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歐陽婧朝我走過來,她低聲對我說:"張辰,謝謝你。"說完她突然一把抱住我。
我愣了一下,隨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好啦,先進去多陪你媽媽吧。"
歐陽婧紅著臉走進病房,我則返回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李建南把粥買回來之後,我提著粥進病房。歐陽婧接過粥,開啟來一口一口喂她媽媽吃。
吃完粥,歐陽太太就睡下了。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差不多到飯點,便跟歐陽威和歐陽婧告別:"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
歐陽威點點頭:"謝謝你張辰。"
我走出病房,招呼李建南:"走了老李,我們去吃點東西。"
還沒等我們走到電梯口,突然聽到歐陽雄大喊大哭的聲音:"媽媽!"
我們趕緊轉身朝病房跑去。走廊的燈光在眼前晃動,歐陽婧的哭聲緊接著傳來,
病房裡,歐陽婧撲倒在歐陽太太身上搖晃著:"媽!媽你醒醒!"
歐陽雄拉著母親的手放聲痛哭。李建南過去摸了摸歐陽太太脖子的脈搏,對我搖搖頭。
很快醫生趕過來檢視情況。歐陽威拉開歐陽婧:"婧婧,讓醫生檢視。"
歐陽婧起身拍打著歐陽威:"都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媽媽怎麼會病倒!"她哭得泣不成聲。
我過去拉開正在拍打她爸爸的歐陽婧。她轉身直接撲進我懷裡放聲大哭,淚水迅速浸透了我的襯衫。
她的肩膀在我懷中劇烈顫抖,歐陽威頹然的站在原地。李建南默默退到門邊,為醫護人員讓出通道。
第201章 料理後事
最後醫生對著歐陽威說:"節哀。"
聽到這句話,歐陽婧兩姐弟哭得更兇了。醫院的工作人員很快開來了死亡證明,跟歐陽威說道:"現在殯儀館已經下班,得先把遺體拉到太平間,等明天殯儀館過來拉走。"
歐陽威顫抖著手在檔案上籤完字,低聲對工作人員說想按習俗將遺體帶回家。得到需自行安排的答覆後,他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讓李建南買來一部輪椅,歐陽威自從被嘎了一個腰子後身體虛弱,已無力抱起妻子。我俯身將歐陽太太輕抱到輪椅上,推到樓下後又安置在車內。歐陽婧強忍悲痛全程配合著我,李建南則小心牽著年幼的歐陽雄。我開著自己的車載著歐陽婧和她母親,李建南駕駛歐陽威的車,帶著歐陽威父子同行。
前往歐陽家的路上,後排扶著歐陽太太的歐陽婧紅著眼睛問我:"張辰,我媽媽已經走了...她坐你的車,你不介意嗎?"
我說:"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你看開點。她是你的長輩,我怎麼會介意呢。"
歐陽婧說:"媽媽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其實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只是..."她輕聲抽泣起來,"真的到了這一天..."
到了歐陽家,我幫忙把歐陽太太安置在床上之後,歐陽威開始打電話聯絡親戚朋友,告知他們這個事情。雖然歐陽威的親戚們都不知道其實歐陽威已經翻身了,但是在生離死別這種大事上,他的親戚還是開始幫忙操持著葬禮的事情。
在親戚朋友的幫助下,靈堂很快搭建起來。歐陽太太的遺體就靜靜地躺在靈堂中央。歐陽婧兩姐弟守在她母親的遺體前沉默著沒有說話。
歐陽威這邊的親戚們正按習俗忙碌著,院子外突然走進來兩個中年男人。眉目間跟歐陽太太有些相像,兩人一見到歐陽威就揪住他的衣領:"歐陽威,你個王八蛋!我姐年輕時嫁給你,陪你吃了多少苦?到了現在一把年紀還被你活活氣死!"
歐陽威的親戚趕緊上前勸慰:"阿勝、阿海,算了!有什麼等你姐過了頭七再說。"
阿勝阿海兩兄弟紅著眼走進靈堂,撲通跪在遺體前嚎啕大哭。歐陽婧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給兩位舅舅讓出位置。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之後,剩下守靈環節。親戚們陸續離開,我還特意問了歐陽婧的堂叔:"阿叔,你們莞城這邊的風俗,兒女守靈的時候,朋友能不能陪著?"
