出的氣勢,瞬間就壓得袁術根本不敢有所言語。
感受著袁隗的注視,袁術喉頭一動,剛到嘴邊的那句拒絕便悄然嚥了下去。
隨後袁術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語氣變得輕鬆起來,開口問道:“叔父,敢問那個蘇想是幾品啊?”
此時袁術的語氣有些輕挑,卻透著一絲不甘。
因為袁術想的很簡單,蘇想不過是個道士罷了,就算是能得宦官寵信那又如何?
實力要是配不上自己,那就不必認真對待。
可袁術這一問,袁隗卻淡淡地回了一句:“聽那幾位中常侍提及,蘇想應是六品。”
袁隗的語氣依舊平和,波瀾不驚,彷彿在說一件極為平常之事。
可這句話一落入袁術耳中,卻如雷轟頂!
“六、六品?”
袁術臉色倏然一變,滿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自己堂堂袁家嫡子,從小便修煉世家秘術,膳食、師資、丹藥樣樣不缺,如今也不過才堪堪摸到五品之境。
六品,那是什麼?
放眼洛陽,除了鎮守宮門的金甲衛,還有各部將軍、大將才有這種實力!
可一個太平道門人,竟然已經跨過了這條門坎?
如今這個高武大漢的武道之途,共分為九品,一品為始,九品為尊,層層遞進,猶如登天之階。
一至三品者,稱為凡武之境。
這三品之人,或為鄉中好手、軍伍卒將,體魄強健,氣血充盈,能夠一拳擊碎磚石,奔行如豹,遠勝常人,但終究還未踏入真正武道的大門,只能算是煉體者。
四至六品,乃是玄武之途。
到了這一境界,內力自生,真氣可御,已可調動天地間微弱靈力,傷人於丈外。
六品者,于軍中可任偏將,於世族則為座上賓,步入這一行列,才算真正有了橫行一地的資本。
七至九品,稱為天武之道。
此等強者,已可馭氣飛身,掌中氣勁外放數丈,一擊裂山碎碑。
九品更可一人敵軍,若無強弓利器難以制之。
這些人往往位列邊關大將、鎮國之柱,是皇帝與朝堂真正倚重之人。
至於那九品之上……則是傳說中的仙人之境。
想到這裡,袁術不敢置信的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
不過袁隗卻似乎早已預料袁術的反應,只是冷冷掃了一眼,繼續出聲說道:“世道變了,不是你想的那般。如今的太平道,已經不是你眼中的民間教派,而是朝中與宮外各方勢力角逐的棋子。蘇想更不是個簡單人物。”
袁隗目光如炬,聲音壓得極低:“封諝、徐奉、張讓皆與他有往來,如今又借講道之名入宮,接觸皇子。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袁術沉默了,喉結輕輕滾動,眼神不再像先前那樣輕浮,而是變得凝重起來。
“明白了。”
隨後袁術低聲說道,抱拳一禮,語氣凝重的說道:“我這就去安排,設法接觸此人。”
“記住,你不是去交朋友的,也不是去挑釁的。”
看著袁術的表現,袁隗滿意的點了點腦袋,繼續出聲說道:“你是去探底的。看清楚他究竟是個被人捧起的幌子,還是……另一個能攪亂這大漢風雲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