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下午四點整,手機鈴聲響起。我接起了電話。
"張辰兄弟,"暴龍粗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我派了兩臺車在酒店樓下等你們。帶上你的人,一起過來吃飯。"
結束通話電話,我招呼眾人:"都收拾一下,暴龍派人來接了。"
我們六人乘電梯下到一樓。酒店門口停著兩輛嶄新的黑色皇冠轎車,兩個穿著polo衫的司機站在車旁。見到我們出來,其中一個快步上前:
"張總是吧?我是暴龍哥派來接您的。"
我們分乘兩輛車,司機開得很穩。車子駛離市區,約莫二十分鐘後,停在一處掛著"歡喜餐廳"招牌的農莊前。農莊被竹林環繞,門口停著幾輛豪車,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站在院門前。
"到了,"司機熄火,"暴龍哥在裡面等您。"
侍者領著我們穿過一條蜿蜒的竹廊,來到魚塘中央的竹臺上。微風拂過水麵,泛起粼粼波光,竹臺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別有一番野趣。
暴龍正和一名手下坐在圓桌旁喝茶,見我們到來,立即起身大步迎上來。他今天換了身休閒裝,但那股江湖氣依然撲面而來。
"張辰兄弟!可算來了!"暴龍熱情地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讓人發疼。
"暴龍哥你太客氣了。"我笑著回應。
他鬆開手,又用力拍了拍柳山虎的肩膀:"這位兄弟可是救了我的命!"說著轉向眾人,"我都還沒想好怎麼報答你們呢!來來來,快坐!"
眾人落座後,服務員開始上菜。暴龍給我倒了杯茶:"張總聽你口音是粵省的吧?"
"暴龍哥叫我阿辰就好,"我接過茶杯,"我們確實來自粵省。"
暴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炯炯地看著我:"阿辰,你們過來海北是來旅遊的嗎?"他頓了頓,"看起來也不像啊。"
我笑了笑:"我們確實過來辦點事情。"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儘管開口。"暴龍大手一揮,他身邊那個戴金鍊子的手下立刻附和:"暴龍哥在海北這一塊是說一不二的!"
"事情還在處理中,如果到時搞不定,免不了要麻煩暴龍哥。"
"好說好說!"暴龍爽朗地大笑,拍了拍桌子,"要是辦不妥記得聯絡我!"說著轉頭招呼服務員:"來來來,先吃飯!我特意選在這裡,請你們吃海北的特色菜,你們粵省肯定吃不到!"
他朝廚房方向高聲喊道:"上菜!把招牌菜都端上來!"
服務員陸續端上幾道熱氣騰騰的菜餚,擺滿了整張圓桌。這些菜色香味俱全,卻都是我沒見過的樣式。
暴龍叼著煙笑道:"我們海北這邊招待朋友,不愛搞那些虛的卡拉OK、洗腳按摩,就喜歡直接上硬菜!"
我好奇地指著其中一道:"暴龍哥,這幾樣是什麼菜?"
站在一旁的手下林雪立即上前,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這道是紅燒兔子頭,您看這兔牙多整齊;這是炸田雞,外酥裡嫩;這盤叫闔家炸田鼠,保證是一窩端,老爸老媽小妹大姐,留她老母給你吃..."
他手指移向下一道:"這道厲害了,紅燒全體野生水魚,您看這烏龜頭,多漂亮!"最後指向中央的大砂鍋:"最厲害的是這道龍虎風大雜燴,大補!"
"龍虎風?"我疑惑道。
林雪神秘一笑:"就是蛇、貓、雞一起煲的湯!喝一碗,保準您的腎年輕十歲!"暴龍已經拿起湯勺,熱情地給我盛了滿滿一碗:"阿辰,嚐嚐!這可是我們這兒待客的最高規格!"
湯麵上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散發出濃郁的藥膳香氣。我接過碗,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喝了一口。
我放下湯碗,咂了咂嘴:"這湯味道還真不錯!"