歐陽婧的堂叔拍拍我肩膀:"小夥子,可以的。麻煩你陪一下他們倆姐弟。"
我說:"會的。"
院子裡,歐陽威獨自站在一棵樟樹下抽著煙。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也點了一根菸。
歐陽威突然轉頭問我:"張辰,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我回答:"你想多了。其實我挺佩服你的,做生意白手起家,賭錢也敢輸敢贏。只不過你賭輸的時候太不計後果了,連給家裡人留條後路都沒有。"
歐陽威平靜地說:"我輸得起。可是別人卻不守規則。如果年初六那晚不是黃金城耍賴的話,我的家庭早就回歸正軌了。"
我安撫他道:"你現在不能衝動。你還有一對兒女,你再出什麼事他們倆怎麼辦?"
歐陽威說:"你放心。黃金城沒有殺我,我也會放過他一命的。"
我對歐陽威說:"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接下來幾天你還要忙呢,現在你這身體,不休息會頂不住的。你放心,我陪著他們兩姐弟。"
歐陽威點點頭沒拒絕,直接上樓睡覺。我回到靈堂,看見歐陽婧坐在沙發上,歐陽雄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我對歐陽婧說:"你也睡一會,我幫你守著。"
歐陽婧把她弟弟的頭輕輕放在沙發上,對我說:"睡不著。"
我走到遺體前拜了幾拜:"歐陽太太,晚輩今晚陪著你的兒女守靈,希望你不要見怪哈。"
回到沙發坐下,與歐陽婧相對無言。終於在下半夜,歐陽婧開始犯困。我對她說:"你睡吧,放心,我不睡幫你守著。"
歐陽婧才輕輕靠在我肩膀睡著了。她的呼吸漸漸均勻,歐陽雄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夢囈著喊了聲"媽媽"。
第二天清早,歐陽婧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被子,弟弟正睡得香甜。她起身問我:"你一晚上都沒睡?"
我點點頭:"我熬夜習慣了,你讓我睡我還睡不著呢。"
這時歐陽威從樓上走下來。歐陽婧看到她爸時表情依舊冷漠,但比昨晚已經緩和許多。
他默默走到香爐前續上三炷新香,青煙重新嫋嫋升起。屋外傳來早餐攤的叫賣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我對歐陽婧說:"我先去找個地方睡覺,晚上再來陪你。"
歐陽婧說:"你有事情要忙的話,晚上就不用過來了,我自己可以的。"但我分明在她眼裡看到了期待。
就這樣,我白天睡覺,晚上守靈,守足了三天。直到歐陽太太下葬,我一直忙前忙後。
第三天深夜,柳山虎的電話打破了靈堂的寂靜:“老闆,我和林凱找到白粉明的住處了。屋裡值錢的東西和現金都在,但人不見了…我覺得不像是跑路,倒像是被人滅口了。”
我望著靈堂裡搖曳的燭火低聲道:“你跟林凱先回來吧,我這幾天有點事情,等我忙完我再答覆廖建輝。”
我陪著歐陽婧祭拜完她的母親,交代她:"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給你放假。想什麼時候上班就什麼時候上班。記住,有任何事情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歐陽婧點點頭。我送她回家後,歐陽婧下車後對我說:"我媽臨終前告訴我,如果張辰願意照顧她三天,就讓我以後跟你。"她聲音微微發顫,"一開始我不知道我媽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現在我知道了。"
說完歐陽婧就跑進院子裡。
我看著歐陽婧消失的背影,想到懷孕的方萍,突然間凌亂了。想了一會理不出頭緒,乾脆不想了。
發動車子準備回星河灣,路上打了個電話給廖建輝:"喂,廖錘子。"
對面說:"你才是錘子!你全家都是錘子!"
我說:"既然這樣,那我掛了。"
他急忙道:"等下!是不是有白粉明的訊息?"
我說:"是啊。"
他說:"張老闆對不起!我是錘子!我是!"
我把柳山虎調查到的結果告訴他。他聽完怒道:"聽君一席話,不如去讀書!你這樣說跟沒線索有什麼區別?"
我說:"我只能查到這裡了。連白粉明都被滅口了,再查下去我的人都會有危險。"
電話那頭廖建輝說道:"張辰娃子,晚上請你吃個晚飯吧?"
"不去,沒空。"
廖建輝說:"相識一場,我們這趟算是白跑了,要回去了。臨別前聚一下嘛。"
我想了想:"行吧,現在還早,我回去洗個澡。"
跟廖建輝約好之後,我直接回了星河灣會所。
第202章 廖建輝請客
我回到會所洗漱完後,打了個電話讓柳山虎過來晚上一起出去外面吃飯。六點鐘時,廖建輝來電:"張辰娃子,我們在福臨門酒樓28號廂,你們幾個人過來呀?"
我說:"兩個。"
結束通話電話,我對柳山虎說:"這幫條子還挺下血本,看來肯定有求於我。"
我們出發前往酒樓。暮色中的霓虹燈剛剛亮起,福臨門的金字招牌在街角格外醒目。
進入酒樓後,大堂經理小高趕忙迎上來:"張總有約嗎?"
我說:"28號廂。"
小高疑惑地問:"外地來的客人?"我點點頭。
他把我拉到一旁低聲說:"張總,那幫人有點兒奇怪。"我問:"怎麼了?"
"他們五個人,點菜時一直斤斤計較。五個人點了五份碗仔翅,兩份魚翅,看來那兩份魚翅就是給您們二位吃的。我擔心這些人可能是詐騙分子,張總您小心點。"
我笑了笑:"給他們都換成魚翅吧。還有,按我平時點的菜來上。這一餐算我賬上。"
小高點點頭:"好的張總,我現在就讓人安排。"
推開包廂門,只見廖建輝跟他的隊員們拘謹地坐在裡面。廖建輝一看到我,笑得跟花兒一樣:"來啦!趕緊坐趕緊坐!"
他招呼服務員上菜,開啟桌上的茅臺給我跟柳山虎各倒一杯,然後和下屬們舉起酒杯:"張辰,來,先走一個!"
這時我聞出空氣中的酒香味不對,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酒杯:"我怕你下毒,我們換著喝。"
廖建輝尷尬地笑了笑。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辣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笑著說:"就知道你這小子喝不慣!這是關中的西風酒,差不多有七十度,你們南方人哪裡喝得了?"
我吩咐柳山虎拿來分酒器,把茅臺和幾瓶西鳳酒兌著喝:"這樣大家都喝上茅臺了。"
不一會兒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第一道菜,每個人一隻五頭溏心幹鮑。服務員開始上菜時廖建輝坐不住了:"我們沒要鮑魚啊?"
服務員解釋說:"這是張總點的菜。"
廖建輝只能硬著頭皮說:"嘿,張辰...趕緊吃吧。"
柳山虎默默將兌好的酒分到各人面前的小酒壺中,茅臺醇厚的香氣終於蓋過了西鳳酒的烈性。
清蒸老鼠斑、魚翅、帝王蟹,菜一道接一道地上,廖建輝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自然。
我說:"行啦,大家放心吃吧,單我已經買過了。"
廖建輝說:"麻賣批!說好老子請客,你不給面子!"
我說:"你一個月工資有沒一千塊?你請我來福臨門?"
這時廖建輝的下屬小聲說:"廖支一個月拿到手應該800左右..."
我指了指桌上的鮑魚:"八百塊買這些鮑魚的單都不夠。你打腫臉充什麼胖子?"
包廂裡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細碎聲響。我舉起酒杯:"這一頓算我請你們。吃好喝好,安心回關中,一路順風。"
廖建輝的耳根微微發紅,他默默夾起鮑魚咬了一口,醬汁沾在嘴角也顧不上擦。
酒過三巡,廖建輝說:"張辰,其實嘛,這次找你來是有個事情跟你商量..."
我說:"打住!這個事情我不想再摻和了。"指著他的下屬,"你們一個月才幾百塊,玩什麼命啊?差不多就得了。"
我繼續道:"這麼熱的天,你們這麼多人擠在一個出租屋裡住,你們圖什麼啊?"
廖建輝愣住:"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這是我的地盤,找人跟一下你們很簡單。"
廖建輝說:"我認真的懇求你,幫幫我們吧。"
我說:"我根本沒能力幫你啊!對方是窮兇極惡的毒梟,我能做什麼?"
廖建輝說:"你扮成買家,看能不能把毒蛇引出來。"
我搖搖頭:"不行!毒蛇已經見過我,而且我跟他結下仇了。再見面估計他直接就開槍了!"
廖建輝打斷我:"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請求你的幫助啊。"
"毒蛇懷疑誰也不會懷疑你是警方的人!還有,你只是弄了他幾百萬,如果有大買賣,他依然會選擇跟你合作,相信我,我跟這種人打交道快二十年了,我比任何人都瞭解這些人!"
見我稍微有點動搖,廖建輝接著說:"張辰,這批麵粉流出去會將多少個家庭拉入深淵?你就當行善積德,行不行?我絕對會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我反問:"你拿什麼保證?"
"用我的命!"廖建輝認真的回答。
最終我無奈地搖搖頭:"我嘗試一下。但如果半個月內沒有進展,這個事情就告一段落,以後你不準再纏著我。"
廖建輝說:"行!弟兄們,敬張老闆一杯!"
包廂裡突然響起整齊的起立聲,酒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謝謝張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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