暴龍聞言哈哈大笑,立刻和林雪一起熱情地給我們夾菜。我也不客氣,他們夾什麼我就吃什麼——炸得金黃酥脆的田雞腿,肉質緊實;紅燒田鼠肉帶著獨特的野味香氣,嚼勁十足。我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挑食。
李建南更是如魚得水,作為桂省本地人,他熟練地掰開兔子頭,吸食著腦髓,連聲稱讚:"正宗!就是這個味兒!"
金志勇兄弟倆和柳山虎這三個北棒來的,更是狼吞虎嚥。他們過慣了苦日子,這會兒別說是田雞田鼠,就是生肉估計都能吞下去。柳山虎甚至直接把整隻炸田鼠塞進嘴裡,連骨頭都嚼得嘎嘣響。
最逗的是伊萬,這個俄國大漢雖然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但看我們吃得香,也有樣學樣地抓起食物往嘴裡塞。他先是皺著眉頭嚐了口蛇肉,隨即眼睛一亮,直接端起盤子往碗裡倒,用勺子大口扒拉著吃,還時不時豎起大拇指:"哈拉碩!哈拉碩!"(俄語:好吃)
我們幾個風捲殘雲般的吃相,看得暴龍和林雪都愣住了。我抬頭髮現暴龍正盯著我們看,忍不住笑道:"暴龍哥,你盯著我們看幹嘛?一起吃啊!"
暴龍這才回過神,大笑著給我倒了滿滿一杯酒:"阿辰,你們這幫人真夠爽快的!"他轉頭對服務員招手:"再加一道鹹酸菜炒牛歡喜!要大份的!"
不一會兒,服務員端上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炒菜。暴龍熱情地給我夾了一大筷子:"阿辰,你試試這個!"
我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頓時眼睛一亮——肉質鮮嫩彈牙,帶著獨特的嚼勁,鹹酸菜的爽脆和肉香完美融合。"真的好吃!"我由衷讚歎,"口感好,味道也好!"忍不住好奇問道:"暴龍哥,不知道這是牛的哪個部位?"
暴龍夾了塊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不就是牛嗨咯!"
"沒想到牛嗨還能做成一道菜,"我又夾了一筷子,"還是你們海北人會吃!"
暴龍放下筷子,有些意外:"阿辰你不嫌棄?"
"不管哪個部位,"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做得好吃就行,這有什麼好嫌棄的?"
林雪在一旁插話:"暴龍哥每次接待真正的兄弟朋友,都會帶來這裡吃飯。"他給我們添了圈酒,"但還真沒遇見過像張總你們這麼不拘小節的朋友。"
一百四十三章 LV
暴龍聞言大笑,又給我夾了一大塊牛歡喜:"就衝你這句話,阿辰,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來,多吃點這個!"
林雪放下酒杯,突然冷笑一聲:"上個月,兩個香港來的傻缺導演,暴龍哥親自接待他們,好心好意請他們來這裡吃牛歡喜。"
他夾起一塊牛歡喜晃了晃:"沒想到,那兩條粉腸裝正經,這也不吃那也不吃,吃進肚子裡的牛歡喜還吐了出來。"說著把肉狠狠扔回盤子,"你也知道,一整頭牛,就只得一個嗨嘛,多少頭牛才能湊齊一盤鹹酸菜炒牛歡喜?"
"虧是暴龍哥,"林雪繼續道,眼睛眯成一條縫,"換成別的顧客來吃,鹹酸菜多過牛嗨。"
我搖搖頭:"這麼好吃的美食都能浪費,這香港仔也太不識抬舉了吧?"
"那可不是!"林雪突然提高音量,"所以氣得暴龍哥安排了兩隻驢仔,懲罰他們叼驢仔嗨!"
我好奇地問:"何謂叼女仔嗨?"
暴龍哥咧嘴一笑,:"叼驢仔嗨不就是叼驢仔嗨咯!"
"是我印象中的叼女仔嗨?"我追問道。
暴龍哥笑著點點頭,:"那可不是,就是你認為的叼。"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暴龍哥胸懷真好,人家這樣落你面子,你還請人家叼嗨。"
暴龍哥擺擺手,一臉嫌棄:"那兩個傢伙很邋遢的,叼就叼,還不戴袋子。"
這時伊萬突然插話,操著生硬的中文:"等下還有安排女仔,老闆?"他搓了搓手,"最近跟雷雨玩得太狠了,剛好想換換口味。"
我皺眉瞪了伊萬一眼:"在外面有點分寸。"
暴龍哥卻哈哈大笑,:"沒想到這位洋兄弟有這個愛好!"他轉頭對林雪吩咐道:"去把女仔牽出來,讓這位洋兄弟試一下。"
林雪會意地點點頭,快步走出包廂。不一會兒,外面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林雪推開門,手裡牽著一頭灰褐色的毛驢走了進來。驢頭上還滑稽地繫著個紅繡球,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
"特意找了個繡球沖沖喜氣,"林雪一本正經地對伊萬說,"洋兄弟請慢用。"
包廂裡瞬間安靜得可怕。李建南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柳山虎瞪圓了眼睛,金志勇兄弟倆張大了嘴。伊萬的臉"唰"地白了,連連擺手後退:"不不不,這東西我搞不了!"
"噗——"我終於憋不住,一口酒噴了出來,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暴龍哥...哈哈哈...你還真是...說一不二啊!"眼淚都笑出來了,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暴龍叼著煙,一臉無辜:"不是你們說要'驢仔'嗎?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母驢!"說著還拍了拍驢屁股,那驢"嗯啊"叫了一聲,嚇得伊萬又後退了兩步。
林雪強忍憋著笑把驢牽了出去,包廂裡爆發出更大的笑聲。伊萬漲紅著臉嘟囔著俄語髒話,暴龍則得意地晃著酒杯。
一百四十四章 陽光公司
第二天上午,李建南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快步走到窗邊接聽。
"喂,華軍。"李建南的聲音壓得很低,"嗯...嗯...好,我知道了。"
李建南轉身看向我:"老闆,華軍查清楚了。陳虎確實在陽光公司裡面。"他頓了頓,"對方開價十五萬,說是賠償這些天的食宿費和培訓費。"
我坐在床邊繫鞋帶,頭也不抬地說:"行,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李建南點點頭,立即回覆:"華軍,我們這邊沒問題。你跟對方約時間吧。"電話那頭華軍簡短地應了聲,李建南補充道:"約好時間再通知我們。"
放下手機,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汽車的鳴笛聲隱約傳來。我站起身,拍了拍李建南的肩膀:"你去準備一下現金,等華軍訊息。"
李建南皺著眉頭,:"老闆,十五萬會不會太多了?"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忿,"人可是他們騙進去的。我太清楚傳銷窩點什麼樣了。"
"那裡面吃的連豬食都不如!他們居然敢開口要十五萬伙食費?"
我走到窗前,和他並肩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老李,能花錢把人平安帶出來,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手指輕輕叩著玻璃,"馬上就要過年了,別節外生枝。"
中午十二點,李建南的手機響起。他迅速接起電話,簡短地應答幾句後結束通話。
"老闆,"他轉向我,"華軍剛聯絡了。對方約好下午在陽光公司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人。"他眉頭微皺,"華軍說不方便出面,給了對方電話和地址讓我們自己過去。"
我點點頭,從床上站起身:"行,讓大家全部準備一下。我們先去踩踩點。"
我們一行人駕車來到華軍提供的地址。車子緩緩停在距離陽光公司百米開外的路邊,透過車窗望去,一扇厚重的鐵門矗立在圍牆中央,四周是高聳的水泥牆,頂端還纏繞著鋒利的鐵絲網。
"媽的,"我忍不住低聲罵道,"這哪是什麼公司,跟監獄似的。誰家正經公司還裝鐵絲網?"
李建南眯起眼睛觀察:"門口有兩個保安亭。"
我們熄火靜候。不一會兒,一輛麵包車駛向大門。保安亭裡走出一個穿制服的壯漢,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隨後朝亭內做了個手勢。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發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
"戒備森嚴啊,"柳山虎在後座冷哼,"進個門還得雙重確認。"
我繼續觀察著大門的動靜。每當有車輛進出,這套流程就會重複一次:對講機彙報、手勢確認、電動開門。
我轉頭看向柳山虎:"雖然是去贖人的,不過也得防著點。你看怎麼安排?"
柳山虎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老闆,我建議車別開進去。留兩個人在外面接應。"
"行,"我點點頭,轉向金家兄弟,"志勇、明哲,你們倆留在車上。聽到槍聲就控制住門口保安,把鐵門開啟。"
金志勇乾脆地應道:"明白。"他和弟弟默契地檢查了下腰間的手槍。
"其他人跟我進去。"我拉開車門,柳山虎、李建南和伊萬緊隨其後。伊萬活動了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我們四人走向那扇厚重的鐵門。保安亭裡的兩個保安已經注意到我們,其中一個正拿起對講機。
兩個身穿制服的保安大步走出崗亭,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警惕地盯著我們:"你們幹嘛的?"
我沒說話,掏出手機撥通了華軍提供的號碼。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喂?"
"我是約好過來接人的。"我直截了當地說。
對方簡短地回了句:"明白了。"
幾乎同時,兩個保安腰間的對講機突然響起刺啦刺啦的電流聲,隨後傳來指令:"崗亭崗亭,門口的人放他們進來。"
其中一個保安撇了撇嘴,從腰間摸出遙控器按了下。沉重的鐵門發出"嘎吱"的聲響,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面一條筆直的水泥路。
柳山虎不動聲色地往我身邊靠了半步,李建南則保持著微笑,但眼神已經變得銳利起來。伊萬高大的身影擋在我側後方,像一堵人牆。
我們四人邁步走進大門,身後的鐵門又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走進大門,眼前的景象讓我眉頭一皺,這哪裡是什麼公司,分明是一個佔地廣闊的工業園。十幾座灰撲撲的廠房整齊排列,遠處還能聽到機器咿D的轟鳴聲。
路邊停著一輛電動觀光車,司機是個精瘦的年輕人。他叼著煙,衝我們揚了揚下巴:"上車吧,孫主管讓我來接你們。"
我緊了緊手中的錢袋,率先登上觀光車。柳山虎和李建南一左一右坐在我兩側,伊萬則直接坐在車尾,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觀光車沿著水泥路緩緩行駛了約三百米,最終停在一棟四層高的辦公樓前。司機指了指二樓:"孫主管在上面等你們。"
下車後,我迅速撥通了金志勇的電話壓低聲音道:"聽著,如果有情況,你們聽到槍響就開啟大門,直接沿著大路開進來。大概三百米,有棟四層小樓,就是這裡。"
"明白。"金志勇回應。
結束通話電話,我抬頭看了眼這棟灰白色的辦公樓。二樓的窗戶都拉著百葉簾,看不清裡面的情況。柳山虎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到了樓梯口,朝我使了個眼色。
"走吧。"我整了整西裝領口,邁步踏上樓梯。李建南緊隨其後,皮鞋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伊萬走在最後,龐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整個樓梯間的光線。
一百四十五章 不講規矩
上了二樓,走廊盡頭有個梳著油頭的中年男人朝我們招手。我大步走過去,他堆著笑臉伸出手:"我是這兒的主管,姓孫。"
我沒理會他伸出的手,直接了當道:"孫主管,開門見山吧。錢我帶來了,人呢?"說著拍了拍手中的黑色手提包。
孫主管的笑容僵了僵,收回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彆著急嘛,先坐一下。"他轉身對站在走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我現在讓人去帶陳虎過來。"
我們走進孫主管的辦公室,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孫主管熱情地招呼我們坐下,隨即朝門外喊了聲:"上茶!"
很快,一個小弟端著幾杯熱茶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我們面前。"各位請喝茶。"孫主管滿臉堆笑。
我們誰都沒動那茶杯。柳山虎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李建南的目光一直盯著門口,伊萬則像個雕塑般站在我身後。
"兄弟貴姓?"孫主管搓著手問。
"姓張。"我簡短地回答。
"張總也是爽快人,"孫主管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這麼大老遠過來我們海北市接一個人,陳虎有你這個朋友真是幸摺�"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接話。辦公室的掛鐘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顯得格外刺耳。
孫主管不以為意,繼續說道:"不知道張總有沒有興趣留下來跟著我們公司幹?"他指了指窗外,"我們公司的規模你也看到了,那可是很有前景的。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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